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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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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祝福(3)------------------------------------------。我對於這死亡有大歡喜,因為我藉此知道它曾經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經腐朽。我對這腐朽有大歡喜,因為我藉此知道它還非空虛。。兩個在屍庫中相逢的青年,裸著上身,捏著利刃,手都在顫抖。想來,我對死體的狂熱純粹屬於研究的需要,那麼他呢?想是他長年累月地接觸,寂滅的考思終於成了他青春的一部分麼?,我和藤野先生便在次日的清晨,走在了往霊安室的路上。,風是淬了冰的,刮在臉上像帶了細沙,簌簌地疼。天還蒙著層灰,街麵上的煤氣燈還冇熄,昏黃的光裹在風裡,晃悠悠地像要滅。路邊的楊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戳著天,像無數隻乾枯的手,要抓些什麼。,玄色棉袍的下襬被風掀起來,露出裡麵打了補丁的襯褲,他卻渾然不覺,步子邁得穩,手裡攥著那本磨破了封皮的牛皮本子。我知道,那裡麵記滿了他這些年遇見的解剖異案,鉛筆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還沾著福爾馬林的印子。但此刻,他指節隱隱地發白,像是正奮力捏著什麼,想要捏碎。,心裡頭像墜了塊鉛,沉得慌。倒不是怕見死體,這些年在霊安室幫工,什麼樣的遺體冇碰過?有凍得硬邦邦的乞丐,有肚子鼓得像皮球的溺死者,還有臉被打爛的兵卒。可這回不一樣,身邊站著藤野先生,要驗的是我當初畫錯了血管的那具遺體,萬一先生看了,說我當初是瞎編的,那可怎麼好?但隨即想起朔太郎正在,且自己的眼睛並冇什麼了不得的疾病,便心安起來。正琢磨著,前麵的藤野先生忽然停了腳,指著前頭那棟矮趴趴的灰磚房:“便是在霊安室的七號了?”。那房子我熟,牆皮掉得一塊一塊的,露出裡麵的黃泥,鐵皮門鏽得厲害,推的時候 “咯吱” 響,像哭。還冇走近,福爾馬林的味就飄過來了,混著些黴氣,刺得鼻腔發酸,眼淚差點掉下來。,門 “吱呀” 一聲開了,從裡麵鑽出來個人。裸著上身,隻穿了條藏青布褲,褲腳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白石灰 —— 定是昨天搬屍體時蹭的。顯得灰色的頭髮亂蓬蓬的,額前的碎髮蓋著眼,隻有抬頭時,才能看見那雙冇什麼光的眸子,像浸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冷得很。是朔太郎。,先是愣了愣,隨即站直了,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先生、周君。”,語氣平和:“江戶君,勞煩了。我們來取上次周君提的那具遺體,我應該遣周君提前知會了你的。”,側身讓開,指了指裡麵:“在裡頭,最裡麵的鐵架上。”,寒氣一下子裹了過來,從腳底往脊梁骨上爬,明明是十月,卻像進了臘月的地窖。裡麵冇點燈,隻有幾扇小窗透進點微光,照得架子上的遺體輪廓模糊,蓋著的白布硬邦邦的,沾了福爾馬林,凍得像鐵皮。空氣裡的味更濃了,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緊,像是有針在紮。,腳步輕得像貓,到了最裡麵的鐵架前,伸手掀開白布。下麵是具成年男性的遺體,約莫三十來歲,麵板蠟黃,泡得有些發皺,像曬蔫了的橘子皮。頭髮稀疏,貼在頭皮上,眼窩陷著,嘴唇縮成了個黑紫色的小圈。,從懷裡掏出放大鏡,又開啟牛皮本子,鉛筆捏在手裡。他先繞著遺體走了一圈,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底,慢得很,像在端詳一件稀有的古董。“身高約一米六五,” 他嘴裡唸唸有詞,伸手量了量遺體的肩寬,“肩寬四十二厘米 —— 尋常成年男性,肩寬多在三十八到四十厘米之間,這具稍寬常人。”,大氣不敢出。朔太郎手裡攥著擔架的木頭把手,指節都發白了。我看著藤野先生的背影,忽然想起當初在課堂上,他拿著我的講義,指著那幅畫錯的血管圖,說 “自然,這樣一移是好看些,可實物不是這樣” 時的模樣,也是這樣專注,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周君,” 藤野先生忽然回頭,眼神亮了些,“你當初見的,便是這具?”

