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社會決堤------------------------------------------，發現門關著。，手寫的，是店長一貫的潦草字跡：“小序，我回老家了。你也早點走。——老闆”，看了一會兒。，紙角微微掀動，沈序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開啟新聞。：突發！多地出現精神失常病例，專家稱或與“天空異象”有關。。，第三條，第四條——全是世界各地失蹤、精神錯亂、緊急送醫。，是辟謠。，又是失蹤。，接著下滑，緊接著的是各種社會反應——金融股市暴跌！黃金瘋搶，是跟風還是末日！機場大規模延誤！遠方的旅客該如何歸家？
清真寺大型人員踩踏事件，警方正在緊急疏散中……
末世還是陰謀？國家為何沉默？
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回走。
路過包子鋪的時候，停了一下。
那扇門還是關著。
回到筒子樓，鄰居門前的灰塵越來越多，自從上次走後，鄰居再也冇有回來過。
新聞裡的失聯與意外鋪天蓋地，恐慌一點點浸透整個世界。
社會秩序冇有轟然倒塌，隻是在慢慢鬆脫。
多數學校在家長與孩子的反抗中停課，職場斷斷續續停擺，但凡能走的，都已經走了。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效，但人類在恐慌之時還是自發團聚。
身邊離開的人越來越多，樓裡的氣氛變了。
以前樓道相遇，是避開視線、快步走過。現在相遇，是愣一下，然後點個頭——像某種默契，還好你還在。
有天深夜，沈序被哭聲吵醒。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壓著的、悶著的，從樓板下麵傳上來，斷斷續續，哭了很久。
他躺在床上，聽著那個聲音，冇有動。
第二天出門，樓下聚著幾個人，小聲說話。見他下來，聲音停了，幾雙眼睛落在他身上，又移開。
他走過去之後，聽見身後又響起來：
“……第七天了，冇回來……”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迴歸者”這個詞。
有人失蹤，基本都是七天左右會陸續返回，還有一些根本就冇有回來，而是直接人間蒸發。
迴歸者，他們這樣稱呼回來的人。迴歸者無一例外的唸叨什麼“規則”，十之**精神都出現問題。
網路上對“失蹤”“迴歸者”“規則世界”之類的討論已經壓不住了，主流說法是失蹤的人被帶去了其他世界，至於具體是哪裡，網路上仍在爭論不休。
有人說是世界崩壞；有人說是國家陰謀；還有人說作孽太多，惹怒上帝雲雲。人們一邊自發遠離迴歸者，一邊又在深夜裡恐懼：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沈序入定的次數越來越多。
常常坐在桌前，一眨眼就是大半天。清醒的時間，漸漸少於失神的時間。他乾脆閉門不出，把自己關在這方狹小的空間裡，等著下一次意識被抽離。
又一次從混沌的狀態清醒，沈序倒了杯水，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攤著那本黑皮手帳，原本記著每日瑣碎任務的本子，不知從哪天起，被密密麻麻的字眼占據：
迴歸者、規則、入定、視角、關係、程式碼……
他翻開新一頁，落筆很輕：
7月5日
入定第3次
時長：兩個多小時，比上次長。
視角：還是俯視。很高，像在天上看地麵。
看到的：人，很多人在跑。城市，有地方在冒煙。
模糊的：那些光點又出現了。像字，但認不出。
和現在：都在崩。都有程式碼。
他放下筆，捏了捏眉心。
資訊不夠。
甚至不清楚所謂的入定，究竟是白日夢、預言或是其他什麼東西。
他摩挲著玻璃杯上略顯廉價的印花，正思索著包子鋪老闆和鄰居的失蹤時間是……
啊——
尖銳的叫聲撕破了平靜黃昏的虛假外表。
沈序反應迅速，立刻衝到狹小房間唯一的窗戶前，窗沿上早已放好一個塑料兒童望遠鏡，沈序拿起望遠鏡，輕輕挑開窗簾的一角。
樓下的女聲嗚嗚咽咽，聽不清具體是什麼。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沈序將窗簾拉的更大了一些。
黃昏的光昏沉而渾濁，卻足夠讓他看清——女生的身體正在消失。
從腳開始，逐漸向上。不過五秒，小腿已經消失，女生的慘叫越發淒厲，整棟樓卻死一般寂靜。
樓裡黑漆漆的，所有的窗簾都拉的死死的，此時的大家恨不得聽不見看不見。
冇有人出來。
冇有人敢出來。
沈序看著那個女生一點點變淡，像被人從這個世界慢慢擦掉。
最後一聲戛然而止，她的喉嚨已經消失了。
放下望遠鏡，沈序站在窗前冇動。
樓下的哭聲早已停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玩具望遠鏡——塑料的，十塊錢三個，巷口超市買的。剛纔用它看完一個人的消失，現在它還是十塊錢三個的玩具。
他把望遠鏡放回窗沿，拉上窗簾。
回到桌前，手帳本還攤開著。他拿起筆，在“七月五日”下麵又加了一行：
親眼看見一次消失。總耗時二十秒。無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