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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曲水流觴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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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曲水流觴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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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帝國從武德元年建立,至貞觀六年,已經整整走過十五個年頭了。這一時期,它如一輪初升的紅日,蒸蒸日上,臨近中天。武德年間,唐王朝的主要任務是削平區宇,進行統一全國的戰爭,不可能把重點放在如何治理國家上。唐高祖李淵雖然提出過“安人慾靜”的治國方略,然而在武德七年以前,統一戰爭頻繁,就全國範圍來說,百姓尚未獲得休養的機會。以後的三年,統治集團內部爭權進入白熱化狀態,國家照舊無法安靜下來。李世民繼承皇位後,提出了“安人理國”的四項措施:去奢省費,輕徭薄賦,選用廉吏,使民衣食有餘。他鑒於隋亡於虐民的教訓,諄諄告誡臣僚說:“凡事皆須務本。國以人為本,人以食為本,凡營衣食,以不失時為本。”全國大力推行均田,獎勵墾荒,勸課農桑,推廣良種和先進耕作技術,不奪農時,設定義倉,興修水利。幾年時間,初見成效,扭轉了社會凋敝的局麵。關中農業豐收,流散的人口紛紛返鄉,廣大的山東地區(崤山以東,即今河北)也改變了昔日的殘破麵貌。

貞觀六年正月,滿朝文武百官聯名上疏,奏請李世民前往泰山封禪。在泰山上添土祭祀天神稱“封”,在梁父山下辟場祭祀地神稱“禪”。李世民心中甚是得意,但是以隋亡於擾民廢業為鑒戒,他警惕自己務必“撫民以靜”,生怕興師動眾,勞民傷財。於是藉故推脫道:

“你們都把登泰山封禪當作帝王的盛舉,朕卻不以為然。如果社會安定,家家戶戶衣食豐足,即使不去封禪,又有什麼損害?從前秦始皇封禪,而漢文帝不封禪,難道漢文帝的功德業績就不如秦始皇?況且祭祀天地神靈,又何必去攀登泰山的頂峰,纔算表現了自己的誠心實意?”

群臣還是不停地請求,朝中大臣也多有讚同者。房玄齡奏道:“既然當年秦始皇、漢武帝都登臨泰山禱告上天,刻石記功。陛下文治武功遠勝他們,今日行封禪大禮,臣以為當之無愧。”

李世民的態度漸漸緩和下來,準備接受。可是魏征堅定不移,依然竭力反對。李世民皺著眉頭怔了好久,不解地問道:

“你不願意朕去泰山封禪,是不是因為我的功勞不夠高?”

魏征對答說:“陛下功高蓋世。”

“德行還不夠?”

“足夠。”

“國家冇有安定?”

“江山一統,國泰民安。”

“四方蠻夷還冇有歸附?”

“歸附了。”

“年成不好?”

“好。六畜興旺,五穀豐登。”

“祥瑞吉兆還冇有呈現?”

“已經呈現。”

李世民鼻翼抽動:“那麼,朕為什麼還不能封禪?”

魏征仰著麵孔,頑強而固執地堅持說:“陛下在上述六項中都有突出的成就,隻不過隋末大亂留下的後遺症,還冇有徹底根治,戶口冇有恢複,府庫糧倉還很空虛。要是陛下禦駕東行泰山,千乘萬騎,勞頓耗費,地方官府難以承擔得起。再者,封禪大典,各國君主鹹集,遠方部族首領跟隨,一路看過去,從伊水、洛水東到泰山、大海,人煙稀少,有些地方荒草披蔓。它是引導戎狄進入大唐腹地,暴露我國的虛弱的做法。何況,即令有大量的賞賜,也難以滿足遠方人的**。即令免除沿途多年的田賦捐稅差役,也不能補足百姓的損失。如此博取虛名而勞苦萬民的事,對陛下和大唐都無益處。”

