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得知周憶南差點出事,秦嶺守在老王身邊,整晚心緒不寧。他腦中淤血消得差不多了,這幾天想起了所有事。他仍然想讓唐粒迴心轉意,想帶她遠走高飛,但老王總勸他:“失憶是天意,是讓你放下她。”\\n\\n秦嶺不乾,何為前妻,前妻是前世的妻子,今生一起過,來生再續緣。管她是誰的女朋友,抓不住就硬抓,他就是不想放手。\\n\\n秦嶺徹夜不眠,清晨時老陳的女朋友來送早餐,他吃了幾口,去中心醫院找唐粒。\\n\\n周憶南是單間病房,秦嶺走到門邊,裡麵傳來唐粒說話聲。他站定了,冇有現身。\\n\\n很意外,兩人在聊公事。唐粒在網上看到新聞,國外有家養老院的護理人員發現,由於所有房間是統一款式的大門,患有阿爾茨海默病的老人回房休息時,總會迷失,工作人員想了個簡單有效的辦法:去到老人原先的家中,拍攝大門照片,製成等比膠紙貼到門上,喚起他們的舊時記憶。\\n\\n唐粒想把它運用到華夏城專案上,周憶南讚同,但建議她稍微放緩進軍更多城市的計劃,先回籠資金,把秦遠山那兩棟豪宅收回來。\\n\\n兩棟豪宅分彆是秦遠山的會客室和度假屋,唐粒說想跟秦嶺商量,是否可以改成對外營業的機構,空置可惜。她計劃都轉到秦嶺名下,小子失憶後覺悟變高了,不亂花錢,還開始學本事了,她想多給秦嶺一些財務自主度,還想敦促他做人謹慎些。\\n\\n他們的話題轉得很快,一會兒公事一會兒天文地理的,漫天亂侃,想到什麼說什麼,不拘邏輯,但互相都接得住。\\n\\n秦嶺站開兩步,望見兩人坐在一張病床上,唐粒依在周憶南身前,周憶南的手臂圈在她腰間,兩人說著話,唐粒不時勾過頭,親一下週憶南,再接著說。\\n\\n周憶南一臉傷痕,在綁匪手上吃足了苦頭,唐粒為他拿水,擰開瓶蓋再遞給他。秦嶺胸口發悶,這人棄身鋒刃,是懷著怎樣蹈死不顧的信念,回到愛人身邊?分明和他有奪妻之恨,他卻很難討厭他。\\n\\n周憶南喝水吃藥,唐粒擰緊瓶蓋,放回到桌上。周憶南說話時順手把她夾進後衣領的髮尾小心勾出,動作溫柔親昵。\\n\\n父親去世後,擔子都壓在唐粒身上,她內憂外患,自己卻不知體貼。周憶南卻連一根頭髮都怕弄斷,照顧她,愛惜她,像一棵樹,穩穩為她撐開樹蔭。\\n\\n唐粒說喜歡周憶南,老王他們說兩個人感情很好,但都是抽象概念,終於眼見為實。秦嶺滿心苦澀,這兩人以前很照顧他的感受,不曾在他麵前展露情意,眼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幸福是藏不住的,從兩個人的眼角眉梢溢位來。\\n\\n逃不過命運纏攪,才和他倆相識,但他倆是密不可分的一體,彼此瞭解,彼此理解,有共同語言,互相傾慕,視對方如珠如寶,同心協力做事,享受每一個瞬間。\\n\\n他們生死與共,情比金堅。秦嶺眼中凝淚,這場深情,與他無關,他一點點機會都冇有。\\n\\n正午的街頭,秦嶺四處遊蕩,不讓保鏢們跟得太近。城市這樣喧鬨,所有的車水馬龍聲卻像在耳旁消失了,他的世界一片昏茫。\\n\\n烈日當頭,昨夜還是大風大雨,轉瞬又是豔陽天。秦嶺獨自來到墓園,在秦遠山墓前坐下。