我趕緊應:“是,先生。上次我和朔太郎搬它時,就覺得它的胳膊比旁人長,後來臨摹骨骼圖,才見著血管的位置不對。”

藤野先生 “嗯” 了一聲,又轉回去,手指在遺體的胳膊上摸了摸 —— 他的手指粗糙,指節突出,是常年握解剖刀磨的。“肱骨長約三十六厘米,橈骨二十六厘米,” 他報著數,鉛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尋常成年男性,肱骨多在三十一到三十四厘米,橈骨二十三到二十五厘米 —— 這具的長骨確實長,而且關節處的骨垢線冇閉合全,倒像青少年的,可麵容又顯老,怪。”

說完,他蹲下來,看遺體的骨盆,手指在髂骨翼上輕輕敲:“髂骨翼展開角度約六十度,尋常男性多在五十到五十五度 —— 這會讓骨盆前傾,走路時定是晃的。” 一邊說,一邊在本子上畫草圖,線條簡單,卻把骨盆的形態勾得明明白白。

“搬去解剖室吧。” 藤野先生直起身,把放大鏡和本子揣回懷裡。我和朔太郎立刻上前,一人抬著頭,一人抬著腳,往擔架上挪。遺體沉得很,硬邦邦的,像塊石頭,我胳膊上的肌肉都繃得發疼。朔太郎的臉繃得緊,額頭上滲了汗,順著臉頰往下滴,砸在擔架上,“嗒” 一聲,在靜悄悄的霊安室裡格外響。

藤野先生走在擔架旁邊,神色坦然,彷彿我們抬的不是遺體,是一筐蘿蔔。他偶爾停下來,看看擔架穩不穩,嘴裡叮囑:“慢些,彆磕著 —— 這具要緊。”

到瞭解剖室,裡麵已經收拾乾淨了。水泥地拖得發亮,中間的解剖台上鋪著油紙,旁邊的架子上擺著解剖刀、止血鉗、鑷子,還有些玻璃瓶,裡麵泡著器官,福爾馬林在燈下發著冷光。朔太郎把擔架靠在解剖台邊,我們一起把遺體挪上去,動作輕,生怕碰壞了什麼。

藤野先生先去洗手,回來時手上還沾著水珠,他拿起解剖刀,在燈光下看了看 —— 刀刃很亮,閃著冷光,是剛磨過的。“開始吧。” 他說,語氣平常,像在說 “我開動了”。

我和朔太郎站在旁邊,我手裡端著托盤,裡麵放著止血鉗和鑷子;朔太郎拿著個空玻璃瓶,準備裝取下的器官。解剖室裡靜得很,隻有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的 “嗚嗚” 聲,還有藤野先生偶爾報數的聲音。

藤野先生先從胸腹部下刀。他用解剖刀在遺體的胸骨上緣劃了道線,從鎖骨中間一直劃到恥骨聯合,刀刃很利,麵板像紙一樣被劃開,露出下麵淡黃色的皮下脂肪 —— 因為泡得久,脂肪有些硬,像凍住的豬油。他用止血鉗撐開麵板,露出深筋膜,用鑷子夾起一點,對著燈光看:“皮下脂肪厚約兩厘米,算正常。但深筋膜的纖維走向不對,尋常人是縱向的,這具是斜著的,像擰了勁的繩子。”

說著,他又用解剖刀挑開深筋膜,露出下麵的肌肉。肌肉呈暗紅色,有些地方已經發灰,是**的征兆。“胸大肌的肌纖維比尋常人粗,” 他用刀撥了撥肌肉,“而且附著點不對,尋常人附著在肱骨大結節上,這具偏下,附著在肱骨體上 —— 難怪肩寬異於常人。”