湊巧,其時正逢黃河南北許多州縣發大水,封禪的議論也就停止了。

其實,去年正月,朝集使趙郡王李孝恭等早已上表奏請,說四方蠻夷均已降順,請求行封禪大禮。李世民並未接受,禦筆親批不準。朝集使即地方官員進京朝見的特使,於每年十月二十五日抵達京師長安,十一月一日由戶部陪同他們覲見皇帝,再到尚書省跟各官相見。然後在大堂集合,就各州縣及都督府的考績事項,提出報告及回答提問。明年元旦,朝集使代表各自的州府到宮廷呈遞貢品。年底,朝集使利州都督武士彠等,又一次上表請行封禪大禮。李世民當即拒絕。後來,公卿以上大臣請求封禪的絡繹不絕。李世民再次推脫說:“朕素有氣喘毛病,登高恐怕加劇。各位不必再提泰山事啦。”貞觀十年,文武官員又提出去泰山封禪。貞觀十四年,荊王李元景等上疏請行封禪大禮。貞觀十五年,幷州的民眾代表進京,請求封禪後返回長安的途中,在晉陽停留一下,李世民允許。然而,泰山封禪始終冇有成行。李世民總算控製住了自己,不意氣用事,不做夏桀王和商紂王那樣的苦民之君,爭做流芳千古的濟世安民之主。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李世民作為一代明君,並非儘善儘美,白璧無瑕。他是人,不是神,有七情六慾,也有他的個性。隻不過由於他有自知之明,兼聽納下,勇於檢點過錯,因此益多損少,故人不怨,功大過微,故不墮業。曾經擔任過隋朝通事舍人的鄭仁基的女兒,姿顏豔麗,李世民詔令聘做後宮的充華。冊封的使者將要出發時,侍中魏征聽說鄭女已許配給了世家大族的陸爽,立刻上殿諫阻。李世民好像腦門上捱了一釘錘,哼哼唧唧直喘粗氣。他親自行文深加自責,表示收回冊封的聖旨。房玄齡等人迎合李世民的心意,出麵辯白說:

“鄭氏許配給陸爽,冇有正式聘禮。詔令既已頒發,不可隨便中止。”

陸爽害怕招惹是非,上疏申明當初跟鄭家冇有正式婚約。李世民見事情有了轉機,回過頭來問魏征:

“朝臣興許是迎合旨意,而陸爽本人也說冇有訂婚。為什麼?”

“道理很簡單,”魏征微妙地咧嘴一笑,“他覺得陛下表麵上雖然捨棄,可能會暗中報複,加他一個罪名,不得不忍痛割愛。”

“他們難道有如此想法,朕的話為什麼不能使人深信不疑?”

“若要人相信,不在於講得好,而要做得好。”

“常言道,做人難,看來做天子更難。”

“陛下近來不喜歡直言強諫,即使勉強包容,也不如以前那麼豪爽,還有些文過飾非。”

退下朝來,李世民私下問蕭皇後的同胞兄長、秘書監蕭瑀:

“你在隋朝做官時,能不能常常見到你妹妹?”

“煬帝連兒女都不見,我是什麼人,怎麼能夠隨時進宮?”

“哦——”李世民腦袋朝後一揚,“聽說楊廣對他兒子齊王楊暕不信任,一直指使宦官監視。齊王舉行酒宴,就說:‘他做成了什麼事,那樣快活?’齊王發悶時,又說:‘他必有彆的念頭,裝模作樣來掩飾。’父子之間疑慮重重,何況彆人。”

“陛下聖明,說得切中肯綮,鞭辟入裡。”

“蕭後跟著他,隻怕受儘了委屈,吃了不少苦頭。”

蕭瑀歎了一口氣:“亡國之婦,還談她作甚?”

“不。”李世民糾正說,“楊廣荒淫無道,亡國與她無乾。”

蕭瑀把蕭皇後寫的一篇《述誌賦》抄錄給李世民。李世民讀到“雖沐浴於恩光,內慚惶而累息”時,不禁拍案叫絕。他佩服蕭後的見識和才華,更嚮往她的天生儀態和雍容大雅,於是在便殿召見了蕭皇後和楊政道。楊政道年尚幼稚,畏畏縮縮,拜伏殿前索索抖抖,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蕭皇後見多識廣,既不滯緩,又不忙亂,步態從容地走到禦案跟前,畢恭畢敬地屈膝下拜道:

“臣妾蕭氏叩見陛下,願陛下萬壽無疆!”

“愛卿平身!”李世民抬了抬手,接著又吩咐道:“賜座,賜茶!”

“謝主隆恩!”

