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世界名著異聞錄 > 第4章

第4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4章 祝福(4)------------------------------------------,原是極短的。不過幾場冷雨,街邊的銀杏便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映在灰白的天上,像用焦墨掃出的敗筆。自那日在解剖室見了那具詭異的遺體,藤野先生便有些異樣。他照常授課,批改講義,聲音依舊緩慢而有頓挫,可我總覺得那鏡片後的目光,時不時會飄向窗外定禪寺町的方向,帶著幾分探究,幾分隱憂。,他叫住我:“周君,今日是酉日,聽聞定禪寺町一帶有祭典,很是熱鬨。”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磨破了邊的牛皮筆記,“你我……不如去走走。”。先生向來是不喜這類喧囂的。旋即明白,他是要去那“梅枝樓”左近看個究竟。那登記本上的地址,像根無形的刺,紮在他心裡,也橫在我心頭。我點頭應了。,我們便往定禪寺町去。越近那遊郭之地,街景便愈發不同。尋常人家的燈火是疏落的,昏黃的,這裡卻漸漸亮堂、濃豔起來。路兩旁挑出越來越多的燈籠,形狀各異,有圓的,有方的,有六角的,上麵提著“吉”、“福”、“壽”字,或是畫著鬆竹梅的圖樣,顏色也多是刺眼的硃紅、靛藍,在漸濃的暮色裡,拚湊出一片虛假的熱鬨。空氣裡浮著脂粉的甜香,混著烤鰻魚的焦油味、章魚燒的麪糊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暖昧的汗氣,攪在一起,膩得人頭髮昏。,海浪般一**湧來。路邊擠滿了攤販,賣風鈴的,賣麵具的,賣棉花糖的。提線木偶在簡陋的台子上機械地舞動,操偶人的嘶喊淹冇在人群的鬨笑裡。穿浴衣的男男女女,趿著木屐,嘰嘰喳喳地湧過。年輕的女人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嘴唇點得猩紅,像剛吮過血;男人則多是醉醺醺的,眼神渾濁,在女人身上逡巡。孩子們舉著蘋果糖,在人群的縫隙裡鑽來鑽去,那鮮亮的紅色,在這光怪陸離的背景下,竟顯出幾分不祥。“萬歲!”不遠處忽然爆出一陣歡呼。一群人圍著一個高台,台上幾個力士正在角力,肌肉虯結的身體在燈光下油亮亮的,碰撞時發出沉悶的響聲。看客們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那神情,與當年在電影裡看見槍斃中國人時,竟有幾分相似。我忽然覺得有些氣悶,這滿眼的光鮮,滿耳的熱鬨,都像一層油彩,底下透出的,仍是那種麻木的、尋刺激的底色。,他的玄色棉袍在這片絢爛中,顯得格格不入,像一滴濃墨誤入了彩繪的畫卷。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兩旁鱗次櫛比的妓樓。那些樓宇多是兩層結構,黑瓦木牆,格子窗裡透出暖色的燈光,隱約可見晃動的人影。樓前掛著印有屋號或紋章的暖簾,在晚風裡微微飄動。一些穿著整齊、麵色精悍的“遣手”或濃妝豔抹的“振袖新造”站在門口,用刻板的笑容招徠著客人。吆喝聲、三味線的絃音、斷斷續續的歌聲,混雜著飄過來。“梅枝樓……”藤野先生停下腳步,低聲說。。那是一座氣派不小的妓樓,比周遭的更為高大。硃紅的門柱,門上懸著黑底金字的“梅枝”匾額。暖簾是深紫色的,印著白色的梅紋。樓前燈火通明,幾個遣手正殷勤地迎送著幾個穿著羽織袴、看似有身份的客人。與我們手中登記本上的地址,分毫不差。,隻在不遠處一個賣關東煮的攤子旁站著,假意挑選著鍋裡翻滾的蘿蔔、魚丸。那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視線,卻讓那梅枝樓的燈火,顯得更加迷離。“先生,我們……”我低聲問,不知該如何著手。難道要直接闖進去,詢問一具遺體的來曆?,眉頭緊鎖。他也在躊躇。,梅枝樓側麵的小巷裡,隱約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執聲。那巷子極窄,且昏暗,與樓前的光鮮形成對比。我們不由得挪近了幾步,藉著巷口一個廢棄的燈籠架子隱住身形。。一個穿著黑色紋付羽織袴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妓樓的老闆或管事,語氣嚴厲地對著一個倚在牆邊的人說道:“……既已如此,你還留戀什麼?那人……東西,早已處理乾淨,你莫要再惹是非!”,身形高挑,穿著一身質地尚好卻略顯陳舊的女式訪問著,顏色是素淡的紫藤色,上麵織著暗紋。燈光太暗,看不清麵容,隻覺那人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聽見冇有?”那男子又嗬斥了一句,“彆忘了你的身份!太夫的臉麵都讓你丟儘了!”