我湊過去看,果然見那肌肉的附著點比課本上畫的低些,心裡頭鬆了口氣:還好,不是我當初看錯了。

待開啟胸腔,一股腥氣混著福爾馬林的味猛地衝出來,我忍不住彆過臉咳嗽了兩聲。藤野先生卻像冇聞見似的,眼睛死死盯著胸腔裡的東西 —— 那心臟的位置竟偏右到了腋中線,比尋常人的右移了足足五厘米,表麵的冠狀動脈像亂麻似的纏在一起,左冠狀動脈前降支冇沿著室間溝走,反倒繞著右心室轉了半圈,還分出一支細得像頭髮絲的血管,紮進了肺裡。“這不是畸形,” 藤野先生的聲音發顫,手裡的放大鏡都在抖,“尋常畸形隻是位置偏移,哪有血管往肺裡紮的?”

他又去看肺 —— 兩葉肺竟長在了同一側,左邊的胸腔空著,隻掛著個核桃大的囊狀組織,捏開一看,裡麵全是黏液。“肺葉異位,還伴有無功能的副囊,” 他喃喃著,鉛筆在本子上劃得飛快,卻幾次寫錯了數字,“這……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胸腔結構了。”

解剖腹腔時,更詭異的事來了。肝臟冇在右上腹,反倒縮在左上腹,比尋常人的小一半,表麵還長著三圈環形的褶皺;胃是倒過來的,賁門在下麵,幽門在上麵,像個倒扣的葫蘆;最嚇人的是腸道 —— 小腸隻有三米長,比尋常人短了近兩米,大腸卻繞著腹腔盤了三圈,腸壁上還佈滿了米粒大的小孔,用探針探進去,竟能通到腹腔外。

藤野先生手裡的解剖刀 “噹啷” 一聲掉在托盤裡,發出刺耳的響。他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架子,上麵的玻璃瓶晃了晃,福爾馬林灑出來,濺在他的棉袍上,他卻渾然不覺。“不對…… 不對!”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之前的平靜全冇了,隻剩激動和掩飾不住的恐懼,“這不是人類!骨骼、肌肉、內臟…… 冇有一處是對的!這根本不能稱之為人類!”

我和朔太郎都被他的模樣嚇住了。解剖室裡的燈明明很亮,卻覺得渾身發冷,後背的汗濕了衣裳,貼在身上像冰。外麵賣報的吆喝聲、電車的 “叮叮” 聲忽然都遠了,隻剩下藤野先生粗重的喘氣聲,還有風颳窗戶的 “嗚嗚” 聲。

藤野先生忽然衝過去,一把抓住朔太郎的胳膊,指節捏得發白,指甲都要嵌進朔太郎的肉裡。朔太郎疼得皺了眉,卻冇掙紮。“江戶君!” 藤野先生的聲音又急又啞,眼睛裡滿是血絲,“這具遺體!你從哪裡弄來的?是誰送來的?說清楚!”

朔太郎被他晃得有些暈,嘴唇動了動:“不是弄來的!是有人送來的,還做了登記!”

“登記?” 藤野先生的手鬆了些,眼神裡的急切更甚,“什麼登記?霊安室的接收登記?”

“是!” 朔太郎點頭,掙開藤野先生的手,轉身往霊安室的方向跑,“我去拿登記本!”

冇等我們反應,他已經跑冇影了。藤野先生站在原地,胸口還在起伏,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又回頭看瞭解剖台上的遺體一眼,眼神裡的恐懼摻進了些疑惑。我走到他身邊,小聲說:“先生,霊安室確實有登記本,每次接收遺體,都會記來源和送屍人的資訊,隻是大多潦草……”

話冇說完,朔太郎就抱著個牛皮紙封皮的本子跑了回來,本子翻得捲了邊,邊角沾著些乾硬的福爾馬林印子,封麵上用墨寫著 “霊安室接收記錄”,字跡歪歪扭扭。他把本子遞到藤野先生麵前,指著其中一頁:“就是這頁!十月十二號接收的,送屍人填的資訊!”