蕭後在禦榻一側坐了下來,禮節性地端了端茶杯,又放下了。李世民見她徐娘半老而豐韻猶存,鬟鳳低垂,長眉秀眼,流露出一派風流勁兒,心頭一跳,收回了目光。蕭皇後斯斯文文地坐著,偶爾嚅動一下滋潤而富有誘惑力的紅唇。那靈活傳神的眼睛每一忽閃,微微上翹的睫毛跟著撲朔迷離地跳動一下。目光顧盼流轉,勾人心魄。李世民心蕩神馳,如醉如癡,眼簾時而映出大楊妃優雅的儀態,時而又出現小楊妃秀逸的風姿,時而又把二者和蕭後攪和在一起,時而三者又自行分開,爭妍鬥芳。雖然各有千秋,各具特色,可是從整體上比較,似乎都不如蕭後典雅風騷。李世民像喝醉了酒一樣兩眼矇矓,視物昏花。須臾又覺得臉兒有點兒緊,喉嚨有點乾,舌頭有點脹。也不知自己問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蕭後不愧情場老手,處處挑逗卻又引而不發: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略顯羞臊的紅暈,扭著腰肢,兩手不住地絞弄著衣邊,對答輕聲細語,音調柔軟而富有彈性。李世民樂得心裡直癢癢,心旌搖曳,彷彿盪漾在春水裡。於是就近選在皇城旁邊賜給她和楊政道一所宅院,讓他們儘快居住下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李世民直若吃了**藥一般,內心湧動著一種不可言喻的神秘情感,如火燃燒,繾綣纏綿,難以自禁。兩天後,又召蕭後入宮,一邊品茶,一邊談詩論文。蕭皇後不僅美靨如月,性情婉順,而且知識廣博,精通古今。

“你的《述誌賦》可算寄托情懷的上乘之作,”李世民讚許道,“意境深邃,誘發遐思。‘恐脩名之不立,將負累於先靈。’以及‘若臨深而履薄,心戰栗其如寒。夫居高而必危,慮處滿而防溢’。僅僅數言,見識和才華便躍然紙上,深切反映出了居安思危的憂懼與深慮。”

“噯,塗鴉之作,何足掛齒。”蕭後含蓄地一笑,“陛下《七德舞》中的唱詞:‘絕域降附天下平,八表無事悅聖情。’氣勢壯闊恢弘,一詠三歎,雄渾豪放,催人奮進,纔是繼往開來的匠心作品。”

“《楊廣集》中的詩文,筆力遒勁,新穎別緻,名言佳句隨處可見。”

“可惜的是他言行不一,沉迷酒色,驕奢淫逸,以致國破家亡。”

蕭皇後眉尖微蹙,情緒俄而低沉下來。瞬息間,又很快恢複了彬彬有禮和落落大方的神情。李世民繼續問了一些隋室的故事,又問及在突厥時的情形。蕭後低聲慢語一一應對。一陣沉默之後,她流著淚乞請道:

“臣妾屢遭變亂,流離失所。今日劫後餘生,全仰賴陛下的恩賜了。欣逢盛世,又遇明君,實乃不幸中的大幸。苟活的人,彆無所求,但願死後能夠葬到江都,得與故主楊廣同穴,也就感激不儘了。”

她的言語婉轉悅耳,樣子憂鬱可憐。李世民越發憫惜,不免溫存撫慰了一番。蕭皇後本是個感情豐富而多變的女人,心緒一變,很快對李世民產生了好感,觸發了潛意識裡不可言喻的依戀之情,今上體魄雄健,心地善良,善解人意,體貼入微,卻又不失帝王的威儀與慈祥。碰上這樣的偉男子,可算三生有幸。攀龍附鳳,不會降低自己的身價,而且又可以享受歡娛快樂。於是使出渾身的解數,靈活轉動杏子般的眼睛,頻送秋波,露出了色迷迷的探視的目光。李世民也是個多情種子,況且又正值年富力強,興頭正旺。兩個人你憐我愛,情投意合,用不著玩弄什麼過門,也無須多費周折,在情感的交流中很快達成了默契,不知不覺地擁抱到了一起。

“睜開眼睛,看看我,大膽點兒,不要怕難為情。”

“我很痛快,也很愜意,你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感覺?”

李世民興奮得眼裡放光,臉上帶笑,嘴巴咭咭呱呱地說著。蕭皇後心臟歡快地跳躍,脈搏都亢急起來,熱血一股一股地往上湧。李世民樂得發顫,用一隻手緊緊攬住蕭後的腰肢,騰出一隻手托起她渾圓的下巴,在她滋潤的嘴唇上和額頭上親了親。蕭皇後睜了睜眼睛,臉頰泛起紅暈,隨後滾出了幾滴淚珠兒。李世民愣了一下,愕然問道:

“我欺侮了你嗎?你不願意?”

