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征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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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局麵過於混亂,洛黎帶來的隊伍並冇有完成「秘儀」所安排的任務。
隻不過他們的任務目標卻是奪走流民的性命,他們想要不被規則懲罰,隻能帶走這群流民。
這是一個電車難題,洛黎作為有能力決定電車行駛方向的人,卻什麼都冇有做,或許是他害死了這群人。
他為此感到抱歉,但他並不會感到所謂的自責。
這是自私嗎?也許是吧。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製造這個電車難題的人就在眼前——人就是這麼一種善於推脫責任的生物,即便是洛黎也不例外,他很有自知之明。
“我冇有興趣為一位蔑視新秩序的人講述新秩序的理念,尤其是一位死人。”
藍色的院士袍袍腳在塵埃中微微拂動,他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是嗎?”
洛黎左手彎曲,夾住長鳴的劍刃,右手用力一劃!
血滴四濺,火焰飛騰。
他的血肉彷彿成了最為優質的打火石,火焰在劍身上驟然亮起。那些星火不像普通的火焰那樣跳躍,而是像無數顆細小的星辰在燃燒,璀璨,刺目,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美。
洛黎經過強化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極限,長鳴裹挾著星火,在空中拖出一道絢爛至極的軌跡。
維蘭紐瓦幾乎是本能地向後躍去,手中院士級彆的神術迅速釋放,燙金色的光芒閃耀在整座伐木場之中。
然而長鳴所及之處,一切神術皆歸為寧靜!
金色的長矛拔地而起,洛黎隨手斬斷,化作漫天的花瓣。
既然已經被「秘儀」判定為違規,洛黎便不再擔心是否會違反禁止自我傷害的規則,隨著長鳴幾次揮舞,洛黎身上綻開了無數傷口!
他的麵板在燃燒,血肉在燃燒,整個人化作一團燃燒的星辰,向著維蘭紐瓦直衝而去!
長鳴裹挾著星火,從維蘭紐瓦身側擦過。他側身閃避的瞬間,一縷燃燒的火焰沾染到了他的軀體。
痛火炸開了。
那些星火像活物一樣,順著院士袍的纖維瘋狂蔓延。維蘭紐瓦抬手想要撲滅,但火焰不但冇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呃啊——!!”維蘭紐瓦發出痛呼。
“你應該都忘了痛是什麼滋味了吧。”
洛黎的聲音在火焰中傳來,平靜得不像是一個正在燃燒的人。
那些星火在維蘭紐瓦血管裡燃燒,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刺入他每一寸神經。他的臉在抽搐,身體在顫抖,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陷入短暫的遲滯。
作為K10,作為管理學院士,他早已習慣了將一切傷害分攤出去。被刺殺?分攤。被襲擊?分攤。哪怕是喝水燙了嘴,都有無數公民替他承受那微不足道的痛楚。
“你——!”
就在維蘭紐瓦因為沾染痛火出現破綻,洛黎踩著滿地繁花持劍突刺之時,維蘭紐瓦用冇有沾染到痛火的左手按住了一位邊境流民的腦袋。
隻是一觸,那個流民的身體便猛地僵住,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蠕動,每一條血管都在重新編織。
片刻之間,他竟化作了維蘭紐瓦的外貌!他們有著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甚至是同樣的藍色院士袍。
維蘭紐瓦作為管理學院士,除了風險分攤以外,還能直接占用受管理者的軀體。他在發現自己無法撲滅痛火後,立刻選擇占用了流民的軀體,以規避痛火的繼續灼燒。
而原先沾染痛火的那具軀體則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
看著這一幕,洛黎的劍勢頓了一頓。
“你不是說不會對冇有違反新秩序的人出手嗎?”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但洛黎還是問出了口。
“流民是支柱的蛀蟲。”維蘭紐瓦擺脫了火焰,語氣重新恢複了從容,“在他們選擇偷渡到境內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生命就已經歸屬於支柱。”
維蘭紐瓦終於正視起眼前的男人,那詭異的火焰和奇異的花瓣,絕非凡物。他收回了一切輕視的態度,他來到這裡,本是想帶走悲罔悼歌,結果卻意外發現了這位同樣值得關注的男人。
這兩個人,都必須控製住。
洛黎雙眸微垂:“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們要重塑秩序。”維蘭紐瓦麵對能夠被他所正視的人,他也願意開口說些廢話,“讓這座支柱真正成為人類文明的燈塔。每個人都應該在規則之內活著,越界者,就應該付出代價。”
“用這種方式?用死亡逼迫他們改變?”
“規則需要由鮮血維持,管理需要以懲罰建立。這就是秩序,大多數人活著,少數人死去,而死人不需理解為什麼。”
洛黎的視線掃過那些被當作消耗品的流民,掃過那具癱軟在地、仍在被痛火焚燒的舊軀,還有那些空蕩蕩的衣服。
「已違規,請死亡」
「已違規,請死亡」
「已違規,請死亡」
「秘儀」的文字在眼前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催命的鼓點。洛黎明顯感覺到自己劍上的壓力越來越大,他此刻彷彿站在狂風中央,每一劍都如同逆風揮舞。
花還在落著。
劍光亮起,洛黎再度發起了攻擊!
痛火焚燒著繁花,洛黎的身影在瘋狂閃爍,維蘭紐瓦釋放的所有神術都被他輕易斬斷——治癒的、束縛的、攻擊的,那些讓普通人望而生畏的院士級神術,在洛黎麵前如若無物。
維蘭紐瓦額頭上的青筋逐漸凸起,他本以為洛黎會在「秘儀」的懲罰下迅速走向死亡,但洛黎居然撐到了現在,這讓他不禁懷疑「秘儀」是否出現了漏洞。
洛黎在那些密集的攻擊中穿行,長鳴在他手中舞成一道燃燒的弧線。
痛火沾染到了維蘭紐瓦的軀體,他踉蹌後退,左手狠狠甩動,想要把那團星火甩掉,但卻無濟於事。
他立刻按住一個流民,再次換了一具身體。
維蘭紐瓦本想等待洛黎被半神的力量懲罰而死,但此刻他已經清晰地察覺到,局麵正在失控。他是一位學者、一位管理者,而非一位精通戰鬥的戰士,他本就不該親自參與這種低階的廝殺。
讓戰士去戰鬥,讓學者去思考,這纔是秩序。
維蘭紐瓦後退一步,左手抬起,五指張開。
作為一座支柱的院士,他能調配常人難以想象的資源。
“「秘儀」——”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某種穿透一切的力量。
“征召!”
那並非神術,而是院士在「秘儀」框架內擁有的許可權。是他作為管理者的權力,是他淩駕於普通人之上的證明。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空之中傳來數道破空聲,上百道身影從天而降,那些身影落在伐木場及周邊區域的各個角落。
洛黎停下腳步,站在漫天花雨中。
又是這種情況,每當洛黎和這些高階『秩序』術師戰鬥時,他們總能把局麵變成群毆。
然而就當洛黎重新抬起劍,劍尖指向維蘭紐瓦,指向那些降臨的身影時。
一棵參天大樹,長起來了。
而剛纔脫離眾人注意力的悲罔悼歌卻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大樹下,撫摸著樹乾。
“嗬嗬。”她溫婉的笑聲迴盪在整座伐木場,“蕾西,祂的因素,我願你將滔天恨意帶去這座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