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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京噩夢驚聖主 血蓮秘辛露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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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金陵王氣黯然收,血蓮秘辛現九幽。

屠城百萬成供養,天父幌下藏陰謀。

話說同治三年,天京城被湘軍圍困已近一載。城中糧草日蹙,軍民麵帶菜色。這夜,洪秀全在金龍殿後室安寢,忽做一噩夢。

但見天京城牆在震天炮火中轟然崩塌,湘軍如潮水般湧入。曾國荃騎高頭大馬,手持滴血長劍,直指天王府。洪秀全欲逃,雙足卻如灌鉛,動彈不得。轉眼間已被擒獲,五花大綁押至雨花台。

台下人山人海,儘是清軍將士與歡呼百姓。劊子手獰笑著上前,刀光閃處,一片血肉飛落。洪秀全痛極慘叫,卻見台下眾人鼓掌喝彩。更可怖者,他看見天京城內火光沖天,屍橫遍野,幼主洪天貴福竟在血泊中對他獰笑,那雙眼睛竟化作血紅蓮花。

洪秀全猛然驚醒,冷汗已浸透寢衣,胸口劇烈起伏。值夜太監聞聲急入:陛下!

速傳乾王入宮!即刻!洪秀全聲音嘶啞,猶帶驚惶。

時值子夜三更,洪仁玕正在府中秉燭修訂《資政新篇》。這部凝聚他畢生心血之作,記載著仿效西洋的治國新策。忽聞宮使急召,他即刻更衣入宮。

穿過重重宮門,但見天王府內燈火通明,侍衛個個麵色凝重。洪仁玕疾步走入金龍殿,見洪秀全獨坐龍椅,麵色慘白如紙,龍袍儘濕,不禁大驚:陛下何事驚慌至此?

洪秀全屏退左右,顫聲道:朕適才得一噩夢,天京將陷,吾命休矣!

他忽見案上《資政新篇》,隨手翻閱數頁,見其中設新聞館以通民情興車馬之利以便交通等語,歎道:仁玕用心良苦,然今事急矣!朕有一事,關乎天國存亡,今日不得不言。

洪仁玕忙跪奏: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洪秀全起身,步履蹣跚走至龍椅後暗處,在雕龍畫鳳的柱子上輕觸機關。但聽輕響,屏風緩緩移開,露出一道黑黢黢的暗門:隨朕來。

二人沿石階盤旋而下,石壁潮濕,滲著水珠。約莫下了三十餘級,至一密室。室中燭火幽暗,唯正中供一白玉盒,盒身雕著詭異符文,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洪秀全整衣肅容,焚香三炷,香菸繚繞中,方纔顫抖著開啟玉盒。

盒中現出一物,令洪仁玕倒吸涼氣。但見一朵血色蓮花,瓣分九重,肉質溫潤如生人肌膚。最奇者,蓮瓣竟微微起伏,似在呼吸。花心處隱現虹光,七色流轉,時而如朝霞絢爛,時而如夕照淒迷。細觀之,每片蓮瓣上皆有細密紋路,似人血脈,隱隱有暗紅色液體流動。一股異香瀰漫密室,甜膩中帶著腥氣,聞之令人頭暈目眩。

此乃血蓮。洪秀全目現狂熱,吾天國將士所以勇猛無敵,皆賴此物。

洪仁玕驚問:此物從何而來?為何臣從未聽聞?

當年攻克武昌時,自清軍總兵府密室中繳獲。洪秀全撫摸著血蓮,那蓮瓣竟微微收縮,似在迴應他的觸控,初時隻當是尋常玉雕,後有一白蓮教降卒識得此物,言其來曆非凡。

洪秀全緩緩道出一段驚世秘辛:

原來這血蓮源出白蓮教,最早可追溯至元末。韓山童、劉福通起義時,便曾借血蓮之力,聚教眾十萬人,號稱紅巾軍。明初唐賽兒起義,亦曾供奉此物,能以符水令教眾不畏刀劍。至明末徐鴻儒起事,血蓮更顯神異,教徒飲符水後竟能夜行八百裡。

那白蓮教降卒言道,此蓮乃天地至陰之氣所化,需以萬人之血澆灌,方顯威能。每遇大戰,必先屠城獻祭,將士飲下血蓮所化符水,便可勇猛無畏,刀槍難傷。然用之愈頻,需血愈多,終至不可收拾。

常州、無錫之屠,皆為此蓮供養。洪秀全長歎一聲,麵露淒然,非朕不仁,實為天國大業。仁玕啊,你可知每次屠城之後,朕夜不能寐,耳邊儘是冤魂哀嚎?

洪仁玕聞言,如遭雷擊。他恍惚想起常州之屠時,太平軍將士眼神狂亂,不畏生死之狀;想起無錫城破後,血流成河之慘景。更想起那些受傷將士,傷口不痛不癢,仿若行屍走肉。原來這一切,皆是血蓮作祟!

陛下!洪仁玕跪地泣諫,此等邪物,恐非正道!吾等奉天父之命,行救世之道,豈可倚仗這等妖物?昔年白蓮教終歸敗亡,徐鴻儒身首異處。倚仗邪術,終非長久之計啊!

洪秀全勃然變色:放肆!若無血蓮,天國早亡!汝可知當年永安突圍,三千將士飲下符水,力戰數萬清軍三日不退?汝可知武昌之戰,萬人敢死隊冒炮火登城,如履平地?若非血蓮,焉有今日?

洪仁玕還要再諫,忽見血蓮虹光大盛,竟映得滿室生輝。那虹光流轉間,似有無數冤魂在哀嚎。他恍惚看見常州城頭,那些被屠戮的百姓在血光中掙紮;看見無錫巷戰,老弱婦孺倒在血泊之中。

陛下...洪仁玕聲音發顫,臣觀此物邪氣沖天,恐非祥瑞。且聞聽湘軍中亦有異人,前日慈溪之戰,華爾施展妖術,終遭反噬。若我再行此道,隻怕...

住口!洪秀全厲聲打斷,湘軍圍城日緊,天京存亡在此一舉。隻要再行一次大祭,便可令湘軍灰飛煙滅!

言畢,他忽令:即日整軍,三日後出城決戰。朕要親率將士,再行獻祭!

洪仁玕還要再勸,洪秀全已拂袖而出。密室中隻餘洪仁玕獨對血蓮,但見那虹光流轉愈急,蓮瓣開合間,竟似在對他獰笑。

這一夜,洪仁玕輾轉難眠。他既憂天國命運,又懼血蓮邪力。想起自己苦心撰寫的《資政新篇》,其中種種新政良策,在血蓮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更令他恐懼的是,他隱約覺得,那血蓮似乎有著自己的意誌,正在一步步將太平天國拖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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