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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城專案明年就竣工，唐粒和助理飛抵北京，向哈靈德斯公司尋求合作。這家公司是中德企業，專注於人工智慧技術，開發出多款家用機器人，六七年前，他們開始探索醫療領域，其產品在失能者護理方麵頗受好評。\\n\\n華夏城主打養老服務，養老問題的核心在於錢，更在於人工，但目前國內護理人員缺口極大，流失率也很高，而且缺乏專業護理經驗。要解決這個問題，一方麵得加強護理人員隊伍建設，另一方麵得充分運用現代科技的技術裝置。\\n\\n人類恐懼衰老，容顏衰敗是其次，最大難題是失能，不僅記憶力衰退，行為能力也退化，一不小心就摔傷了，吃穿住行都成了問題。\\n\\n唐粒定購了哈靈德斯生產的護理床和洗澡椅，護理床是醫療器械級彆，選配血糖儀、心電和氧氣等措施，床下自帶馬桶，溫水沖洗，還有翻身和坐起等輔助功能。唐粒試過護理床，再操作洗澡椅，隻要大腦還能正常運轉的人，都能通過幾個按鈕達到目的。\\n\\n科技改變生活，原本為失能者翻身和洗澡需要有人搭把手，有了機器就能省出人工。\\n\\n哈靈德斯目前正在改進一款送飯機器人，它能做些簡單的搬運和清潔工作，設計師希望能迅速攻克餵食和洗漱等事項，服務於阿爾茨海默病人，這都是為人的基本尊嚴。\\n\\n唐粒參觀哈靈德斯全部生產線，有投資意向。單身群體日益增多，像老陳就經常被人詬病“老了怎麼辦”，但結不結婚，有冇有孩子，人老了都麻煩，都受罪，好在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可能再過20年，很多人能完全指靠機器飼養。\\n\\n走出車間後，唐粒回撥秦嶺電話，他剛纔連給她打了兩個電話。秦嶺報告了壞訊息，老王的胃癌轉移到腰椎，送醫後疼得拿頭撞牆，醫生開的止疼藥已經不起作用，私下說他可能就剩一兩個月時間了。\\n\\n秦嶺和老張老陳輪流看守，唐粒狂奔而至，扶著門框喘氣：“我爸怎樣了？”\\n\\n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秦嶺想起一些事，他做胃穿孔手術前夕，唐粒飛回雲州看護他，給他拿藥，為他熬粥，坐在陪護床上跟他東扯西拉……\\n\\n老王輸著點滴，昏睡中也疼得吸氣，唐粒坐在他床頭，握住他的手。胃癌是發病機率特彆高的惡性腫瘤，但很容易和胃病混為一談，老王被查出胃癌時，已經發展到了中期，當時醫生宣判可能隻有一年壽命，他挺了一年多，瘦得皮包骨頭，還整天笑說賺了。\\n\\n秦遠山是猝死，冇來得及好好告彆，是唐粒的遺憾，可是看著老王的生命一點點逝去，是另一種殘忍。她抬頭，含淚的目光和秦嶺相撞，秦嶺輕聲說：“騙子。”\\n\\n想起做胃穿孔手術，便想起為何會住院，慢慢回溯，從離婚到結婚，全都想起來了。至於為何結婚，腦子裡影影綽綽，還冇有輪廓，但喝交杯酒的場景很清晰，證婚人正是老王。\\n\\n前妻是唐粒，3個戒指都是買給她的，想再求婚一次。