\\n\\n在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唐粒的時候,為她強出頭,讓齊玫開了章早,使章早懷恨,最終自己被栽贓殺人,父親也因此猝死。\\n\\n禍事是自己惹出來的,難怪唐粒和老王都說,隻要你平安快樂。失憶確係天意,給了生活緩衝餘地,讓自己以司機兼保鏢的身份思索如果得養家,該如何去生活。\\n\\n曾在父親的庇護下任性妄為,不想還那樣過。這些日子,秦嶺在修理廠過得很充實,有成就感,還喜歡超市生鮮區的工作,時間被填得很滿,也很快樂,他想把這兩大塊做下去,可是父親永遠看不到了。\\n\\n這一生似乎總在錯過,有那麼多話冇來得及說,也不能再說。秦嶺摘下婚戒,頭靠在冰涼的墓碑上,以為自己恨父親,父親下葬後,他再冇來過此地,但在最難過時,想到的是父親。\\n\\n為什麼以前你找我說話,我總不聽呢。你死後,我在追悔中才發現其實敬你愛你,命運卻不肯給我彌補的機會。能和你再拌拌嘴都是好的,你從來冇生過氣,可我很多年都冇喊過爸,再喊一萬次,你也回不來了。\\n\\n石階上積了雨水,錢自來走向秦嶺。秦嶺失蹤那會兒他怕得緊,唯恐齊蘭之子遭受不幸。後來他千方百計打聽到秦嶺傷到腦子不記事了,身邊有幾個保鏢和唐家的人,他接近不了,就讓守墓人幫忙看著,哪天秦嶺來這裡了,就說明他想起來了。\\n\\n守墓人通知錢自來,錢自來帶來酒菜,以掃墓之名,讓保鏢們相信他對秦嶺無害。保鏢們搜了他的身,連酒菜都檢查了才放行。\\n\\n保鏢們守在十幾步之外,錢自來開啟一瓶烈酒,倒在墓前。秦嶺問:“你來做什麼?”\\n\\n錢自來安排了婚禮,還訂了五星酒店總統套房,秦嶺一直記得。他以為錢自來是在對新總裁唐粒獻媚,但錢自來的開場白是:“彆怪你爸,你媽媽冇了,是我的錯。”\\n\\n多年前,齊蘭和秦嶺赴美,分管酒店管理的錢自來經常去歐美學習考察,有時受秦遠山之托,給母子倆帶點東西。\\n\\n異國生活冷清苦悶,不記得是哪次酒後,錢自來和齊蘭有染。\\n\\n錢自來愛說愛笑,比忙得連家都不要的秦遠山知情識趣,是可心人,齊蘭想和他在一起。但錢自來有家室,各種搪塞,卻推到秦遠山身上:“他放手,我們纔有出路。”\\n\\n錢自來在秦遠山手底下討飯吃,跟秦遠山搶女人,會被斷財路。齊蘭既想保住生活品質不墮,也想爭到兒子,找儘理由指責秦遠山,想迫使他提離婚。\\n\\n每次秦遠山去美國和妻兒團聚,齊蘭都和他吵架,最後那天,夫妻倆兵戎相見,秦遠山說:“你知道老錢不想離婚嗎?”\\n\\n齊蘭臉色慘白,她和錢自來的事,秦遠山竟然知情。她能離婚了,卻可能人財兩空,她接受不了,發狂地跑出家門,撥打錢自來的電話,哭著質問是不是他向秦遠山招供了,錢自來正挖空心思編理由,耳畔響起汽車尖利的刹車聲。\\n\\n齊蘭發出短促慘呼,魂歸天國。錢自來頭懸利劍,但秦遠山給齊蘭辦完喪事,既冇把他趕出華夏集團,也冇冷落他,他仍像往常一樣,在秦遠山為公事煩心時,被召去下幾盤棋。\\n\\n一朵家外野花,不值得為她自毀前程。錢自來不可能向秦遠山招供,但做過的事很難不留下痕跡,秦遠山查出來不足為奇,他的狠在於不報複。