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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統一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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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統一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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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吾(新疆哈密)王國先前臣服西突厥汗國,後來歸附唐朝,高昌國王麴文泰便聯合西突厥攻擊伊吾。李世民行敕嚴厲責備麴文泰,征召其大臣阿史那矩來長安協商雙邊關係。麴文泰不讓他出使,另遣長史麴雍前來謝罪。高昌王國多次阻截西域各國向唐朝進貢。唐朝另辟一條南絲綢之路,途經焉耆王國,通向西域各國。麴文泰又跟西突厥聯軍進攻焉耆。東突厥汗國覆滅時,其境內的中原人多投奔高昌,李世民命麴文泰把他們送回來,麴文泰隱匿不放。

高昌屢次冒犯大唐,事關重大,魏征奏請親自出使西域,瞭解虛實,摸準實情,然後采取對策。魏征出發後,李世民召見高昌的來使,帶著質問的語氣說:

“近幾年來,你們高昌不向我大唐進貢,不遵行藩屬國的禮節,所設官職的稱號,均仿效中原,增高城牆,挖深壕溝。是何用意?”

“我們築城掘壕,是防衛而不是備戰,不會對中原構成威脅。”高昌使節辯解說。

“大唐使節到了你們那裡,麴文泰裝腔作勢,說什麼‘蒼鷹飛翔在天空,野雞伏窩於荒草,貓在廳堂上遊戲,老鼠在洞穴裡啃食,各得其所,難道不能讓其獨立生存?’此地無銀三百兩,他純粹是自我暴露。”

“我回去一定轉告國王,今後說話留心些。”

李世民站起身來,揹著雙手踱到高昌使節麵前:“你們的使節對薛延陀說:‘你既然做了可汗,就應該跟唐天子平起平坐。為什麼還要向他的使節下拜?’”他目光挑剔,冷冷地閃著寒光,顯露出咄咄逼人的樣子,“麴文泰如此傲慢無禮,又挑唆鄰國跟我大唐對抗,再不改惡從善,我將發兵討伐。”

魏征西域之行,展開穿梭外交,往返各國,行程上萬裡,勞累奔波,徹底弄明白了事實的真相,掌握了西域各國的具體情況。唐初,西域的高昌、焉耆、龜茲、於闐、疏勒是較強的五個地方政權。被唐軍打敗西遷的西突厥,控弦數十萬,霸有西域,隔絕了唐朝與西域的關係。李靖平定占據青海的吐穀渾之後,唐朝便同西突厥展開了爭奪西域的鬥爭。高昌在西域各國中地理位置最為重要,是通向天山南路、北路的出口,即中西交通孔道——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自西漢以來直至北朝,中原與西北民族都積極經營這個軍事與交通要地。唐朝通過焉耆另辟蹊徑,高昌則損失了過境貿易所帶來的好處。麴文泰又急又氣,心焦火燎,於是跟西突厥的乙毗咄陸可汗結盟,共同阻擋西域跟唐朝往來的商貿和旅行,拘留貢使,搶奪貢品,還侵擾唐的伊州和附屬國焉耆,扣押從西域東逃返唐的漢人,罰做苦工。

“膽子不小啊!”李世民瞪圓了眼睛,“麴文泰敢跟我大唐對著乾。”

“他一是倚恃西突厥的軍事力量,二是憑藉本地險惡的地理環境。”魏征對答說。

“嗯,往下說。”

“臣到了薛延陀汗國,真珠可汗薛夷男願意出軍援助我們。”

“魏征不愧為魏征!”李世民舒眉展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此次出使西域,乾得真漂亮,大大超過了西漢的張騫。”

“皇上,薛夷男派出的使節跟隨臣到了長安。”

“好,朕立馬召見他。”

薛夷男的使節在李世民召見時呈遞了奏章。奏章中說:“我身受天可汗的隆恩,時時都想回報。懇請征發我的軍馬充作先導,進攻高昌。”李世民高興地接受了薛夷男的請求,遣魏征和戶部尚書唐儉、右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攜帶綢緞前往薛延陀,跟他合謀出兵的方略。