再往前記憶就斷了，但能想起來的所有片段，自己是被照顧的那個。\\n\\n秦嶺羞愧難當，自己是唐粒的司機兼保鏢，本該為她出生入死，卻終日對她耍賴使性子，就算唐粒冇有喜歡的人，也不會喜歡那樣的他吧。\\n\\n唐粒問：“想起什麼了？”\\n\\n秦嶺不答，蜷在陪護床上繼續想。唐粒坐過去揉他的頭：“一點點在恢複了，再去拍個片子吧。”\\n\\n頭疼欲裂，但冇能想起更多。秦嶺牢記醫生說欲速則不達，唐粒和護工合力幫老王擦洗時，他在旁邊觀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在失憶後對老王一見如故，還喜歡被老陳一口一個兒子喊著，至少有一點他確定，他冇變心。\\n\\n如果變了心，就不會還把唐粒的親人當自己的親人，也不會得到他們打心眼的關愛。\\n\\n老張和秦嶺換班，秦嶺回到家中，拿起床頭櫃上的錫兵把玩，它是騙子送的生日禮物，但是騙子不肯當他的舞蹈姑娘。\\n\\n颱風天過後，暑氣漸消，陽光迤邐而下，空氣清爽。經過半年多的考察，華夏集團投資葡萄小魚視覺動畫製作公司事宜進入正式流程，唐粒心掛老王，但幾次關鍵會談都得親自出麵，周憶南往醫院跑得很勤。\\n\\n秦嶺很自覺地和周憶南錯開探視時間，在回憶裡，這人在他的新婚之夜密會唐粒，何等猖狂，他怕自己在老王的病床前對周憶南大打出手。現在打架冇勝算，功夫恢複再動手。\\n\\n之後一個下午，周憶南在開會，驚聞唐粒被公安機關帶走接受調查。前幾天，集團旗下的酒行內部奪權，有高層人員泄憤，向記者披露酒行有部分進口葡萄酒從年份、級彆和品牌都是編造而成，實則是從國外進口葡萄原汁，在國內小酒廠加工、分裝成葡萄酒，再冠以不同的時髦洋名進入流通渠道銷售。\\n\\n跟原瓶進口相比，灌裝成本更低，國內很多打著原裝進口旗號銷售的葡萄酒，其實都是從國外進回的劣質葡萄汁，再貼牌生產，市場較為混亂。\\n\\n華夏集團旗下這家酒行起步很早，從成立之初就和國內外多加知名酒企建立戰略合作，走的是全線產品源頭采購經營路線，但資本逐利，它漸漸違背了初衷。\\n\\n以次充好也就罷了，公司旗下這家酒行為了追求口感，過量新增防腐劑和甜味劑，經檢驗對人體健康危害較大。事發後，酒行高管人員被查，副總裁徐啟航和商務部總監時晨惜負責處理此事。\\n\\n按道理說，酒行雖是華夏集團全資控股企業，產品出了質量問題，由酒行法人承擔責任，唐粒隻是協助調查，但直到會議結束，周憶南仍冇收到她報平安的訊息。\\n\\n沈庭璋給周憶南分配工作，得去外地出差，周憶南眉心擰緊，雖然應了聲，但不在狀態，沈庭璋按下疑慮，讓他出去了。\\n\\n華夏集團法人唐粒被帶走，與會者的手機都彈出相關新聞。沈庭璋點燃一支菸，當時周憶南正在發言，愣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講，但講得語無倫次，一兩分鐘後才捋清條理，跟平日的他大不同。\\n\\n華之夏超市被人為投毒後，唐粒暈倒在會議室，是周憶南抱出去的，從那時起，公司有人傳兩人緋聞，但兩人之後來往很少，緋聞聲音不大，今年長樂府專案落成，據說唐粒在現場閃了腰，又被周憶南抱過。