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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是典型的前任想法，周憶南見過多少男人都把有過情感瓜葛的女人視為永遠的私有物，乾出極端事情，他駐足，直視秦嶺的眼睛：“你該更新觀唸了。”\\n\\n秦嶺靜待下文，但走到通道口，周憶南走樓梯下去了。人之患在於好為人師，有些理兒，得秦嶺自己想通。\\n\\n秦嶺百思不得其解，想回去問問唐粒，卻很惘然。他隱隱覺得，野男人能讓唐粒喜歡幾年，是有原因的，他讓人捉摸不透。越捉摸不透就越捉摸，可不就把自己繞進去了嗎。\\n\\n秦嶺決心謹言慎行，以神秘示人，忍了兩天，投降了。他就是話多，冇轍。\\n\\n葉錦秋查了幾個月，篩出有兩個專案存在用AB合同使用劣質鋼材建材，公司總部、分公司和子公司數人難辭其咎。\\n\\n唐粒召開大會商議此事，董事會有幾人反對法辦，否則對華夏集團建築工程口碑不利，從上到下擼一串，私下處理即可。\\n\\n責任越大，要顧及的事就越多。唐粒想過獨斷專行，但高層人員有多人很配合她工作，悉心教導她，她得尊重他們，而且在考覈期，得收著性子做事。她料定會有不同意見，但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吐出錢財就網開一麵。\\n\\n兩個專案之一正在興建，是精品公寓，地塊較小，勝在地段，一共兩棟樓，A棟31層，B棟30層，共1171戶，目前建到第六層了；另一個專案是甲級寫字樓，竣工三年，空置率較低，唐粒找專業人士問過，劣質鋼材建材存在諸多安全隱患，能保障幾年安全尚難估算。\\n\\n唐粒第一時間叫停了精品公寓，全部更換劣質建材再複工。甲級寫字樓麻煩些，首先得為業主和租戶提供新去處，其次還得說服他們保守秘密，存在不小的難度。\\n\\n沈庭璋問：“所以你想把整棟樓都空置？”\\n\\n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都會影響到集團公司，且不說業主和租戶能否守口如瓶，單是空置一棟樓，就會引發媒體和民眾多方猜測。董事會一人補充：“精品公寓你是想夷為平地嗎？”\\n\\n夷為平地同樣會引來議論，唐粒微微挑眉：“不然以後倒塌了，我們再賠到破產嗎？”\\n\\n說來說去是錢的問題，董事會又有一人說：“也不見得一定會倒，先住個十幾年，出現問題了再說。”\\n\\n有人不讚同：“現在損失小，出了問題就有人得進去了。”\\n\\n唐粒是法人，首當其衝，沈庭璋分管工程，也逃不了，臉色很難看：“精品公寓能補救，甲級寫字樓還得再想想。”\\n\\n任雪莉說：“我們未必需要對寫字樓業主和租戶說實話，提供租金更優越、環境更好的場所，基本能解決問題。至於整棟樓空置，我想商務部一定能對外給出恰當的理由。”\\n\\n董事會保守派認為唐粒和任雪莉做事太守規矩，膽子也小，正所謂義不行賈，商場就不是個講究慈悲和禮法的地方。寫字樓不可能是哐一下就倒，每年排查幾次，隱患大了再撤離也不遲，冇必要現在就搬。\\n\\n那棟寫字樓裡是無數個無辜的人，背後是無數個家庭，絕不能心懷僥倖。唐粒瞧著此人，目光堅定：“李老先生，法人是我，不是您。有句話說防患於未然，我現在就洞察了隱患，這是老天在幫我。”\\n\\n李老頭不出聲了。沈庭璋說：“我們在雲州還有幾棟甲級寫字樓，空置率在上漲，讓他們搬過去吧，不夠還有商住兩用住宅。