唐朝正處於上升階段,國力強盛,一派昇平氣象,然而李世民仍舊保持著平和的心態,相當清醒、沉著、穩重。他對身邊的大臣說:“中國是主乾,四夷是枝葉。傷害枝葉去滋養主乾,大樹怎麼能夠生長繁茂?”因此,拖了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對高昌用兵。李世民仍然企盼麴文泰能夠悔過,征召他前來朝見。麴文泰聲稱有病,不肯啟程。李世民再也抑製不住了,怒火升上了頂門。魏征等人返回後,他即命交河行軍大總管、吏部尚書侯君集,和副總管、兼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等,統率大軍遠征高昌。

白天又出現了太白金星。古人一直把它視作災變和更換天子的預兆。望而生畏,毛骨悚然。“是不是青雀將取代承乾成為太子的征兆?”李世民震驚之餘,心頭閃現出一個想法。但是他冇有說出口——說出來一則可能引起混亂,二則會遭到大臣們的抵製。魏征見眾人都不吭氣,開腔打破了沉默:

“春秋齊景公當政時,天象發生異變,景公問宰相晏嬰,晏嬰開門見山地說:‘主公開湖挖池惟恐不深,修建殿堂惟恐不高,懲罰犯罪惟恐不重,因此上天示警。如果再不收斂,後果將不堪設想。’”

“朕莫非也做錯了什麼事情,”李世民眨了眨眼睛,“愛卿不妨照實說出來好啦。”

魏征言道:“陛下的誌向和功業,跟貞觀初年相比,明顯滑坡。比如說,遊獵過多,追求享樂,輕易地征調民力,都是逆天而行的做法。切切不可因為天下太平而鬆懈怠慢。一定要像當初那樣,克勤克儉,善始善終。”

“諫得好。”李世民讚歎道,“朕要在屏風上加上你的諫言,早晚觀看,並抄下來交付國史館。”

太陽從雲隙中鑽了出來,天放晴了。李世民心中鬱悶不爽,便率領身邊的幾位大臣一起去禁苑的馬場,觀看專門飼養的那些心愛的良馬。生於北地、長於征戰的李世民,從小就養成了愛武的性格,喜歡弓馬就是其性格的反映。他從馬上取天下,在統一中原的過程中,多得力於騎射戰術。即位以後,雖然不必禦駕馳騁沙場,但對於良弓駿馬的酷愛,仍不減當年。這既是他尚武興趣的流露,也是他加強武備的表現。魏征以為李世民又要挑選弓馬去圍獵,藉故告退了。其實,圍獵既能夠鞏固和提高騎射技術,又可以藉此演習佈陣練兵,以示不忘武功。當然,圍獵要儘可能不妨礙農事,選擇在農閒時節,避免擾民。群臣對於李世民的狩獵多持反對態度,一是考慮他的安全,二是擔心擾民,動輒便有諫阻。李世民不免有些厭煩,然而又覺得他們大都出於好心。於是寫了一首《出獵》詩,作為回答:

楚天雲夢澤,漢帝長楊宮;

豈若因農暇,閱武出轅嵩。

三驅陣銳卒,七萃列材雄;

寒野霜氛白,平原燒火紅。

來到馬場,隻見馴馬師把一匹高大的胡馬吊在木樁上狠狠地抽打。仔細一瞧,原來被抽打的是前不久西域進貢的獅子驄。此馬毛色光澤,宛若塗脂。它高昂著頭,豎起雙耳嘶叫著,被綁在樁上的四腿是那樣纖長有力,照樣顯示出一種四蹄生風、騰空入海的狀態。李世民皺了皺眉頭,把馴馬師召到跟前,問道:

“打它乾嗎?”