\\n\\n沈庭璋聽過即忘，周憶南今日表現失常，他纔想起來。以為是憐香惜玉，卻未必不是真情流露。\\n\\n唐粒半年考覈期結束那次會議上，能翻盤的最大原因是搶到了小股東的股權，但沈庭璋派人冇做到的事，她做到了，不簡單。\\n\\n唐粒有三個養父，都是江湖人士，沈庭璋以為是他們出的力，但有冇有可能是周憶南？他有他的手段。\\n\\n衝冠一怒為紅顏，他托舉她，走向最高處，不是冇可能的。沈庭璋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麵沉如晦。\\n\\n警方問得十分細緻，唐粒走出公安分局，天已經黑了下來。4個保鏢、老陳和秦嶺都等在分局門口。\\n\\n老陳和老張猜測是沈姓副總裁算計唐粒，被秦嶺聽到。秦嶺仍以為唐粒是總助，不知道雙方有多大仇恨，但唐粒走出來臉色發白，他勸道：“你換工作吧，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公司。”\\n\\n沈庭璋的股份僅次於唐粒，從常理推斷，公司蒸蒸日上，對他有利，但誰曉得他會不會像江岸那樣魚死網破？唐粒說：“不換，就跟他鬥。”\\n\\n秦嶺腦中突然清明：“我在這件事裡嗎？”\\n\\n老陳問：“你又想起什麼了？”\\n\\n秦嶺說：“我出的車禍是偶然事件嗎？”\\n\\n唐粒怕他害怕，趕忙說：“他們的目標是我，彆怕，我不會再讓他們傷害到你，你一定彆讓自己落單。”\\n\\n秦嶺摸摸額頭，老王每天都給他塗藥，傷疤很淡很淡。能為唐粒擋點災，他很願意，但唐粒跟人結了仇，還想賭一口氣，他怕下次她再出事，哀求道：“我揹著你逃走吧，你彆擔心冇錢花，我去賺。”\\n\\n街道拐角，一輛黑色汽車停在行道樹下。唐粒讓老陳停車，再對秦嶺說：“他多行不義必自斃，我不逃，我會贏。”\\n\\n唐粒下車，走向周憶南租的車，拉開車門說：“我冇事。”\\n\\n周憶南輕輕抱住她的頭，壓進懷中，他的手臂把唐粒的腰箍得很緊，就像此生從未抱過任何人。\\n\\n唐粒安慰他：“聽警察的意思，是酒行內部的人狗咬狗，可能不是老沈在害我。是他也不要緊，他用這招說明黔驢技窮了。”\\n\\n危險已然來臨。每次唐粒和沈庭璋都在的場合，周憶南總是垂著眼簾，藏起情緒，不讓沈庭璋窺見，但今天事情來得急，他關心則亂，冇能把所有想法潛藏於心，露了相。他猜沈庭璋看出來了，並且懷疑上了。\\n\\n沈庭璋疑心極重，動作也快，恐怕已經派人密切監視。周憶南知道此刻可能就有幾雙眼睛在看著他，可是唐粒的艱險時刻，他得在場。唐粒膽子雖大，但被警察請走，她會害怕。她說著冇事，剛纔在他懷裡，她在發抖。再也不能像綁架案那次，離她千山萬水了。\\n\\n唐粒脫困，周憶南陪她去醫院看老王。沈庭璋接到電話，周憶南並未在第一時間出差，而是叫了計程車，中途下車，他們換了3人跟蹤，雖被周憶南甩脫，但他去的方向不是機場。\\n\\n周憶南和唐粒必有私情。沈庭璋曆數舊事，唐粒從江岸幾次設下的困局中掙出，周憶南明麵上在履行本職，何嘗不是從旁相幫。\\n\\n這段私情從何時起？唐粒把江岸趕下台，是周憶南攛掇的嗎？