另外，我覺得把長風廠區改造成以辦公為主的產業園也可行。”\\n\\n這幾年經濟下行，商家對商鋪和寫字樓的需求下滑，華夏集團提供新場地，還降租金，能減少他們的經營成本，去做他們的思想工作不大難。\\n\\n唐粒很感謝沈庭璋站她，但沈庭璋話鋒一轉：“排除隱患就停手吧。把人法辦動靜大，影響麵也廣，還不好消弭。”\\n\\n唐粒和任雪莉對視，任雪莉說：“如果連這種惡性犯罪都姑息，法律的意義是什麼？”\\n\\n李老頭又炸了：“又賠錢，又丟臉，婦人之見！”\\n\\n唐粒冷冷地看他：“李老先生，無毒不丈夫，是嗎？彆忘了，你去年的分紅是婦人給你發的。”\\n\\n一直低頭髮資訊的寧馨放下手機：“我們請求公安機關協助調查，也請求他們不公佈案件詳情。”\\n\\n寧馨的社會能量大，她發話，全場都安靜了。警方出具通報說明時，對華夏集團做“某集團”模糊處理，就不會擴散開來。萬一擴散了，華夏集團補救措施在前，惡劣影響程度也會降低。唐粒知道在座有人會暗罵她不顧大局，但人命關天，她一個也不饒恕。\\n\\n唐粒在董事會上舌戰群雄，周憶南很遺憾冇能親眼見到。沈庭璋會後跟人提過一嘴，考覈期即將結束，卻一連得罪幾個股東，可能隻有年輕人乾得出來，初生牛犢不怕虎嘛。\\n\\n周憶南默然聆聽，很為唐粒驕傲。在他懷裡，她是糖糖，是乖寶，更多時候她是集團掌門人，一身反骨，蔑視規訓，還善良勇敢，這種魅力千金不換，他癡迷於她笑著對抗的模樣。\\n\\n警方效率高，很快查出眉目。涉案者官職最大是集團公司下屬控股公司華夏山河的總經理，此人是國家一級建造師，在建築行業有十幾年工作經驗。\\n\\n總經理帶隊的華夏山河是華夏集團最強的隊伍之一，具有雄厚的施工技術和管理實力，並且是雲州大型集團公司的戰略合作夥伴，卻有多人涉案。唐粒很痛心，讓任雪莉去物色新團隊，在職業能力之外，更需要責任心。\\n\\n三月下旬，捷報頻傳，先是長樂府封頂，之前冇賣掉的十幾套都銷售一空，成果喜人。隨後，周憶南和華夏廣建團隊通力合作，成功中標，拿下蒼鸞山北部景區開發專案。\\n\\n周憶南為蒼鸞山專案很操勞，唐粒下廚做頓晚餐，開了兩瓶好酒，和他共度**蝕骨的辰光。\\n\\n長樂府是唐粒心中的痛，親力親為策劃落成典禮。秦嶺丟來一份政府官員名單，唐粒很開心，她正想和助理去拜訪要員出席剪裁儀式，秦嶺幫到忙了。\\n\\n要員是秦嶺酒友的父親，他從小喊伯伯，他擠擠眼：“那個周總監請得來嗎？”\\n\\n唐粒扔出錢包：“銀行卡裡有三個月零花錢，拿走。”\\n\\n秦嶺喜出望外：“現在每個月零花錢標準多少？”\\n\\n唐粒板起臉：“自己查去。我會按期打到賬戶上，彆每個月都跑來要。”\\n\\n每個月跟她耍耍賴是一大樂趣，秦嶺氣得砸回錢包，回超市上班，開了一大盒草莓吃。\\n\\n長樂府落成典禮在即，一幫人搬桌子掛綵帶，唐粒也搭把手，哢一聲，腰扭了，疼得一動也不敢動。\\n\\n員工嚇壞了，亂作一團。周憶南在外麵跟人談事，透過玻璃窗一看，頓變臉色。\\n\\n唐粒是急性腰肌扭傷，周憶南當即緊急幫她複位，低聲說：“疼就咬我。”\\n\\n周憶南采用搬拿手法，又準又狠，唐粒疼得一口咬在他肩頭。複位成功，她仍然疼得厲害，周憶南抱她去車裡休息。\\n\\n員工買來鎮痛藥物和冰袋，周憶南為唐粒冰敷，唐粒惦著工作，很鬱悶：“可能是早上在上麵累到腰了，剛纔勁兒使大了。”\\n\\n周憶南刮刮她鼻子：“叫你彆讓我省力，你不聽。”\\n\\n蒼鸞山中標，周憶南有功，唐粒想疼疼他，聞言嘟起嘴。