“皇上,請看看奴才的臉,奴才的腿,”馴馬師屈膝跪倒在地,“被它折騰成了什麼樣子。它又踢又尥,還咬人,就是不讓人騎。騎上它,它就倒立起來暴跳,或者狂奔,或者兜圈子,非把人摔下來不可。”

李世民見馴馬師鼻青臉腫,連腿也被獅子驄踢瘸了,明白了是一匹非同尋常的烈馬。於是改變了語氣:“打它冇用,不如變換法子再試試。”

“他弄傷三個人了,我的徒弟也被它踢斷了兩根肋骨,至今還在養傷。”

“難道就冇有人能馴服它?”李世民帶著自言自語的口吻說,“馴出來倒是一匹難得的好馬嘞。”

身旁的大臣都不敢搭腔。跟駕前來的宮娥、太監和從禁軍“飛騎”中選拔出來的“百騎”侍從,也冇有吭氣。沉默中,武媚迎著李世民的目光走上前來,果敢地說:

“臣妾可以製服它,隻需要三樣東西。”

“哪三樣?”李世民偏著頭問道。

“一根鐵鞭,一柄鐵錘,一把匕首。首先用鐵鞭抽打;它不服,就用鐵錘敲它的頭;再不服,就用匕首割斷它的咽喉。”

“好勇敢的設想!”

“不為我所用,”武媚補充說,“就冇有必要留下它,以免其它烈馬效尤。”她豐滿的胸脯一起一伏,那顆幼稚而好勝的心靈受了獅子驄的野性衝擊,不由自主地脫口說出了一番話。周圍的人都詫異得睜大了眼睛,酷如一群泥菩薩,愣愣地戳在那兒,把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李世民也感到奇怪,想不到一個外表顯得非常溫順的小女子,內心卻異樣的剛強和冷酷。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他臉上流露出一絲曖昧的笑紋,雙肩聳了聳,緩緩走開了。

事後李世民發出了一句感慨:“武才人可算一個人才!”此語語機豐密,令人們無法分辨出皇上對武媚的評價是褒是貶。

長安街坊莫名其妙地冒出了流言:“唐三代亡,女主昌。”它由暗到明,像深秋的野火一樣愈燃愈旺,愈傳愈寬,很快傳進了內官。在此前後或同時,在宮廷的藏書裡,從一本《秘記》中也翻出了一句駭人聽聞的話:“唐三代後,有女王武氏滅唐。”麵對太白之妖、街坊的流言和藏書中的隱語,李世民深感茫然和困惑,思緒渾如空中的雨絲那樣,被風颳來颳去,紛紛亂亂地飄散開來,墜入了離奇古怪的五裡霧中。所幸的是,他正處於壯年時期,意氣風發,心雄膽壯,並不一味地迷信,甚至相當厭惡迷信。他曾以否定的心態,詔命太常博士呂才與各派術士刊定陰陽雜書,摒除那些無稽之談和害民之說。然而事關大唐的江山社稷和子孫的安危,他又不得不引起重視,高度警惕。太史令李淳風對於《秘記》中的記載持肯定態度。他表情嚴肅,帶著幾分恐慌的神情鄭重其事地奏道:

“臣上觀天象,下察曆數,太白之妖顯然和《秘記》相關,實際上就是一回事。”

“照此看來,”李世民的脊梁骨滲出了冷汗,“災難會在何時降臨?”

“三十年內,武氏將君臨天下,毀滅大唐的子孫。太白之妖所指的便是這個預兆。”

“她在哪裡?”

“在宮中。”

唐代太史令掌管天文、曆數和陰陽之道,是太史局的長官。李淳風其人改製了觀測天體的儀器——黃道渾儀,在古代天文學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除此以外,他還能準確地推算出日食的時間。李世民對他既佩服又敬重,很相信他的才學和預測能力。然而對於“女主天下”的說法,他卻覺得似乎不大可能,中國自古以來從未出現過女皇。轉念一想,倒是太後專權,駕馭朝政,已有先例。比如說,漢朝的呂後淩駕於皇帝之上,殺了不少劉氏皇族,在人們的心目中留下了一片恐怖的陰影,至今談虎色變。

“朕想除掉這個煞星,斬斷禍根。有冇有可行的法子?”李世民恨恨地問。

“陛下,”李淳風跪奏道,“人力無法改變天命。上天定下的凶吉禍福,無論如何都是逃避不了的。枉殺無辜,徒勞無益,而且還會加重災變。”

“常言道,人盛能勝天。朕可從來不信邪,把宮中姓武的婦人一律斬儘殺絕,女王必然也在其中。”

“陛下最好多行善事,感動天地神靈,以求災禍儘可能地減輕。”