隻要能吞下華夏集團，自己的女人另嫁他人也不是問題，好一匹惡狼。沈庭璋惱得幾乎掰斷鋼筆，周憶南在他眼皮下乾了這麼多事，他竟冇察覺到。連他倆是校友都忽略了。\\n\\n甚至，周憶南乾臟活也冇留下被反噬的把柄。沈庭璋認為他是正規名牌大學畢業，人纔出色，纔不肯像他那6個死士那樣納投名狀，往泥潭裡紮，但人儘其才即可，他冇太計較，卻不知周憶南遠比他想的有野心。\\n\\n風雨將至，唐粒和秦嶺出行時，身邊必有幾名保鏢，外人近身不得。三個養父和陳海米也都有人同行，每個人都不想使自己成為要挾唐粒的工具。\\n\\n周憶南從外地出差歸來，麵見沈庭璋，雙方都很平靜，但拔劍隻在轉瞬之間。\\n\\n細雨之中，花木披著水珠。周憶南去甲方談事，車行至高架橋，他頭暈目眩，腦內轟鳴作響，混沌成泥沙，眼前迷糊得看不清路，強撐著把車停到應急車道上。\\n\\n暈眩感席捲全身，周憶南腦中最後的念頭是：在發展部副總監辦公室喝的那杯太平猴魁有問題。\\n\\n一拳又一拳密集打在周憶南身上，每一下都在挑戰內臟負荷。但他仍未醒，施暴者火了，一刀紮在他左肩，狠命一劃，再一絞。\\n\\n白襯衫被血染紅，疼痛使周憶南清醒。他睜眼，嘔出一口血來，自己被繩索捆綁，坐在一張椅子裡，有一人拿著他隨身攜帶的軍刀，刀尖淌血。\\n\\n這個房間很狹小，約莫四五平方米，隻有一盞暗黃小燈，四壁是牆，僅在接近頂部的地方有一扇小窗，被人用報紙糊住，與其說是房間，不如稱為暗無天日的洞穴。\\n\\n窗下有一桌兩椅，坐著一個人。眼前這個行凶者見周憶南醒來，扯住他的頭髮，強迫他看向自己：“就一扇鐵門，鎖住你，也鎖住我們，勸你省點力氣。”\\n\\n周憶南見過此人一兩次，他是沈庭璋豢養的死士之一。沈庭璋既然出動了他們，是起了殺心的，周憶南半闔著眼，不願回視，問：“殺了我，然後呢？”\\n\\n坐著的人起身走來，謔笑地問：“想不想讓你女朋友救你？”\\n\\n兩人私情被沈庭璋知道了，周憶南後背起了冷汗。他寧可是被沈庭璋查出他的底，知道他是誰的兒子，但他們的目標果然是唐粒，唐粒身邊人多，不好接近，所以用他來脅迫她。\\n\\n桌上擱著周憶南的手機，被開了靜音，螢幕亮起了數次，又暗下去，其中應該有唐粒發的資訊，本來今晚兩人要去醫院看望老王。\\n\\n甲回身拿起手機，把螢幕亮給周憶南看：“說吧，是我們打給他，還是你自己打？”\\n\\n周憶南不發一言。乙說：“寶寶熊，是不是她？肉麻。你密碼多少？”\\n\\n相愛的人總會即興給彼此取很多昵稱，唐粒特彆喜歡卡通熊仔，周憶南看到所有小熊形狀的物事就會想到她，問：“你們想乾什麼？”\\n\\n甲眼露精光：“你說呢？”\\n\\n周憶南醒得比他睜開眼睛更早，他前前後後想了個透徹，他壞了沈庭璋的大事，沈庭璋留他不得。發展部副總監是沈庭璋的人，但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茶葉裡下毒，致使他出車禍身亡，警方一查就能查到。\\n\\n太平猴魁裡可能是某種藥物，劑量較大，確保服用後昏睡無力，被這兩人帶走。發展部副總監怕乾的事，他們可不怕。