“不,冇有。”蕭後回答說,“我很願意,很樂意。”

“那你為什麼哭?”

“太激動了,高興得流淚。”

她把聲音拖得那麼長,嘴巴嘟得像朵花一樣,使他不得不去親它一下。相互親吻相繼而生,又合拍,又密集,宛然蜂鳥采花似的數也數不過來。**渾如火苗般掃射著她,溫馨,炙熱,又混合著無法比擬的開心與暢快。她緊貼著他,依附著他,酷如乾渴了許久之後,喝到了甘涼的泉水。

大暑天氣,炎風酷日,熱浪陣陣令人窒息,李世民帶著皇族和親近大臣巡幸慶善宮避暑。

慶善宮在武功縣境內,原名武功彆館,是李氏家族的舊宅之一。李世民就出生在這裡。武德六年,彆館改稱慶善宮。李世民即位以後。又大加整修,開辟成了一處避暑勝地。武功縣地處關中盆地的西方,東距長安一百餘裡。慶善宮在武功縣南十八裡處,南臨渭水,背依黃土台塬。渭水清澈,台塬呈階梯狀增高,崗嶺相連,龍蟠靈壑,鳳翥祥巒,霞暉搴堵,仙影滄浪。宮中殿閣亭榭掩映,間以逶迤的山石和曲折迴轉的遊廊,分佈錯落有致,巧奪天工。山風捲著鬆濤,帶著馥鬱清冽的香氣輕拂著衣衫,摩挲著人的肌膚。樂伎錦上添花的表演,多種弦管樂器合奏,或節奏舒緩,或清脆剛健,旋律優美賽若夜鶯萬啼千囀。輕歌曼舞酷似清風戲弄漣漪,又是那樣的柔和流暢,使人無不感到賞心悅目,渾身舒展爽快。

在唐代,筵宴上的助興活動除了歌舞,還時興行酒令,如投壺、顛竹、撇蘭、分茶、藏鬮、猜枚及頂針續麻、拆白道字,等等。投壺與顛竹都是在酒席上用籌投壺賭輸贏。撇蘭又名“寫蘭”,即在紙上畫一株蘭草,根葉都與人數相等,在每一根上註明不同的錢數,其中一根不注錢數,然後用紙把根遮蓋,每人選一葉署名,再揭開所蓋的紙,照根上所注錢數付錢。分茶則是在泡茶充水時,掌握高低疾徐,用水漚成字畫等物像,以博取眾人的欣賞。頂針續麻和拆白道字是行酒令時的文字遊戲,前者要求按字接續,後者則要把一個字拆成兩個字或一句。宴會上的玩樂以宇文士及最拿手,不但點子多,而且頗有新鮮花樣逗得李世民開心。

慶善宮還有一座彆具一格的亭子,重簷攢尖頂,平麵呈“凸”字形,東西突出的抱廈內,地麵鑿有一蜿蜒曲折的石槽。亭四周以石欄環繞,欄板上雕刻著姿態各異的竹子。它是依書聖王羲之《蘭亭序》中所說的“修禊賞樂”的意思而建造的禊賞亭。

禊,也稱做祓,是我國始於西周時代的一種流傳很廣的歲時風俗。每年三月的第一個巳日,人們紛紛來到水濱濯洗,洗去冬天的宿垢。商周先人重迷信,因此上巳潔濯又是一種消災求福、招魂續魄的活動,叫做“祓禊”。祓即拂,楔者,潔也。位於中原的鄭國,三月上巳日人們聚集在溱、洧兩水之濱,手持蘭草,招魂續魄,拂除不祥。對於男女青年來說,這一天自然又是談情說愛的好機會。與祓楔同時或前後出現的還有一種習俗,就是“流觴”,即把酒杯放到水麵隨波流動,作為飲酒遊戲。《荊楚歲時記》記載:“周公卜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

漢代,把楔祓當作一種製度固定下來。上至帝王將相,下至平民百姓,都要參加,並且演變成了在水邊舉行的“灌濯以祓妖邪”的迷信活動。晉代,迷信色彩逐漸減少。東晉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王羲之宦遊山陰(浙江紹興市),和謝安、孫綽、孫統等四十一人在蘭渚的蘭亭修禊祓之禮。他們雖然也保留了一些盥手、蘸額、洗腳等迷信形式,但主要內容卻是流觴飲酒、吟詩詠懷了。風流的季節,時髦的人物,美好的文章,神妙的書法,四位一體。特彆是王羲之及其《蘭亭序》,對後世文人影響頗大,以詩酒留連為主體的蘭亭春禊活動形式盛傳開來。

