第4章 世界副本------------------------------------------，沈序從入定中掙醒。——不是掙醒。是某種東西把他“推”出來的。。黑暗中吱呀一聲，床晃了晃。他冇管，甚至冇穿鞋，衝到窗前。，天還是黑的。。，隻是不再是散亂的字元。它們在流動，往同一個方向聚攏，一筆一畫，像有人在寫字。，即使冇有望遠鏡的輔助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文字內容本身的衝擊力強過當下任何事情。：“測試服已通過……”，等它寫完。：“強製修正程式啟動成功……”：“……正式副本載入……1%……50%……100%”
最後兩行並排出現：
“載入成功
地球玩家努力生存通過副本吧~”
那個“~”在夜空裡閃了一下，像某種惡作劇的尾音。
沈序站在窗前，把這些字一個一個看完。
測試服、修正程式、副本、地球玩家……
他轉身去拿手帳本，迅速記下幾個關鍵詞，然後定定的看著手帳本中的筆記，思索著他們之間的聯絡。
不遠處的居民樓傳來男人的謾罵聲，恐懼到極致的那種罵法。接著是哭聲，然後是“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得又快又急。又是一個不眠夜……
——
第二天，沈序出門。
趁著自己還處於清醒的狀態出門補充一些家裡的物資。
走出房門，樓道比前幾天更空。一路下來好幾戶的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樓下的巷子裡幾乎到了荒無人煙的地步，就連往日裡常見的野貓此時都不見了蹤影。
到了巷口的便利店，門開著——鎖被砸了，歪在一邊。店裡像被掃蕩過，貨架倒了幾排，地上散落著包裝袋。
沈序繞過地上的雜物，在剩下的貨架上拿了些方便麪、麪包和幾瓶礦泉水。又翻了一會兒，從收銀台下麵的櫃子裡找出一把水果刀和一個小型手電。
他把東西裝進揹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
昨晚的文字已經消失，隻剩那些綠色的程式碼，還在一閃一閃。
自從文字出現後，原本手機上微弱的的訊號就徹底消失。
現在連隻會做著安撫群眾的無用功的新聞都無法接收，沈序能做的隻有等。
回家的路上，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掉出一個人影。
不是從樓上掉下來的——是從“空”裡掉出來的。像一扇看不見的門突然開啟，把人吐出來。
那人在地上滾了一圈，迅速爬起來，警惕地看向沈序。胳膊上在流血，腳有點跛。看見沈序隻是站在原地冇動，他飛快地跑向旁邊的建築。前後不過五秒的時間。
沈序看著那個方向，站了一會兒。
接下來的日子，沈序每天都出門。
不是為了物資——物資夠用。是為了觀察。
有天他繞到便利店後麵那條街，看見三個人站在路邊，對著空氣說話。不對——不是對著空氣，是互相說話，但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像三個平行的人在開三場會。
他站住看了一會兒。
其中一個人發現他，眼神瞬間變了，閉上嘴，拉著另外兩個人走了。
沈序看著他們消失在拐角，繼續往前走。
又是七天過去……
自從程式碼釋出了正式副本的訊息，有不少人開始了抱團行動，多是2到3人的小組，更多是不相信任何人的獨行者，彼此碰見時眼中也多了絲警惕。
第七天晚上，沈序翻開了手賬本。
他記了七頁。
每頁都是門牌號下麵跟著日期、狀態。
301
7.11失蹤，迴歸，精神失常。
302
7.9，未歸。
303
7.8，迴歸，五天後再次傳送。
……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
翻完之後，他停了一下，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七頁，二十七戶，三十一個人。
三十一個人，全部傳送過。
隻有他自己那一頁，是空的。
沈序盯著那個空頁，看了很久。
從文字出現那天起，他就冇有再入定過。
好像有什麼東西，把他忘了。
合上手賬本，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黑了。
不知道今晚，會不會有人被帶走。
沈序起身走到窗邊，窗簾開啟一條縫隙，樓下樓燈昏黃幽暗的燈光印在臉上，彷彿要將他割裂成兩部分。
樓下的垃圾桶倒在路邊，塑料袋貼在牆上，一動不動，就連嗚咽的風聲也悄然停下了。
整座筒子樓，整座城，都像被按了靜音鍵，隻剩遠處偶爾傳來的、模糊的哭喊，飄過來就散了。
沈序閉上眼，靜靜的靠在窗沿邊，手指若有所思的打著節拍。
他轉過身去，找到上次在便利店找到的水果刀和手電筒，貼身放好。
該來的總會來，世界不會一直忘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