“要是不靈驗呢?”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日未到;時日一到,一定要報。三十年後,應運天命的人老了。老年人必然會多幾分慈悲心,災難不就相應地減輕了麼?反過來想,即使能剷除現在的煞星,也改變不了天意,又會生出新的年輕的煞星,後果將更加嚴重。”

李淳風以誠實的態度和懇切的言辭說服了李世民。李世民打消了在宮中清洗武姓的念頭。其實,他心中早已有數,殺是殺不儘的。殺人過多,既有損自己的形象,又違反了天心民意,興許會種下更大的禍根。提到武氏時,他也想到了近來頻頻受寵幸的武才人。自從她提出用鐵鞭、鐵錘和匕首馴服獅子驄以後,李世民改變了過去的看法,覺得她決非尋常女子,產生了戒備心理。聽了李淳風的話,雖然放棄了處死她的念頭,但是行幸從此便結束了。

以色侍奉君王,往往有始無終。武媚也落了個同樣的下場,一個跟鬥,一下從雲端跌進了深淵。希望破滅了,死灰般的孤獨感襲上心頭,眼裡含著沉鬱淒楚的神色,臉上蒙上了一層愁雲迷霧。她痛苦地歪著頭,五臟六腑都似乎掏空了,嘴旁的兩道褶紋悸動著,像是兩絲酸澀的苦笑。幸災樂禍的宮人等到了投井下石的機會,唇槍舌劍,冷嘲熱諷,像毒蛇一樣噴射毒汁,像冤鬼一樣糾纏不放,把自己的不幸、辛酸、失意,一股腦兒地往她身上傾瀉。

太監們的表現形式和宮女們又有所不同。這些不男不女的廢物,都是從死亡線上掙紮過來的,對塵世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其殘忍和陰鷙,常人簡直無法想象。他們拱肩縮背,邁著碎步佝僂而行,聲音像烏鴉一樣沙啞,好比宮廷裡豢養的一群閹狗。不錯,從跨進宮門的第一天起,他們就認定皇帝是惟一的主人。在主子麵前點頭哈腰,奴顏婢膝,唯唯諾諾,惟命是從。誰受寵愛,他們就拜倒在誰的腳下,搖頭擺尾,諂媚獻殷勤。一旦失寵,其態度立即變了,變化之快超過風起雲湧,人臉一取,狗臉一掛,立刻把失寵者當成盤中餐,夜飯菜,恨不得咬斷她的喉管,吸乾她全身的血液,置之死地而後快。這些“去勢”的半陽性人,喪失了生殖機能,是男而非男,精神上受到了無情的摧殘,心理上產生了嚴重的障礙,人性也似乎不存在了,甚至還不如狗,無情無義,翻臉便不認人。武媚當然也逃脫不了他們的恣意踐踏和蹂躪。太監們從鼻孔裡哼出來的聲音,陰冷的目光,狼一般的奸笑,像帶刺的針一樣紮進她心臟的深處,連肉帶血地鉤著,扯著,使她痛苦不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的行動也失去了自由,隨時隨地都彷彿有人監視。每說一句話,隨即便有人如同對證似的複述一遍。送來的飯菜愈來愈少,而且不乾不淨,中間還夾雜著腐爛和黴變的食物,吃不進口,吞不進喉嚨。香濤也調開了,跟大、小楊妃的往來也中斷了。

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度日如年,百無聊賴,恐懼、困惑、消沉,好比千百條繩索緊緊地捆住了她。一個人,隻要有三寸寬的一條路,也不會想到死,然而她冇有路了。幾個月來囚犯般的生活,把她打蔫了,臉上透著青灰色,失去了嫵媚的笑容,變成了癡呆般的滯鈍和憂悒。手足哆嗦著,胸口憋得發慌,欲嘔不嘔,眼前隻是一片荒涼。冇有同情,冇有安慰,更冇有救助,從脹得發麻的耳鳴裡,傳遞著一種嗡嗡然絕望的資訊。在空虛與寂寞中,她慢慢養成了默坐冥想的習慣,麻木的心態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從苦楚中她領會到依賴君恩而生活,該是多麼的脆弱和危險。從環境的險惡中她進而又悟出那些像狗一樣的內侍,以及蟻群似的宮婢,纔是後宮的實質性主宰。宮廷的運轉,從飲食起居到生殺予奪,都由他們操作,正如俗話所說的,打得人死,救得人活。他們可以置人於死地,也可以暗中加以保護,使你免遭淩辱,擺脫苦難,直至從死亡線上逃脫。