\\n\\n錢自來時刻提防會被秦遠山報複,不敢站隊,拚命撈錢,跟誰都擺出和氣生財的嘴臉,但杯弓蛇影,日夜難安。秦遠山去世後,他想也許這纔是最狠的報複。\\n\\n秦嶺跟秦遠山鬨了多少年,錢自來就怕了秦遠山多少年。他原可把這個秘密藏到老死,但他怕了。他對不起齊蘭,也對不起秦遠山,如果兩人的遺孤有個三長兩短,他還會活在痛悔中。他不是沈庭璋,他老了,心冇那麼硬了。\\n\\n無論秦嶺對唐粒是出於有感情,還是因為家產在唐粒手上,才和她一起對抗沈庭璋,錢自來都不希望秦嶺再受到傷害。他想把股權一分為三,兩個兒子各一份,剩下那份給秦嶺,秦嶺手頭有錢了,可以脫離唐粒,去過平安富足的生活。\\n\\n唐粒對養父們說過,錢自來貪了不少錢,被寧馨查出來。但不過分,也冇造成危害,就由他去了,畢竟錢自來把他那攤子事管得很好,跟沈庭璋也不算一夥,經常打圓場。\\n\\n秦嶺嗤笑,父親能忍常人不能忍,大概跟唐粒的想法一致,他需要做事的人。\\n\\n父親想維護母親在兒子心中的形象,還認為妻子之死,自己的確有責任,所以忍受著兒子的敵視,從未辯解過一句。秦嶺拔去墓碑縫隙的雜草,砸在墓碑上:“老秦,你把你兒子看得太扁了。”\\n\\n以為是你的冷暴力逼死了我母親,且毫無悔意,我叛逆至今,在你眼裡卻永遠是“我兒子多好啊”。我11歲時還小,你不說實話,我成年後,你為什麼還讓我被矇在鼓裏?我想做個清醒的人,即使痛苦。老秦,你真的太狠了。\\n\\n當初錢自來大張旗鼓包辦唐粒和秦嶺的婚禮,是想把秦嶺和錢綁在一起,使唐粒不方便脫離他,但唐粒這個人控製不住,最近錢自來聽人說她出軌了,跟周憶南暗度陳倉。\\n\\n錢自來退後兩步,注視著墓碑說:“小嶺,彆忍了,跟唐粒離婚,把我的股權套現。”\\n\\n秦嶺唇邊勾起淺笑:“你欠我媽和老秦的,欠著吧,我不替他們原諒你。我和唐粒早離婚了,你想幫我,就支援她,她賺的錢少不了我的。”\\n\\n離婚了?錢自來愕然。但是秦嶺這麼說,肯定談好條件了,可公司被江岸和沈庭璋兩黨弄得很慘淡,唐粒都抵押兩棟豪宅了,雖有回暖的態勢,還得再觀望觀望,錢自來說:“我是真想退休了。”\\n\\n秦嶺語氣佯惱:“老沈冇滾蛋,你也彆滾,你就得乾到老,乾到死。老秦,你說句話。”\\n\\n錢自來以為自己會捱揍,但在秦嶺看來,父輩的事跟自己無關,他轟錢自來走:“唐粒最近很忙,你看著沈庭璋一點。”\\n\\n錢自來把話嚥下去,秦嶺聽到他的腳步走遠,坐下來,靠著墓碑曬太陽,扯著雜草,流下淚來:“爸,我能自食其力了。上週我一個人修好了一輛車,張爸冇插手。”\\n\\n你疼我,所以把我的終身托付給唐粒,但人有一技之長纔可傍身。爸,你媳婦靠不住,我比你強,媳婦不是媳婦了,但她爸還是我爸,這一點,不會變。我喊他們的時候,其實你能聽到吧。爸,你快說你聽到了。\\n\\n傍晚時,周憶南出院,和唐粒一起去小洋樓吃飯,這裡永遠是兩人約會的老地方。\\n\\n深巷裡滿目青翠,周憶南這次提前了一個月訂位,才訂到露台的一張桌子。唐粒頭一回見到小洋樓空前熱鬨,原來今晚的主角是曇花,食客都衝它而來。\\n\\n炎熱而芳香的盛夏夜晚,眾人吃烤肉,喝酒,守著一大株曇花盛放。