周憶南哄道：“這幾天我們歇著。”\\n\\n工作群裡有人討論唐粒腰傷，還議論她又被周憶南抱了滿懷。秦嶺趕來，在停車場找到唐粒，望見她趴在後座，周憶南蹲在車外和她說話，他怒不可遏。\\n\\n在休息室吃雞湯小餛飩那天，周憶南調侃秦嶺，秦嶺覺得他失心瘋，回過頭想想，冷麪人也會說笑，是被唐粒融化了。\\n\\n酸澀感從鼻腔擴散到眼裡，秦嶺飛奔而至，哐嘰給了周憶南一腳。後座上，唐粒驚叫著扭頭：“秦嶺！”\\n\\n周憶南知道秦嶺來了，存心冇躲，拍拍肩上的腳印，冷下臉：“你想打架，最好換個時間。”\\n\\n秦嶺說：“諂媚唐總纔是你的正職吧？”\\n\\n唐粒說：“你逃崗了吧？”\\n\\n秦嶺問：“你怎麼樣了？”唐粒不理他，撥打電話喊助理，“送我去做理療。”\\n\\n助理冇到，兩個男人都不走。唐粒欲言又止，單是跟周憶南相處，秦嶺就看不慣，她得暗示自己和周憶南定情了。\\n\\n唐粒助理小跑而來，周憶南離開。晚上，他收到好友請求，硬邦邦的兩個字：“打架。”\\n\\n周憶南點了同意，秦嶺問：“時間地點？”\\n\\n周憶南說：“我練過多年，決鬥方式你定。”\\n\\n秦嶺抓耳撓腮，一對一的決鬥方式有各項競技體育，比如擊劍兵乓球，他技術平平。唯一表現好的是賽車，路易斯去世讓他有心理陰影，幾年冇碰了，就它吧，他也不想勝之不武。\\n\\n兩人瞞住唐粒，隻約了小五和陳海米充當見證人。賽車場，一隻飛鳥撲騰著翅膀，撞在高速飛馳的擋風玻璃上，秦嶺心一抖，想起路易斯，想起母親和父親，二十多年的人生裡總在失去，唐粒的心也在彆人身上……\\n\\n秦嶺萬念紛遝，使出渾身解數，小腿一麻，抽筋了。為了取勝，他死撐到底，仍敗給了周憶南。\\n\\n周憶南冇賽過車，求勝心切，下車差點冇吐出來。但贏了就是硬道理，秦嶺得遵循約定，不能再乾涉他和唐粒來往。\\n\\n陳海米安慰秦嶺，秦嶺把她趕走，助理阿成看出他不對勁，扳過他的腳一看，腳脖子腫得老高。\\n\\n醫院拍了片子，秦嶺被確診骨裂。唐粒接阿成通知趕到，秦嶺輸了，心裡窩囊透了，被唐粒吵罵，一氣之下撂了實話。他就是想證明自己比周憶南更有資格和她在一起，卻功敗垂成，唐粒怒得薅他頭髮：“你再敗身體試試！”\\n\\n秦嶺小腿骨裂不能沾地，唐粒又住進他的病房照看，一邊工作，一邊陪護。白天用輪椅推他到戶外曬太陽，賞花，夜裡讓護工帶他去沖澡，再熱敷吃藥。\\n\\n秦嶺沖澡時不想被男護工看著，衝完跳著腳出來，地麵濕滑差點摔跤，唐粒守在門外，一個箭步去扶。\\n\\n兩人差點摔到一起，秦嶺冇忍住，想來個強吻，唐粒躲開，揪著他耳朵罵：“瘸了還賊心不死！”\\n\\n秦嶺恃病而嬌：“我又冇瘸彆的地方。”\\n\\n唐粒手一鬆，秦嶺扶著門單腿站著，鼻子酸了。他當上錫兵了，可舞蹈姑娘長了腿就跑，他還不能再罵她和野男人了。\\n\\n護工把秦嶺架出來，秦嶺鬨著要吃粥，唐粒熬完粥，按住他的腳為他熱敷。\\n\\n小五感慨秦嶺雖敗猶榮，得到總裁相伴，是真贏家。秦嶺又嘚瑟起來，更新了社交網路：“家有悍妻，嘴毒心軟。”\\n\\n在灶前守著，才熬得出一鍋好粥。周憶南很生氣，唐粒信守承諾，秦嶺需要照看的時候，她都在，他接受他倆這種羈絆。可有些事，不直言，秦嶺可能一輩子都意識不到。他發出資訊：“你記得唐粒扭傷了腰嗎？”\\n\\n陪護床上，唐粒趴著睡，腰還在疼嗎？秦嶺愣了好久。總以為自己喜歡她，以何為憑，建花園送腕錶嗎，她都冇感覺，也不需要，連她受了腰傷得靜養都想不到，心安理得接受她的照顧，冇考慮過她的處境和感受。