王羲之是我國古代最偉大的書法家,被尊稱為書聖。他擅長真、行、草書,尤善行書。李世民最喜愛王羲之的書法,潛心臨寫,窮儘體致。他曾出禦府金帛大量蒐購王羲之的真跡及其他名家字畫,甚至不擇手段設計詐騙。辯才和尚據有王羲之的名帖《蘭亭序》真跡,不願出讓這件稀世珍品。武德四年,李世民便指使肖翼到辯才和尚處騙取。他賺到手後,視為國寶,置於座側,朝夕觀覽,心摹手追,形影不離,死後則隨之殉葬。留傳於世的《蘭亭序》字帖,是由著名書法家歐陽詢、趙模和褚遂良等臨摹的作品。李世民愛書及人,親自給《晉書》中的《王羲之傳》撰寫了傳論。

修楔活動在唐代也正處於鼎盛時期。每年三月三日,長安郊外曲江的水濱,冠蓋如雲,士女潮湧,從達官顯貴以至尋常百姓紛至遝來,趕此盛會。詩聖杜甫《麗人行》詩中的“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生動地描述了姿態甜美、情意清遠、品格賢淑的唐代佳人形象;同時把長安城東南龍池畔和曲江邊熙熙攘攘的熱鬨情景,勾畫得非常具體而逼真。

唐人在楔飲中還盛行一種叫做“曲水流觴”的遊戲,參與者列坐於彎曲環繞的小水渠旁,投觴(即羽觴,帶耳酒杯,通常用木製作,體小而輕)於水的上遊,漂浮水麵,任其循流旋轉而下,止則撈取飲乾。王羲之等人給這種遊戲增加了吟詠詩句的內容。李世民繼承下來又有所創新,以室內作渠代替曲水,在慶善宮營建了禊賞亭,又名流杯亭,和王公大臣泛杯其間,吟詩作對,以效“流觴曲水”一觴一詠的高雅習俗。

起居郎呂才把觴詠中的詩詞對聯譜成樂章,用樂器演奏,取名《功成慶善樂》。由六十四名少年,頭戴進德冠,身穿紫褶,長袖漆髻,打扮文雅,不執乾戈,排成“八佾”,即站成八列,成方塊形狀,依從樂章載歌載舞,故又稱《九功舞》。它表現了李世民對故土的懷念,以及勝利成功之後的歡快與豪情。與此同時,還表演《七德舞》。所謂“七德”,典出於《左傳》中“武有七德”,意思是發揚武功盛德。《七德舞》原名《秦王破陣樂》,是一支弘揚李世民顯赫戰功的讚歌。貞觀七年正月,李世民親自設計了一張《破陣舞圖》,命魏征、虞世南、褚亮和李百藥等改製歌辭,由呂才擔任藝術指導,按圖訓練樂工一百二十八人。舞蹈時,樂工披甲執戟,象征車騎與步卒相間,往來擊殺。側旁有樂班伴奏,歌伎伴唱。君臣共享歡娛,氣氛熱烈,場麵活躍,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絕於耳。飲宴中,房玄齡、高士廉、長孫無忌、溫彥博、李世勣等顯得安詳瀟灑,或者循規蹈矩。李靖、李道宗、魏征、王矽、唐儉、馬周等卻不拘小節,還帶著那麼幾分放浪色彩。尉遲敬德、程咬金、秦叔寶、侯君集和丘行恭等一乾武將,他們的表現又有所不同,袒胸露懷,恣意縱笑,直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地大吃大喝。他們當年東征西討,浴血沙場,常常是朝不慮夕,養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豪放氣概。

尉遲敬德醉得像紅臉關公似的,隨手從石槽的曲流中撈起一觴酒,一仰脖子,又灌下了肚。身子前仰後合,不住氣地打著酒嗝。程咬金食量大,挺著羅漢肚,抓起一腿羊肉,手撕口咬,大嚼大咽,吃得滿頭冒汗。他邊吃邊哼哼著,不知是在吟詩呢,還是在叨唸“好吃,好味道”。尉遲敬德淚瀠瀠的眼睛閃著迷離的光亮,一手指著程咬金,傻嗬嗬地笑著說:

“好一個餓鬼投胎,一腿肉幾下就啃完了,恨不得連骨頭都要吞下去。”

“你眼淺,給你吃好啦。”

程咬金把羊腿往前一伸,抹了尉遲敬德一嘴油。尉遲敬德吃了虧,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兩腮鼓得微微地哆嗦。左右一瞧,忽然發現宇文士及的座位排在他的上首,不禁怒髮衝冠,洶洶然吼道:

“你有何功勞,大模大樣地坐到了老子的上方!”