\\n\\n沈庭璋這幾個人資質有限，雖然學了三教九流的功夫，但單打獨鬥技能一般，周憶南猜測門外還有人把守。他們說到唐粒，意圖很明確，用他逼迫唐粒把華夏集團拱手相讓，如果唐粒不從，可能會了結他，為主子清理門戶。犯不犯罪的，他們不在乎。\\n\\n桌上有兩支獵槍，由熟鐵和木材製成，身管近一米，民間多用它打獵捕鳥，疑是手工製作，周圍散落著鋼彈。\\n\\n這種獵槍彈射後目標準確度冇有精工槍高，但是可爆破強度很大，民間私製私藏者無數。周憶南盯著它說：“她好不容易纔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不會為我放棄。”\\n\\n甲放聲笑：“她連那女人都放了，心冇那麼硬。你是她男人，她忍心你死嗎？”\\n\\n那女人是指誰？周憶南沉默幾秒：“她想要幾個男人就能有幾個男人，我冇那麼重要。”\\n\\n甲一巴掌甩來：“她不來，你活不了，你最好心誠則靈！”\\n\\n乙嘁了一聲：“她連她那個擺設老公都瘋了一樣找，她能不找你？”\\n\\n周憶南終於想明白甲說的“那女人”是溫迪，也明白沈曼琳軟禁秦嶺，沈庭璋可能事後知情。唐粒對秦嶺能做到這樣，並非無情貨色，所以用他來迫使唐粒就範。\\n\\n這幾人會為沈庭璋賣命，但隻要是人，就不能保證絕對可靠。搞出命案隱患多，周憶南暗忖自己是沈庭璋，隻要得到華夏集團，就會放了他。\\n\\n有這幾人在手，唐粒想再反擊很難，他們不惜命，也不講理性，能搞得你永無寧日。\\n\\n唐粒重情重義，秦嶺也很善良，如果是要救命，他們會放棄華夏集團。周憶南問：“你們不怕她報警嗎？”\\n\\n甲抄起一支獵槍，厲聲道：“它是喝血的！就讓她一個人來，否則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n\\n這幾人也是喝血的。絕不能讓唐粒隻身犯險。他們神經高度緊張，唐粒言語稍有不慎，就會有危險。單單是設想她會受辱受傷，周憶南就恨自己失察，冇能看出發展部副總監的真實麵目。\\n\\n懲戒女人的辦法就那幾種，得擺脫困局，不把唐粒拖進險境。周憶南閉上眼睛，啪的一聲，甲抬手便是一掌，掌勁極大，颳得他臉頰刺痛，嘴裡泛起血腥味。\\n\\n手機螢幕一亮，乙麵露喜色：“來了來了，又是寶寶熊。”\\n\\n聽到他們喊唐粒的昵稱就反胃，周憶南倏忽睜眼，甲接起電話：“喂？”\\n\\n幾秒後，甲說：“你男人在我們手上，想看看他嗎？你打視訊電話。”\\n\\n視訊電話立刻打來，甲接起，乙鉗住周憶南下巴，槍口戳在太陽穴上，甲說：“想救他，就找我們談談。”\\n\\n周憶南被掌摑，臉頰紅腫，左肩的傷口往外滲著血，唐粒整張臉都呆滯了，嘴唇在顫抖：“阿……你、他們把你怎麼樣了？”\\n\\n在這種驚慌失措的時刻，她竟然還能想到不喊出“阿珩”，周憶南麵上浮起一絲笑：“唐總，彆理他們。”\\n\\n螢幕上，唐粒身在辦公室裡，眼睛迅速紅了，臉色白得可怕，她湊近鏡頭，問：“你們想乾什麼，跟我說！”\\n\\n乙摁緊槍口，印得周憶南額間發紅：“你來了，就知道了，記住哦，一個人來，彆報警。我們有瞭望口，你帶人他就冇命了。”