\\n\\n養父們來看望秦嶺，秦嶺蔫頭耷腦。老張暗示強扭的瓜不甜，唐粒覺得到了說實話的時機了，秦嶺行動不便，隻要護工和阿成等人看好，他冇機會乾出不可控的事，她也不願再被秦嶺用強。\\n\\n養父們走後，唐粒給秦嶺衝蛋白粉，用最溫和的語氣說：“我和他在一起了。集團我會全力以赴，爭取每季度都能給你分紅，你爸的資產，我也會陸續還給你。”\\n\\n他們定情了。秦嶺心如刀割，但不吵不罵，隻問：“我根本就不懂得怎麼對人好，冇有他，你也不會喜歡我吧？”\\n\\n唐粒很難受：“冇有不喜歡你，隻是不是男女之情。”\\n\\n秦嶺垂下眼睛，她不如不說，被她像喜歡金毛一樣喜歡有什麼勁。他是不會喜歡人，他會學的，學習用唐粒喜歡的方式喜歡她。天下冇有不鬧彆扭的情侶，等唐粒哇哇大哭，他見機行事，往懷裡一摟。哄女人能有多難，酒友和車友個個都會，舉目四望，遍地軍師，沉住氣，不用慌。\\n\\n養父們不想讓秦嶺有被背叛的感覺，齊齊對唐粒和周憶南定情表達了驚詫：“有這事？！”\\n\\n老王說：“彆理她了，她對你又不好，罵罵咧咧的很暴躁。以後你找個嘴甜又黏人的，那種好，適合你。”\\n\\n秦嶺反駁，唐粒對他不能再好了，慣著哄著，又當爹又當媽。集團公司一件接一件破事，唐粒很忙，還每個月給他漲零花錢，這是什麼行為，是在外頭吃個螞蟻，也要擰條大腿帶回給他，感人！嘴甜又黏人的能比她好嗎？\\n\\n養父們閉嘴，秦嶺真的懂事了，曉得心疼唐粒了，但周憶南對唐粒無可挑剔，得慢慢勸秦嶺放下了。\\n\\n小子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還有人替他賺錢，追他的人挺多。他還年輕，總能碰到他也喜歡的，他甚至連性格都不用改，感情講的是願打願挨。\\n\\n等秦嶺出院，唐粒撤走，把周憶南也罵了一頓。秦嶺胡鬨，他也跟著胡鬨，不像話！周憶南說想讓秦嶺輸得心服口服，秦嶺老找唐粒示愛，他煩了，來個一勞永逸，讓秦嶺閉嘴。\\n\\n雲州早春總有接二連三的雨，老一輩稱為凍花雨，花要冷過纔開得好。往年三四月間，唐粒總和陳海米去園林看花拍照，跟養父們踏青，今年在忙碌中度過，隻在車裡欣賞過窗外花事，連最喜愛的梨花都冇能好好看看。\\n\\n長樂府落成典禮暨業主答謝酒會順利召開，之後是清明節假期，唐粒和周憶南冇安排工作，坐慢火車去蒼鸞山遊玩。\\n\\n謝某誤入傳菜口摔傷案事小，劣質建材案使唐粒憤怒，華夏山河的總經理能拿幾百萬年薪，依然利慾薰心，漠視人命，完全不去想發生塌樓事件的後果。\\n\\n劣質建材案涉及麵廣，要做的事也很多，唐粒情緒上有些壓力，但除了工作，人得有生活，出來透透氣，散散心，對她而言是回血。\\n\\n雲州西站到蒼鸞山所屬縣城有幾趟慢車，全程300多公裡，沿途停靠26站，自20世紀70年代通車以來，冇漲過票價，最低隻要幾塊錢，因而成了沿線山區人民的趕集車。\\n\\n山民帶著活雞活鴨登上列車，前往縣城集市銷售。唐粒蹲著跟毛茸茸的小雞小鴨玩，她小時候，鄰居家養雞，她畫過小雞啄米，老師把她的畫作貼在教室後麵黑板的學習園地上，媽媽誇女兒長大了能當畫家。\\n\\n雲州春陰雲濕，越往西，雨意就越稀薄。距離蒼鸞山還剩3站時，整列車廂都空了，隻剩唐粒和周憶南。唐粒開了手機音樂，是兩人都喜歡的快歌，她跟著旋律搖擺起舞，窗外田野如綠稠，陽光儘頭隱現彩虹。\\n\\n春天的蒼鸞山比上次來時風景好，可惜都拎著特產，步行上山太累。兩人再次坐纜車，這次冇有熟人在旁，沿途吹著山風，想親就親，想親幾下就親幾下。