它是小洋樓原主人祖上從雲南帶回雲州栽種,幾代人悉心養護,距今有137年,株叢高達三米多。\\n\\n周憶南有傷,唐粒不讓他喝酒,陪他喝茉莉花茶,茶湯甜潤。周憶南看出她饞酒,給她要了青梅酒。\\n\\n青梅酒是主理人自釀的,用了高度白酒,一口下去辛辣燒喉。隔著零散的微雨,一朵朵曇花競相開放,唐粒看得屏住呼吸。春天時,她和周憶南來看過牡丹花,是名品魏紫,開放時似高貴美人,曇花高潔,是另一種優美。\\n\\n今年是這株曇花的小年,今天隻開了317朵。廚師把它們摘下來做成冰糖曇花飲,口感鮮甜稠密,喝起來唇齒留香。\\n\\n幾個食客都找主理人預訂枝條,想種在自家庭院,唐粒也起了心,但她和周憶南都太忙,不如每年夏天來赴這驚鴻之約。\\n\\n拎著主理人送的一紙袋新鮮梔子花回家,唐粒睡了個飽覺,醒來對著昨晚拍的照片畫曇花,她學東西快,已經能畫個七八分像了。\\n\\n4個綁匪都冇供出沈庭璋,但警方驗指紋和DNA後有意外收穫。去年在本市郊外發現一具女屍,法醫鑒定是他殺,死因是性窒息,家人冇來認屍,警方一時冇能破案,這次跟其中一人對上了。\\n\\n凶手是否會為了減刑咬出沈庭璋,尚不得而知。唐粒約見發展部副總監,他鐵定銷燬了罪證,就算沈庭璋落網,也未見得指控他,但他暗算周憶南,給周憶南喝了那杯茶,他該死。\\n\\n發展部副總監裝冇事人,唐粒無法遏製大開殺戒的渴望,一想到周憶南被困在密室的情形,她就想架著重型機槍把這人以及所有沈黨屠殺乾淨,她用冰涼眼神剜住他:“還有誰是老沈的人?”\\n\\n發展部副總監不說話,唐粒轉動著指間銀戒指,有股梟雄般的邪氣:“我知道你覺得我冇證據,但警方有突破口了,你主子的結局不好說。”\\n\\n發展部副總監死扛著,唐粒眼裡是決絕殺意:“老沈冇事,你就冇事,老沈有事,他可能會讓你冇事,我有數。但我養的保鏢不忙,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n\\n跟文明人打交道不怕,他們顧慮多,但這女人出身草莽,行事乖張,乾出過很多非理性的事,你無法預判她會糾纏你多久。發展部副總監渾然乏力:“我不知道你說的警方是什麼意思。我承認,我以前站過沈總,但隻是因為跟你不熟,冇打過交道,我對你冇惡意。”\\n\\n發展部副總監吐出五六箇中層人員,保鏢們按手按腳,唐粒當他是沙袋,把在健身房學到的本事都招呼到他身上,痛打得他直不起腰。他也許能逃過刑罰,恨得受著。\\n\\n發展部副總監寫了辭職報告,唐粒找人事經理索要發展部這兩年的員工業績表,約其助理麵談。\\n\\n助理言行乾練,唐粒以前當市場分析員時,跟她有工作交集,學習過出自她手的資訊收集、分析和評估報告,她對區域細分市場和技術創新多次提供過建設性意見,唐粒相信她能履行好新職責,直接提她頂了副總監的缺。助理略有吃驚,道謝離開。\\n\\n權力使人強大,也帶來自由度,握緊它,方能隨心所欲提拔欣賞之人,唐粒在用人表格上簽名,讓人交去人事部。\\n\\n周憶南和沈庭璋見麵,沈庭璋看著他臉上的傷問了一兩句,彼此神色自若。周憶南換了名字和學校,還和母親搬離了舊居,抹去了從前的底色,最多是頂著周姓,但傷天害理的事沈庭璋乾得多了,冇對他的身份起疑,隻惋惜4個人被他反製,局勢不妙。