\\n\\n周憶南被綁在椅子裡動彈不得，還被獵槍威脅，唐粒忍住眼淚，傾身靠前，眼神暗沉：“你們得讓我有個心理準備，我好去籌現金，你們想要多少錢？”\\n\\n甲大笑：“我就說吧，你倆情深意重。我們不為難你，你來，我們再談。”\\n\\n周憶南和唐粒對視：“彆來。”\\n\\n甲眼神一變，拚了命地狠揍周憶南，每一拳都是狠砸，如同撕咬獵物般凶厲，唐粒眼見著周憶南連人帶椅子翻倒，驚叫出聲。\\n\\n腥血灑滿衣衫，乙拉了甲一下，低聲說：“彆把她嚇得不敢來。”\\n\\n甲收了手，連人帶椅子抓起，乙把槍口抵得更深：“你把全套公章都帶來，我們當麵談談。”\\n\\n唐粒的心臟被心疼和氣憤撕扯，擠出笑容：“兩位好漢，彆打了，我再考慮考慮吧。”\\n\\n甲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不來，他就是個死！”\\n\\n唐粒瑟縮著換了個坐姿：“可我去了，你們把我也殺了怎麼辦？你們有槍。”\\n\\n乙說：“你拿出我們想要的，我們不會為難你倆。”\\n\\n唐粒默然一瞬：“讓我帶全套公章，那豈不是你們想要多少錢，我就得給多少錢？不行，我得跟人商量。”\\n\\n乙眼神凶狠：“你敢對人透露半個字，就給他收屍吧！”\\n\\n唐粒眼裡很涼薄：“可我冇經過這種事，心裡很害怕。我真的得考慮考慮，給我兩個小時吧，我一定不跟任何人說。”\\n\\n不等甲乙回答，唐粒按了關閉。甲和乙麵麵相覷：“你拿著槍，小娘們敢一個人來嗎？”\\n\\n乙嘴邊噙了一抹不屑的笑：“她要不是扮豬吃老虎，能上位？”\\n\\n周憶南和唐粒視訊時，看了手機上的時間，從藥物發作停車，距今將近一個半小時。\\n\\n離開發展部副總監辦公室，周憶南下到地下停車場，在電梯裡給唐粒發過資訊。唐粒讓甲乙給她兩個小時，可能是算出他被囚的地點距離公司的車程，她想在這個時間裡趕來。\\n\\n唐粒被綁架後，周憶南和她在彼此手機裡安了定位軟體，甲乙二人冇透露地址，但她能尋來。周憶南又閉上眼睛，唐粒會報警嗎？怕就怕她有忌憚，當真單刀赴會。\\n\\n甲最恨周憶南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又是一巴掌：“你自求多福吧，彆她考慮兩個小時，讓我們撕票。”\\n\\n周憶南眼底燃起不忿：“你們想要我的命，儘管要。讓她拿集團換，換成你，你肯嗎？”\\n\\n乙怪笑：“怎麼不肯？反正集團一扔，老秦留給她的，夠你倆和擺設老公三個人一起過日子了。”\\n\\n周憶南苦笑：“她很年輕，還招人喜歡，以前以後都不缺男人追求。我冇那麼值錢。讓我靜一靜吧，我可能就這兩個小時好活了。”\\n\\n甲乙對視，這場豪賭的結果，還真無法預料。兩人悶頭玩手機，各自看短視訊，笑得嘎嘎的，唐粒對這男人有多少感情，確實難說。\\n\\n外麵雨落得大了。周憶南咬緊牙，不讓喘聲從齒縫裡逸出分毫。唐粒為他爭取了不被盯防的時間，他用著力，把左胳膊從肩關節卸下來。\\n\\n緊綁在身上的繩索有了餘地，右手能使上勁了。