武媚總算看透了他們。這些幾乎失掉了人性的“狗”,既自私,又陰險,心狠手辣,什麼事都乾得出來。然而在有利可圖時,那陰沉的麵孔瞬間雲收霧散,露出一片晴朗的天空,送來光明與溫暖。他們的耳朵特彆長,嗅覺靈敏,還可以充當耳目。武媚雖然失寵,但照舊享受五品才人的薪俸,同時還儲存著受寵期間皇上賞賜的珠寶首飾等珍貴物品。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決計不惜血本,全都丟擲去,用來收買那些有頭麵的太監,換取他們的照顧,換取他們的情報。太監偷偷跟她通報了三條訊息:一是現在小楊妃在後宮最受寵,皇上想立她當皇後。由於她曾經是齊王元吉的王妃,長孫無忌、房玄齡和魏征等大臣激烈反對,事情還冇有公開就被遏止了。二是苦惱中的李世民頻頻寵幸徐才人,儼然想從此處避風港得到某種慰藉。徐才人升遷婕妤不久,接著又升上了正二品的充容,搬進了內宮。三是太子承乾和魏王泰之間的鉤心鬥角日益明顯。許多朝臣都跟著捲了進去,分裂成了兩大陣營。太子不爭氣,魏王的淩厲氣勢也引起了眾人的反感。要是拖延下去,大有可能釀成一場流血衝突。

朝內的麻紗還在扯來扯去,朝外的事又分散了李世民的注意力。征討高昌的大軍正在向西北進發,必須隨時掌握邊境的動態,切切不可掉以輕心。

高昌國王麴文泰聽到唐朝遠征軍出發的訊息,內心相當驚恐,表麵上卻裝作大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嗤嗤鼻子,對其臣僚們說:“長安與我們相距七千裡,其中流沙二千裡,地上無水草,寒風煞似刀割,熱風猶如火燎。唐軍怎麼可以通過?十年前,孤去過長安,看見秦、隴北部城邑蕭條,人煙稀少,一片荒涼景象,根本不能跟隋朝相比。現在唐朝的軍馬來攻打我們,發兵多則糧草供應不上;三萬人以下,我們足可以製服他們。”

“父王,”王子麴智盛麵向麴文泰站立起來,“唐朝的江山是打出來的,唐軍能征慣戰,貞觀以來消滅了東突厥,擊破了吐穀渾,不可輕敵呦。”

“嗨,他們不會用兵,自討苦吃,前來送死。我們應當以逸待勞,坐等唐軍疲憊。倘若他們陳兵城下,我們堅守拒戰,截斷他的糧道,不超過二十天,糧絕必然撤退。那時我們就尾隨追擊,把他們俘虜。所以,用不著憂慮。”

可是,等到唐軍進抵沙漠口岸——磧口,麴文泰奇怪得如五雷轟頂,骨軟筋酥,靈魂出竅,忙中無計,不知如何是好。刹那間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飛,頭愈來愈重,栽倒在寶座上,一命嗚呼。麴智盛繼承了王位。

唐軍所向披靡,推進到柳穀(今新疆哈密市東),紮下營寨。探馬進帳稟報說:“麴文泰將定期安葬,高昌王族和群臣都聚集在都城。”

“好啊!”眾將拍手歡呼,“我軍突然發起攻擊,可將高昌君臣一網打儘。”

“不能這麼做。”侯君集揚起兩撮粗短的眉毛,“天子因高昌王怠慢無禮,才命我討伐。如今若從墓地襲擊他們,不是問罪的正義之舉。”

“他和西突厥聯合,截斷了絲綢之路,我國遭受了嚴重的損失,不單純是驕矜失禮。”薛萬均提醒說。

“自古以來講究師出有名,我們大可不必乘人喪亂嘛。”

“大總管,戎機瞬息萬變,不可錯過難得的機會咧!”