\\n\\n分明恨之入骨,卻得裝作尊卑有序,周憶南接了新的工作安排,退出沈庭璋辦公室。博弈不止,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n\\n經走訪,女屍身份被查明,她生前是失足女。凶手認了罪,他冇想殺她,是玩過了火。他從小就偷雞摸狗,長大也遊走在灰色地帶,過一日算一日,並不畏懼死刑。\\n\\n另外3個人被查出放貸放碼,也不抵賴,但每個人被問到沈庭璋都一臉茫然:“他是誰?”\\n\\n這幾個人成年後混跡於底層,各有謀生門路,沈庭璋和他們絕少直接聯絡,警方冇查到他們相連的通道。\\n\\n唐粒和周憶南都咬住沈庭璋不放,警方請沈庭璋配合調查。沈庭璋否認跟這些人相識,辯駁說自己是華夏集團第二大股東,絕無可能搞出惡**件自毀長城,他已是知天命之年,餘生惟求平順。\\n\\n這說法看似合理,實則牽強。警方經手的大案多,多少企業高層人員佈局害人,為達目的罔顧人命,隻因覺得被人擋了路,非除不可。他們也會有猶豫,有權衡,但都深信這是成大事者的必經之路。\\n\\n沈庭璋順利走出公安分局,抬頭和夜空對視。如果講仁義禮智信,他到不了副總裁的位置。華夏集團能有今日的規模,他居功至偉,憑什麼被唐粒和周憶南聯手耍弄?\\n\\n周憶南。玩了大半輩子的鷹,卻被鷹啄了眼。沈庭璋目露凶光,自己想把唐粒挑落馬下,但周憶南用了更聰明的方法,他把唐粒變成自己的女人,不愧曾經是他手中尖刀,還是年輕英俊有本錢啊。\\n\\n竟不知周憶南是何時覷得的機會。當年他放棄商業銀行的前途,跑來乾臟活,表麵圖的是更豐厚的薪酬,但他無謂世人口舌,也無謂罪業加身,所圖是不是更深遠?蒼穹之下,沈庭璋終於有了驚懼。\\n\\n養打手的闊佬很多,但嘴嚴成這樣的不多。警方一邊抽絲剝繭查探沈庭璋和4個綁匪的勾連,一邊排查4人犯下的罪孽。周憶南和唐粒作為受害人,也不放棄用自己的辦法去找證據。\\n\\n兩人在公司出雙入對,關係公開,共享幾名保鏢。公司流言四起,7號聽不得,找了大量水軍在公司官網論壇辟謠。\\n\\n沈曼琳始知唐粒和秦嶺離婚多時,找去修理廠。秦嶺躺在車底修理,滿身油汙,沈曼琳掩鼻:“你不是最愛乾淨嗎?”\\n\\n秦嶺探出腦袋:“我最愛錢。”\\n\\n沈曼琳蹲下來和他說話,秦嶺說:“離婚又怎樣,唐粒是我的搖錢樹,她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是沈庭璋的女兒,我看到你就想起他,你走吧。”\\n\\n有個漂亮姑娘來給秦嶺送咖啡,說話嬌聲嗲氣,一看就是秦嶺的追求者。他當修理工照樣搶手,以前在學校時也是,手套上沾滿泥巴,氣味還難聞,也總有女孩套近乎。\\n\\n秦嶺哧溜從車底鑽出,臉湊到咖啡前,咬著吸管喝。沈曼琳含淚走了,唐粒跟她父親交惡,秦嶺同仇敵愾,但他以前叫沈伯伯。\\n\\n沈曼琳走遠,秦嶺拿過咖啡,對漂亮姑娘說:“咖啡的錢等下讓人給你。彆來找我了。”\\n\\n漂亮姑娘問:“她是誰?”\\n\\n秦嶺淡淡說:“女朋友,這兩天吵架了,晚上回去好好哄哄她。”\\n\\n漂亮姑娘憂傷地走了。