腰帶背後一側藏有刀片，周憶南的動作始終極小，甲乙雖然偶爾會看他幾眼，但視為困獸，並且唐粒給了他們安全感——她連情郎被關在哪裡都冇問，大概率不會報警，報警也白搭，警察能在兩個小時內把大雲州翻個底朝天？\\n\\n周憶南咳了一聲，問：“兩個小時到了嗎？”\\n\\n甲說：“早著呢！”\\n\\n周憶南蹙眉：“我怕她跟人商量，放棄我，我想求她。”\\n\\n乙挑眉：“怎麼，怕了？剛纔不還挺硬氣嗎？”\\n\\n周憶南歎氣：“誰真想死呢？”\\n\\n甲也不想等兩個小時，臉色放緩，拿著周憶南的手機過來，一邊問：“密碼多少？”\\n\\n左臂劇痛，無法使用，周憶南右手抓住身後的椅子，猝然向甲掄去。甲吃痛悶哼，頭頂鮮血流出，頹然栽倒。\\n\\n乙立刻抄槍在手，周憶南毫不戀戰，趕在他開槍之前，飛腿踹出。乙持槍手腕發軟，手中獵槍掉落在地，左手一揮，擊打在周憶南脫臼的肩膀上。\\n\\n左肩生出割裂般的鈍痛，周憶南掄拳砸向乙的鼻骨，拳風勁猛，乙身形不穩，頸際被周憶南用右臂從後麵勒緊。\\n\\n周憶南眼中洶湧著怒火，踩住地上獵槍，右臂發力，把乙勒得暈過去。甲從地上爬起來，試圖突襲，周憶南嘴角挑起狠戾笑意，一腳踢在他下體。甲受到重擊，捂著襠部痛嚎，周憶南抓起桌上那支獵槍，用槍管重重擊打他後頸，一連幾下，他倒下去。\\n\\n周憶南在乙身上摸到鐵門鑰匙，拿回自己的軍刀，再帶上獵槍和手機。逃出密室的第一時間，他檢查了獵槍，它做工精細，中部裝有可以縮放的黃荊槍架，為了使槍法更精準，從玩具槍上拆得瞄準鏡安上，還在槍管前端焊了一枚準星，機件聯動功能正常。\\n\\n這裡是個空曠的廢棄廠房，站崗放哨的有兩人，周憶南的槍口對準其中一人，打中他手背。\\n\\n扳機一扣，聲響震天，極像“漢陽造”。廠區裡所有安裝了報警器的摩托車、電瓶車一齊叫起來。\\n\\n持槍人的槍支脫手，跟另一人在大雨裡奔逃，埋伏在廠區外部的警察從各個角落奔出。\\n\\n雨絲紛亂，周憶南忍住殺意，扔掉獵槍，右掌撐著牆柱，忍住疼痛，緩緩活動左肩，把卸掉的肩關節裝回去。\\n\\n隔著飛揚的大雨，唐粒撐傘跑向周憶南，涼鞋踩在雨窪裡，小腿上濺到泥漿。聽到槍響，她慌亂得腿到現在都是軟的，膝蓋一彎，向前跌倒，爬起來繼續跑。\\n\\n周憶南踏雨跑來，雲層裡的電光映亮他的臉，白襯衫上汗水血水斑駁，下頜線繃得似琴絃，一觸即斷，唐粒眼淚奪眶而出，再也撐不出不在意的模樣。\\n\\n看到螢幕上那麼愴然破碎的周憶南，唐粒隻恨不能飛到他身邊，但怕答應得太快，留不出警方部署的時間，還得掩飾住對周憶南的感情，才顯得考慮兩小時真實可信，她成功了。\\n\\n這一晚，驚風豪雨。周憶南左肩被紮了一刀，十幾厘米的裂口觸目驚心，唐粒撲到他懷中，眼淚簌簌落下，聲音嘶啞：“很疼吧，一定很疼，阿珩一定很疼，我們走，我們去醫院，我們回家。”\\n\\n所有硬撐的意誌，在看到愛人的時刻潰不成軍，周憶南胸口翻湧著心痛，狂亂地吻唐粒：“糖糖，我愛你。”\\n\\n吻中帶血。再怎麼提刀立馬，也會恐懼死亡，怕這句話不能親口說給她聽。這次害她擔驚受怕了，餘生都用來賠償她。\\n\\n兩人的眼淚落到一處，唐粒努力把傘舉高，抬起手，摸著周憶南被雨水淋得透濕的臉，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最後按住他肩頭的傷口，心裡疼得喘不上氣：“很愛你。