“太夫”二字,像針一樣刺入耳中。我和藤野先生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在遊郭,太夫是地位最高的遊女,才貌雙全,非尋常客人可見。這人竟是太夫?而且,那男子的言語中,“那人……東西”、“處理乾淨”,隱隱指向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被稱作太夫的人,依舊沉默著。男子似乎惱了,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又說了幾句什麼,語氣更加狠厲,隨後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出了小巷,徑自回了梅枝樓。

巷子裡隻剩下那個紫藤色身影,一動不動,彷彿融入了黑暗。祭典的喧囂隔著巷口,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過了許久,那人緩緩抬起頭,望向梅枝樓那高高的、亮著燈的窗戶,月光在這一刹那,短暫地照亮了她的側臉。

那是一張算得上清俊的臉,帶著男性化的硬朗線條,卻又薄施粉黛,平添了幾分詭異的柔媚。眼神是空的,深的,像兩口枯井,盛滿了說不儘的寂寥和……悔恨?這絕非尋常遊女的神態。

藤野先生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他示意我留在原地,自己則整了整衣袍,緩步走進了小巷。

腳步聲驚動了那人。她(或許是他?這模糊的性彆感令人困惑)猛地轉頭,眼神瞬間變得警惕,像受驚的鹿。

“失禮了。”藤野先生站定,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語氣平和,“方纔無意中聽聞……閣下似是梅枝樓的太夫?”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戒備地打量著藤野先生,目光在他樸素的棉袍和嚴肅的麵容上停留片刻。

藤野先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選擇了一種迂迴的方式:“在下藤野,在附近的醫學院任職。月前,霊安室收到一具遺體,登記來源,正是貴樓。”

那太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神驟變,之前的空洞被一種尖銳的、混合著痛苦和驚懼的情緒取代。她(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冇有發出聲音。

“那具遺體,”藤野先生繼續緩緩說道,目光緊盯著對方,“有些……異於常人之處。我等學醫之人,見之深感驚詫,亦有些疑惑,故冒昧前來,想探問其生前狀況,或可解其體質特異之謎。”他的措辭極為謹慎,避開了“詭異”、“非人”等字眼,隻以“異於常人”、“體質特異”代之。

那太夫依舊沉默,但緊握的手,指節已然發白。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藤野先生歎了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本牛皮筆記,翻到某一頁——那上麵定是他描繪的遺體臟器異狀草圖,但他並未展示,隻是用手撫著紙頁,低聲道:“人體奧秘無窮,我等所知不過滄海一粟。然見如此特異之軀,若不能明其根源,實為憾事。或許……或許其生前,亦有不為人之的苦楚?”

最後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什麼。那太夫猛地抬起頭,眼中竟有淚光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強行壓下。她(他)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種長年吸菸或飲酒造成的沙啞,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種清冽的餘韻,在這昏暗的小巷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他不是怪物。”

隻這一句,便再無下文。但那語氣裡的肯定,以及深藏其後的複雜情感,卻讓藤野先生和我都愣住了。

藤野先生收起筆記,語氣更加溫和:“無人言其為怪物。隻是……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譬如,他如何來到梅枝樓?與閣下……又是何關係?”

那太夫的眼神飄忽起來,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祭典的喧鬨聲浪一陣陣湧來,襯得這小巷愈發寂靜。她(他)的側臉在遠處燈籠餘光映照下,明暗不定。良久,她(他)才用一種夢囈般的語調,緩緩開口,那話語裡的內容,卻石破天驚:

“他……是我引來的客。也是……與我共居一室的‘契兄’。”

契兄!這個詞,像一塊冰,砸在我的心上。在這遊郭之中,太夫與客人之間若有特彆深厚的情誼,有時會結成一種類似同性戀愛的“契兄弟”關係,較之尋常嫖客與遊女的關係,更為親密,甚至帶有某種儀式的意味。這便能解釋,為何那遺體是由這位太夫經手,且登記地址如此詳儘——她(他)是刻意留下線索,希望有人能循跡而來,查明那“契兄”身上的詭異之謎麼?還是另有隱情?

藤野先生顯然也知曉此中含義,他的臉上掠過一絲極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恍然,也有更深沉的肅穆。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

“願聞其詳。”

那太夫卻忽然住了口,警惕地看了看巷口,祭典的火光與人影在那頭晃動。“此處非說話之地。”她(他)急促地說,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明日……明日申時過後,我可藉故外出片刻。町外往東一裡,有座荒廢的地藏堂……”

話未說完,梅枝樓方向傳來一個女人的呼喚聲,似是催促。那太夫渾身一凜,深深看了藤野先生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懇求、警告、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信任。隨即,她(他)迅速轉身,紫藤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冇入小巷更深處的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巷口,祭典的歡呼聲又達到了一個**,不知又是哪個力士得了勝。那熱烈的聲浪撲進這寂靜的小巷,卻隻讓人感到一種徹骨的冰涼。藤野先生站在原地,望著那太夫消失的方向,半晌不動。遠處的燈火映在他鏡片上,反射出兩點跳躍不定的光,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我隻覺得,這秋夜的寒風,愈發刺骨了。那梅枝樓的硃紅大門,那祭典的絢爛燈火,還有那太夫最後一眼中複雜難言的神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我們似乎正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踏入網的中心。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