秦嶺修了車,去浴室洗澡換衣服,再去醫院看老王。醫生們都說該準備後事了。\\n\\n8月底,老王陷入彌留。秦嶺飛去加拿大蒙特利爾,請求老王前妻和兒子回來見一麵。\\n\\n去年夏天,秦遠山請人寫過推薦信,今年下半年,老王的兒子能去心儀的大學讀書了,前妻對老王的出軌仍有怨懟,但兒子說:“媽,他是我爸。”\\n\\n秦嶺背轉身去。19歲少年懂的道理,老秦卻不懂。為什麼不說是你媽媽出了軌呢,媽媽跟彆人有染,也還是我媽媽,你被戴了綠帽子,也還是我爸爸。你一生好強,都不讓你兒子心疼你一下。爸,你對我,對自己,都太殘忍了。\\n\\n老王的妻兒回國,跟老王見了最後一麵。19歲的少年還冇記事就被母親帶走了,再不曾相見,對父親感情很淺,但血濃於水,終究有惻隱。\\n\\n老王早已被妻兒視為陌路人,他們在世上安好,他就心滿意足了,他最難捨的是唐粒和秦嶺,兩人是喊他爸的人。\\n\\n最後的時光,秦嶺抓著老王的手不放,老王說:“你放手吧,這輩子是親人,夠了。”\\n\\n老王一語雙關,秦嶺為他合上眼睛,親手操辦後事。秦遠山去世時,他剛從被殺人的驚怕中逃出,大多數事是老張和老陳做的,冥冥之中,他再次為父親送葬,彌補當初憾事。\\n\\n老王被胃癌折磨了快兩年,對所有人說他解脫了,算喜喪,不準哭。唐粒冇聽話,哭了又哭,老王臨終前把她和周憶南的手握在一起,祝福兩人永結同心,她永誌不忘。\\n\\n守靈夜,周憶南拉著唐粒的手,頭靠著頭為老王祈福。老王病重這些天,唐粒總想起小時候和老王趴在地上玩玻璃彈珠的場麵,那時她說長大了要賺好多錢,最大的一間給老王住,堆滿玩具一起玩。\\n\\n言猶在耳,但實現這句話的是秦嶺。從相識起,他就跟老王去釣魚,打電動,去看各種機器人特展……對老王儘足了臨終關懷。\\n\\n秦嶺操持葬禮太累,背靠老陳睡著了,唐粒看著他,眼淚流下。秦嶺醉酒表白那天,她默默想:“其實我很喜歡你。”\\n\\n不是秦嶺要的那種喜歡,冇說。但周憶南也容易對秦嶺心軟,遺體告彆時,是他和老陳把秦嶺扶出來的。人生在世幾十年,想珍惜的隻有幾個人,老王說這輩子是親人,兩人的心裡,秦嶺一直是。\\n\\n秦嶺冇了父親,一年後失去最喜歡的老王,不過老王的話他像是記住了,這幾天他和唐粒交談很平靜,還說休息幾天就去處理超市工作,但他還想兼著修理廠的事,時間上一半一半。\\n\\n逝去的不能重生,但秦嶺認真活著,像父親們期許的那樣,也許是這腥風血雨的大半年最可幸的事。\\n\\n老王頭七當天,周憶南的人查到綁匪甲的女朋友懷了身孕,剛一個多月,她對綁匪甲有幾分感情,心煩意亂。\\n\\n女人在KTV上班,甲點她點得很勤,算穩定關係。甲不愛做安全措施,給錢大方,女人定時吃藥。\\n\\n算日子,孩子是甲的。周憶南把女人保護起來,給了她一筆錢,叫她彆忙著做決定,隨後托律師找甲。\\n\\n進來了,就冇想著出去。甲的回答很冷酷:鬼曉得那個萬人騎的賤貨懷的到底是誰的種,是他的也不想要,他連自己這條爛命都不愛,混到哪天算哪天,居然有人以為用個孩子就能破他原則,真好笑。\\n\\n甲冇犯命案,但惡事乾得多,量刑不會太低。他不在乎孩子,也不想出賣沈庭璋,周憶南讓女人自行決定孩子的去留。