“冇事。你們聽我的,今日好好休憩一夜,明早開拔,繼續西進。”

侯君集展開魏征西域之行後繪製出來的地理圖樣,攤開在案麵上,跟薛萬均等比比劃劃研討了許久,選定了行軍路線。然後傳令三軍早睡早起,做好行軍和備戰的兩手準備。次日五鼓天明,大唐遠征軍張旗擂鼓,大造聲勢,向高昌都城(新疆吐魯番市)挺進。進抵田城(吐魯番縣東的田地城),侯君集下書曉諭田城守軍。守軍不作答覆。等到第二天拂曉,一聲令下,大舉攻城。唐軍萬箭齊發,很快把守軍的抗拒壓下去了,中午便攻下了城池,俘虜男女七千多人。侯君集即命中郎將辛獠兒擔任前鋒,乘夜進發,直逼其都城。高昌軍迎戰失利,退進城內死守。唐軍主力到達城下,就地構築營壘,圍住都城,拉開了攻城的架勢。高昌王麴智盛膽戰心驚,召集群臣商議退敵之策。眾人都忙中無計。他隻得修書傳遞給侯君集,申述道:

“得罪大唐天子的是我的父王,上天給予懲罰,已經死去。我剛剛即位,請尚書垂憐諒宥!”

“嘿嘿,”侯君集冷笑了一聲,把書信扔到公案上,“小子真不識時務,天兵前來討伐,他以為是好玩的,還在囉裡巴嗦嚼舌頭。”

“大總管,”薛萬均急切地說,“還跟他周旋乾嗎?乾脆下令攻城好啦。”

“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也。萬均兄彆急,且看我先回書一封再說。”

侯君集在回信中單刀直入地說:“如果你真的悔過,就應該自己捆綁雙手,主動到營門來投降。”麴智盛接書在手,被無名的恐懼死死揪住,嚇得臉色發黑,三千根髮絲根根豎起。然而他又害怕又頑固,仍然不肯出來。侯君集勃然大怒,眼睛瞪得拳頭大,噴射出萬丈怒火,傳下將令,填平護城壕溝,猛烈攻城。

由於李世民採納了魏征的建言,對高昌戰爭高度重視,對困難做了充分的估計,早有準備,把山東善於製造攻城器械的人征召從軍。副總管確行本曾經擔任過將作少匠,懂得器械的製造原理。他在距伊州柳穀百裡遠的山下,組織工匠製造攻城器械。攻城時,器械大顯威力。唐軍引撞車毀其城堞,連弩射出的箭和拋車丟擲的石頭酷如傾盆大雨。城中的臣民都躲在房屋裡,不敢出來。侯君集親自爬到十丈高的攻城器械——巢車——的頂上,俯瞰城內,揮動令旗指示攻擊目標。城內出現了行人或者飛石擊中了目標,其他巢車上的將士都一一用旗號報告。

高昌與西突厥締結了盟約,當一國遇到險情時,另一國有援救的義務。沙缽羅葉護可汗派遣一位葉護(親王)進駐可汗浮圖城(新疆奇合縣),遙作聲援。可是,唐軍兵臨高昌城下,葉護可汗嚇得如驚弓之鳥,西逃一千餘裡。駐防浮圖城的將士失去了主張,隨即舉城投降。麴智盛內焦外困,得不到任何援助,獨木難支,處境十分狼狽,深感絕望。他仰天長歎,聲淚俱下,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開門出城投降了唐軍。

侯君集和薛萬均都欣喜異常,相互慶賀。然而都冇有坐下來歇息,趁熱打鐵傳下將令,分兵奪取土地,勢如破竹,共接收三郡、五縣、二十二城,得八千零四十六戶,三萬七千七百三十八人,占地東西八百裡,南北五百裡。

唐軍所向無敵,連戰皆捷,仗打得漂亮,打出了威風,打出了氣勢。在戰爭爆發以前,高昌就廣泛流傳開了一首民謠。班師途中,三軍將士也跟著唱了起來:

高昌兵如霜雪,

唐家兵如日月。

日月照霜雪,

幾何自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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