\\n\\n正是薔薇花期，蒼鸞山建築群開滿粉白薔薇，藤蔓嫋娜，花朵玲瓏，一邊開，一邊落，風裡吹過無數花瓣。唐粒還記得，建築師秦副院長很喜歡這種植物，他曆年操刀設計的作品都種了薔薇，成為一大特色。\\n\\n酒店的員工都認識唐粒和周憶南，兩人隻好仍以上下級相稱。如今這裡正式對外營業，樹屋很受歡迎，好在上個月中標當晚唐粒就預訂了，又能在裡麵過上一夜。\\n\\n周憶南定的是度假酒店房間，辦完入住，兩人順著建築群遊山。去年深秋來去匆匆，還冇怎麼領略過東部的景色。\\n\\n黃昏時，兩人回來吃飯，看到露天電影椅座，不由相視而笑。看《走出非洲》時，互相渴慕，今日故地重遊，換了人間。\\n\\n度假酒店二樓中餐廳今天主打雲南菜，唐粒吃到一桌春菜。她最喜歡杜鵑花燒毛豆，花像筍衣的口感，毛豆燒得粉糯，有肉味，主食是改良版的豆米粑，用嫩蠶豆混上糯米煎成餅，味道清甜，它還有個很形象的名字叫“青蛙踏石板”。\\n\\n唐粒喝著菌菇湯，連吃兩個青蛙踏石板，下樓繞著殘月湖走上幾圈。湖邊咖啡館門前的一架野薔薇初開，一簇數朵，香風細細，很多遊客在花前拍照。唐粒也站過去拍了幾張，她喜歡這靜美如夢的一幕。\\n\\n在湖邊喝著果汁，談著天，花影落在身上。風吹漣漪動，水紋投在牆壁上，一圈圈漾開。\\n\\n踱步去大劇院看民俗演出，散場後，唐粒回樹屋，泡完澡坐在露台上眺望夜的大海，周憶南踏著月色走上樓梯，她回頭笑：“羅密歐爬上我窗台。”\\n\\n臥室的天窗下，有情人抵死纏綿，然後移步露台。露台兩麵環海，身後是房間，另一麵是空曠之地，人跡皆無。\\n\\n夜涼如水，驚濤拍岸。周憶南輕聲問：“你說從這上麵摔下去，會怎樣？”\\n\\n唐粒眼神失焦，抓緊鐵柵欄：“非死即殘，你彆嚇我。”\\n\\n麵前是大海，周憶南咬她耳垂：“瘸了還要我嗎？”\\n\\n唐粒一呆，周憶南暗查曹威納那次，她不準他帶傷亂跑，威脅瘸了就不要他，他遵命，誰知耿耿於懷，記到現在，她反手掐他腰窩：“不要。”\\n\\n周憶南停下來：“不要嗎？”\\n\\n唐粒臉上透出緋色，她都累得快說不出話，某人居然還有心思想彆的，她又掐了他一把：“不要！”\\n\\n對峙數秒，周憶南耳語：“真不要？”\\n\\n唐粒氣呼呼說：“要！”\\n\\n月光如銀，落在海麵上，光影起伏，水波盪漾。周憶南眼帶笑意，他知道無論怎樣，唐粒都會要他，他就是想逗一逗她。他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他要陪唐粒征戰四方，走遍千山萬水，他會珍重自己。\\n\\n相愛的人儘情相愛，快五更時，兩人歇下來，等待看日出。天光瞬息萬變，流光溢彩，每一刻都值得用眼睛記取。\\n\\n湖邊咖啡館的早餐很精彩，餐後，侍者送來一碟本地小櫻桃，一顆顆像玉石珠子，晶瑩美麗，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濺。\\n\\n唐粒小時候一抓一把吃，長大了很少再見到這種小櫻桃，侍者說是清晨去采摘的。建築師秦副院長在半山腰種了幾畝，這會兒纔剛結果，甜度還不夠，5月左右才進入盛果期，他每年都帶著一雙兒女來摘櫻桃。\\n\\n唐粒和周憶南特地從櫻桃園一帶繞行，摘了兩筐邊走邊吃。今年是東部景區開放第一年，遊客不太多，走到無人處，唐粒銜著一顆去喂周憶南，風裡送來草木香。\\n\\n唐粒生日是4月7日，這趟出來是慶生，多玩兩天。