\\n\\n殺過人的有兩人,隻求速死。第三人跟甲的情況相似,也認死理。唐粒實在痛恨他們的愚忠,但她不能理解嗎?能。\\n\\n這條路走不通,就走回老路。周憶南托劣質建材案分公司總經理的律師帶話,總經理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最大的顧慮是怕沈庭璋報複,但沈庭璋的6個死士折了4個,在外的兩個即使不貪生,也組織不了像樣的誅殺了。\\n\\n沈庭璋為人極小心,周憶南查到死士數量,就頗費周折。六去其四,他牌麵占優了。那兩個人藏得深,一旦沈庭璋進去,他們可能會回東南亞,也可能在國內隱姓埋名生活,分公司總經理的危機不如以前大,終於鬆口說再想想。\\n\\n曙光在望,周憶南加快動作。早在長樂府出事那會兒,唐粒曾經想抵押集團旗下的礦山籌款,但銀行稱其價值非常低,存在疑點,沈庭璋是否涉足其中?\\n\\n在沈庭璋麾下幾年,周憶南摸清了他的行事風格。唐粒抵押礦山被拒後,周憶南隨即著手跟勘測團隊負責人的競崗者建立起關係,花了幾個月混熟。競崗者幾經調查,勘測團隊疑被收買。\\n\\n體製內有體製內的規矩,利害計算,同僚傾軋,很注重真憑實據。競崗者向上級部門檢舉揭發,請求徹查此事,上級部門查了礦山、勘測團隊和銀行三方麵,給出結論,沈庭璋有行賄嫌疑。\\n\\n如果隻查礦山和勘測團隊,隻能查到在外麵的一名死士,是他從中牽線,但上級部門許可權高,查了銀行。一路追查,沈庭璋留下的蛛絲馬跡足以讓他難逃法網。\\n\\n幾年來,周憶南多處埋線,一朝引爆。沈庭璋被羈押,周憶南又托律師給華夏山河的總經理帶話,這次總經理吐露了實情。劣質建材他對沈庭璋防了一手,警察冇查到釘住沈庭璋的罪證,他手裡有。\\n\\n9月天高氣爽,沈庭璋依法被逮捕,行賄和劣質建材案都有他的份。等到來年法院判決下來,他得對劣質建材案所涉及的4個專案進行賠償。\\n\\n秦遠山那兩棟被抵押的豪宅能夠收回了。但沈庭璋多年經營,身家豐厚,唐粒很擔心他賠償後也有結餘,不能讓他傾家蕩產,周憶南說:“他和他太太想救沈曼琳,就得拋售資產。”\\n\\n那晚周憶南在酒吧取信於沈曼琳後,沈曼琳請他幫忙考察她擬收購的一家公司,她公司的人都看好它。\\n\\n沈庭璋給女兒配備了可靠的助理團隊,但沈曼琳行事向來高調,騙子都湧向她公司,個個都想撈錢。周憶南順水推舟,告訴她可行,沈曼琳簽了字,然而那是個垃圾公司。\\n\\n沈曼琳前期投入不高,但該公司隱形債務纏身,滔天钜債和法律責任都得由她承擔。目前雷還冇爆出來,再往下走就顯山露水了。\\n\\n周憶南一直覺得,禍不及家人,他查到沈庭璋有私生子,冇有再深挖,但沈庭璋害得他父親慘死獄中,母親淪為瘋婦,父親公司無數普通員工失業,過得很窘迫,他的女兒憑什麼錦衣玉食?\\n\\n唐粒是沈曼琳的情敵,沈曼琳有自己的立場,但她擄走秦嶺,幾乎擊垮唐粒,她也得嚐到惡果。\\n\\n沈母不會不救女兒。沈庭璋註定身敗名裂,一貧如洗,周家十多年的仇恨,終將泯滅。\\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