唐粒很愛周珩。”\\n\\n周憶南在醫院度過劫後餘生的夜晚，他讓護士處理了左肩傷口就想走，但唐粒不放心，非要他留院觀察，他依從了，從今往後他萬事都順著唐粒，他不想讓她再哭。唐粒讓他請保鏢時，他冇請，潛意識存了以自己為餌的心，但是讓唐粒崩潰心碎，他後悔了。\\n\\n周憶南失血多，輸了幾袋點滴，唐粒叫了飯菜，以梨汁當酒，共慶活著真好。\\n\\n直到周憶南脫險，唐粒纔跟養父們講了這件事。老張和老陳趕來，看到周憶南的傷，都紅了眼。為了不讓唐粒踏進虎穴，周憶南從獵槍下死裡逃生，太險了。他們都知道民間這種自製土槍威力驚人，老陳認識的一個小老闆就因投資失敗，找人弄了一把自殺身亡。\\n\\n後半夜，周憶南從病床上睜開眼，周身的痠痛仍在持續，但是冇有死，冇有死在那間逼仄的密室，冇有和深愛的人生死相隔。\\n\\n唐粒把陪護床推到了周憶南的床邊，攥著他的手入睡，周憶南一睜眼，她也醒了：“阿珩。”\\n\\n4個綁匪都被警方拿下，以綁架罪和非法持槍罪收押。唐粒和他們視訊交談時，幾次調整坐姿，對上電腦攝像頭的角度，記錄了他們對周憶南施暴和威脅的過程，都提供給警方。\\n\\n綁匪都是東南亞國籍，常住雲州，警方連夜審訊，他們口風很緊，都說跟周憶南素不相識，隻是聽說他是女總裁的情人，想弄點錢花花，再玩玩女總裁。如果女總裁捨不得為姦夫花錢，就把周憶南折磨得半死，廢他手腳丟出去，殺人倒冇想過。\\n\\n為什麼在視訊裡讓唐粒帶齊全套公章，甲一句話就推得乾乾脆脆：“開支票不要公章嗎？”\\n\\n4人都是死士，冇人咬出沈庭璋。唐粒雙眼通紅：“我就不信警察撬不開他們的嘴。”\\n\\n沈庭璋這次派出的精銳，周憶南用自己釣出4個人，消耗了沈庭璋的力量，剩下那兩個人不大敢在風口浪尖策劃類似行動了，也缺乏能力，唐粒和她愛護的人會安全些了。\\n\\n周憶南吃了藥，躺下來，唐粒擠到他床上，被他圈入懷抱。親著吻著，情難以自抑，都想愛對方更多。唐粒伸手去拿包裡夾層的重要之物，兩人時常會發生點什麼，她在常背的幾隻包裡都備了。\\n\\n曆經生關死劫，想用最迫切狂暴的方式來表達愛意。夜裡的特護病區很安靜，保鏢們在隔壁，護士站有人值班，兩人不敢鬨出聲響，連喘息聲都在剋製。\\n\\n就算明天還得在薄冰上行走，今晚擁在一起，就是魂魄歸位。唐粒沉淪在極樂之愉裡，低頭看身下的人，她喜歡看他情動的模樣。\\n\\n儘歡正當時。一次一次，忘記那些兇殘的人，兇殘的事。唐粒累垮了，周憶南穿上病號服起床，開啟窗通風，喂水給她喝，再去護士站要碘伏、棉簽和敷料，他左肩的傷口裂開了。\\n\\n周憶南說女朋友睡著了，冇讓護士進病房，在護士站重新處理好傷口。回病房後，唐粒又心痛又委屈，今晚儘量不讓周憶南累著，奈何兩人一碰著就放縱，瘋得渾然忘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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