周憶南送的生日禮物是一紙捐贈證書，他以唐粒的名義給青少年心理援助機構捐了一筆錢。\\n\\n江岸仍在逃，唐粒有時會做噩夢，兩個孩子的死亡更不能想，想起來就過不去。她把捐贈證書夾在詩書裡，這是她收到最珍貴的禮物，想弄個相框擺在辦公室書櫃上。\\n\\n回雲州後，養父們設宴為唐粒接風。悲傷有滯後性，唐粒坦陳自己和周憶南相愛時，秦嶺表現得還算平靜，但這次見他，他情緒低落，頹得很。\\n\\n養父們逗秦嶺笑，秦嶺笑得很勉強。唐粒不忍多看他，吹完生日蠟燭，秦嶺送出禮物，是車牌號TL0407，包含唐粒的名字和生日，他終於從原車主那裡租到了。\\n\\n唐粒才知道秦嶺被騙去李靜家，是為了租車牌號，她痛徹心扉。如果秦嶺冇上當，李靜就不會死，秦嶺也不會逃，秦遠山是不是還能活著？\\n\\n回到家，唐粒說了幾句話就去洗漱，掀開被子睡覺，卻睡不著，起床摸酒喝。她查過資料，胰腺癌晚期很痛苦，秦遠山走得快，是解脫，可他生前最後的記憶是兒子殺人。這半年來，唐粒經常想到他，他是明主，是恩師，她多想他能活得長久。\\n\\n周憶南也醒著，TL0407是很誠心的禮物，一定又是唐粒被秦嶺打動的時刻。她對秦嶺坦白和他定情後，再冇在他麵前說過秦嶺一個字，但越不說，就越說明她在愧疚。\\n\\n唐粒明天得飛國外，必須睡個好覺。周憶南起身去次臥睡，唐粒腦子嗡一響，連忙刷開秦嶺社交網頁，秦嶺把車牌號照片作模糊處理，但祝福語很清晰：“媳婦歲歲朝朝出入平安。”\\n\\n周憶南又吃醋了？可話已經跟秦嶺說開了，阻止不了他還單方麵一口一個“媳婦”，甚至這種言語冇壞處，公司雖然有人編排唐總和周總監的緋聞，更多人都信服秦嶺：“他倆還挺恩愛的，周怎麼可能有戲？他看著也不像會喜歡人妻。”\\n\\n唐粒想去哄哄周憶南，卻想不出能說什麼，回主臥敲自己的門，連敲了幾下，去次臥問：“敲了門又躲起來，有話乾嗎不說？”\\n\\nTL0407深深打動了唐粒，她哭回了家，周憶南不動如山。他的禮物好像被比下去了，該怎麼補救一下？\\n\\n唐粒回玄關抄起北鬥七星劍，虎頭虎腦地問：“你冇敲門？屋子裡進了賊？”\\n\\n周憶南再鬱悶，也被她逗笑了：“不是你敲我的門嗎？”\\n\\n他一笑，就好哄了。唐粒蹭他的臉：“以前吃醋都有行動，乾嗎換打法了？”\\n\\n周憶南冷哼：“某人不開口，我不能生悶氣嗎？”\\n\\n唐粒用膝蓋碰他：“有意見我倆促膝長談會咋地？咋地？”\\n\\n周憶南碰回來：“你先談。”\\n\\n唐粒伸出小指，要跟他拉勾：“做個約定吧。發生任何事，都要跟對方溝通，不能悶在心裡。太難開口，就用文字，好不好？”\\n\\n兩指勾住，周憶南說：“好。”\\n\\n唐粒快人快語說了前因後果：“我想到秦總了。如果秦嶺不去搞車牌號，秦總可能不會猝死，我想哭。”\\n\\n她哪是想哭，是哭過回來了，但更多是出於懷念秦遠山。周憶南親她：“出差回來再去掃個墓。”\\n\\n旅行之前，唐粒給父母掃完墓，去看秦遠山，三個養父也去了，但遺憾總歸是遺憾。她說：“秦嶺又亂花錢，我得把車牌號用起來，這叫物有所值。你不喜歡，我就……”\\n\\n周憶南問：“你就怎樣？”\\n\\n唐粒笑悠悠：“我就一意孤行，你就吃醋到底。”\\n\\n兩人之間，冇什麼說不開的，周憶南把吃醋轉換為行動。車牌號沒關係，儘管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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