藤野先生趕緊接過來,湊到燈底下看。我也湊過去 —— 紙上的字跡很工整,冇有半點塗改,不像其他記錄那樣潦草地畫幾筆,反倒像精心寫就的:送屍人姓名欄填的是 “匿名”,但 “遺體來源” 和 “聯絡地址” 兩欄卻寫得密密麻麻。

“遺體來源:仙台市定禪寺町三丁目二十五番地 梅枝樓”,下麵還特意注了一行小字:“自梅枝樓後門入,沿西側小巷行三步,可見朱漆門牌號”。

我心裡一驚 —— 定禪寺町是仙台有名的遊郭所在,梅枝樓更是那一帶數一數二的妓樓,往來的都是尋歡的客人,怎麼會和這樣一具詭異的遺體扯上關係?

藤野先生的手指指著 “梅枝樓” 三個字,指尖都在抖,聲音發啞:“定禪寺町的梅枝樓…… 我去過那附近,離醫學院不過兩裡地,是遊郭裡最顯眼的樓,紅漆大門,掛著‘梅枝’的木牌…… 可誰會從妓樓送遺體來?還寫得這麼細?”

他又往下看,登記本上還記了接收時的備註,是朔太郎的字跡:“送屍人著黑色和服,戴鬥笠,僅露下頜,放下遺體後未多言,隻說‘按地址填即可’,便離去”。

“按地址填即可……” 藤野先生重複著這句話,忽然把登記本攥得死緊,指節發白,“這哪裡是登記?這是引路!”

我和朔太郎都愣住了。是啊,尋常送屍人要麼隱瞞地址,要麼怕惹麻煩,躲都躲不及,哪有人會把地址寫得這麼詳細,連後門怎麼走、門牌號在哪都標清楚?分明是故意讓看到的人找過去。

“梅枝樓……” 藤野先生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神裡的恐懼又深了一層,“遊郭裡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可這具遺體……” 他回頭看瞭解剖台上的遺體,那被剖開的胸腹像個黑洞,“若真是從梅枝樓來的,那樓裡藏著的,恐怕不隻是尋歡客那麼簡單。”

朔太郎站在旁邊,臉色也白了,他抓著登記本的一角,小聲說:“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可霊安室接收遺體本就雜亂,有從戰場來的,有從貧民窟來的,偶爾也有遊郭送來的病死客人,我就冇多問…… 誰知道……”

“你冇錯。” 藤野先生打斷他,把登記本合上,遞還給朔太郎,隻是手還在抖,“是送屍人的心思太歹毒 —— 他不是在‘送遺體’,是在‘遞線索’,還生怕我們找不到地方。”

解剖室裡又靜了下來,風颳得窗戶 “哐哐” 響,燈影晃得牆上的影子忽大忽小。藤野先生盯著解剖台上的遺體,又看了看手裡的登記本,忽然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把遺體縫起來,鎖進最裡麵的鐵櫃,鑰匙由我來管。這登記本,也收好了,彆讓旁人看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定禪寺町的梅枝樓…… 我得去看看。但不是現在,也不能聲張。”

我和朔太郎趕緊應了。朔太郎拿起縫合針和線,手還有些抖,我幫著扶著遺體的麵板,指尖碰到那蠟黃的麵板時,隻覺得一股寒氣從指尖竄到心裡:這具來自遊郭妓樓的遺體,還有那個刻意留下的地址,像個陷阱,等著我們跳進去。

縫完遺體時,天已經黑透了。街麵上的煤氣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照進解剖室,落在登記本上,“梅枝樓” 三個字顯得格外紮眼。藤野先生把登記本和他的牛皮本子一起揣進懷裡,又看了眼鎖好的鐵櫃,才說:“走吧。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對外說。”

我們跟著他走出解剖室,外麵的風更冷了,刮在臉上像刀割。定禪寺町的方向隱隱傳來幾聲妓樓的絲竹聲,斷斷續續的,在夜裡聽著格外詭異。藤野先生走在最前麵,步子冇剛纔穩了,棉袍下襬被風吹得亂晃。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仙台的秋天不隻是冷,還有些藏在暗處的東西,像這具詭異的遺體,像那個刻意留下的妓樓地址,正等著我們去揭開 —— 隻是不知道,揭開之後,是真相,還是更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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