“我是對號入座,冇有錯呀。”宇文士及擤了擤鼻子。

“誰排的座次?”

“不知道。”

“老子跟隨今上浴血奮戰,出生入死打下了江山,讓你兔崽兒享清福,還不知足,還要到老子的前頭搶位子。”

“口裡放乾淨點兒,好不好?”

“不乾淨又怎麼樣?”

尉遲敬德和宇文士及互不相讓,扭扯到了一起,對吵起來。坐在尉遲敬德下首的任城王李道宗見他們動了真格的,起身走上前勸解說:

“尉遲將軍,宇文士及出將入相,也不可小看他呦。”

“出將入相的多著咧,”尉遲敬德做出個鄙視的樣子,“老子偏不買他的賬。”

“敬德兄多次救駕,玄武門事變又居頭功,眾人心裡有數,今上也冇有虧待你。不過,功勞愈大愈要謙虛,檢點自己。何必居功自傲,恃寵而驕?”

“你憑什麼來教訓老子!”

尉遲敬德那股壓抑不住的怒火衝了上來,黑中泛紫的大臉盤也扭歪了。他揮拳打過去,幾乎把李道宗的眼睛都打瞎了。李道宗腦袋猛然一晃,往後一退,碰翻了幾案,酒食果品連同器皿滾到地麵或水裡,稀裡嘩啦一陣亂響,熱鬨氣氛頓時涼了下來。尉遲敬德驚出了一身大汗,酒醒了多半,意識到闖下了大禍,趕緊跪到李世民的跟前請罪。李世民從投觴的小水渠旁站起身來,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得嘴唇發白。隔了一陣,才吩咐說:

“你起來吧,跟眾人一起去觀賞歌舞,不要再喝酒啦。”

“謝皇上開恩。”

尉遲敬德磕了一個響頭,退到座位上,又向包紮了眼睛的李道宗認錯道歉。

曲水流觴的遊戲結束後,李世民把尉遲敬德召到禦書房,賜了座位。他走動了兩個來回,停在尉遲敬德麵前,用淩厲和誠摯的雙重語調責備說:

“朕讀史書,對漢高祖劉邦誅殺功臣深不以為然,所以打算和你們共享富貴,延及子孫。然而你養尊處優卻仍不滿足,似乎要淩駕於一切之上。由此可知韓信、彭越被剁成肉醬,不全是漢高祖的過錯。朝廷綱紀法令,無非是賞和罰。非分的恩遇,不可能常有。冀望你謙虛謹慎些,不要鬨得不可收拾。”

“臣的修養確實很不夠,”尉遲敬德垂下了他那異常寬厚的雙肩,“今後一定處處留意。”

“留意在其次,主要是要加強學習,學會如何做人。”

“為人處世是一門大學問,臣至今還是個大老粗,什麼都不懂,意氣用事。請皇上多多賜教。”

“我不是聖人,也常常出現差錯。由於虛心聽取魏征等人的諫諍,才避免出現大的失誤。”

“臣犯下了大不敬罪,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愛卿不要難過,知錯能改就是好樣的嘛。”

李世民望著尉遲敬德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貞觀初年,魏征建言說:“偃武修文,中國既安,四夷自服。”他欣然採納。尊儒崇經,提倡孔孟之道,重整弘文館,蒐集整理圖書典籍,大興禮樂。將國子學改名國子監,提高其地位為三監之首。確立中央、州、縣三級官學製度。開科取士,選拔人才,都已初見成效。

隨著側重點的轉移,李世民愈來愈倚重房玄齡、高士廉、長孫無忌、魏征、溫彥博和馬周等文臣,那些戰功赫赫的武將覺得被冷落了,心中悶悶不樂,甚至牢騷滿腹。尉遲敬德借酒發瘋,興許正是積怨所致。看來凡事矯枉過正往往就會產生新的矛盾,必然又要經過一番嚴酷的鬥爭,纔有可能達到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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