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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粒跟養父們說要帶一個人回家，養父們都有數，對周憶南笑臉相迎：“新年好啊。”\\n\\n三個養父隻有老陳在拍賣場見過周憶南，老王對唐粒豎起大拇指，意思是眼光好，周憶南奉上禮物，是按三個養父尺碼選購的品牌羽絨服。\\n\\n唐粒說今天吃家宴，專程買了一套水晶杯，杯底水晶流動，十分夢幻。周憶南送上三支好酒，分彆對應三個養父的出生年份，兩人在冇商量的情況下默契至此，相視而笑。\\n\\n唐粒偷偷給老張發過訊息，周憶南父死母病，彆問家庭情況。養父們都冇問，隻聊些普通話題，周憶南有問必答，儘足誠懇。唐粒說了當年街頭偶遇一事，三個養父都有印象，笑稱緣分天定。\\n\\n老張讓兩人先彆對外公開，最少要熬到考覈期結束，唐粒不被董事會換下。周憶南的想法是大仇得報之前，都把唐粒藏好，不讓她受牽連，但家仇不適合在初次見麵就往外說，點頭道：“我知道。”\\n\\n唐粒把周憶南扯去廚房做飯，讓三個養父歇著。進了廚房，她問周憶南是不是不適應被三個養父輪番盤問，周憶南說唐粒有俠氣，還熱血，源自養父，正是這股勁兒吸引著他不自覺地走近她，他很喜歡唐粒的養父們。\\n\\n17歲時和唐粒初識，周憶南記下了她和養父坐的那輛車的車牌號。大三時，他開始在校外兼職，認識了幾個有門路的人，請他們幫忙查到車牌號歸屬老陳，繼而查到老陳打零工，有個視如己出的養女。\\n\\n唐粒在街頭給陌生人五百多塊錢，家長冇反對，其實他們日子很拮據。當時唐粒讀高中住校，周憶南冇見著她，他讓人給老陳介紹活計，也介紹人去老張和老王打工的地方消費，他們多賺點錢，能給唐粒買幾身好衣裳，她的生活費也多點。但這些話冇必要對養父們說，他連唐粒都冇說過，他的誠意在未來每一天。\\n\\n唐粒跟周憶南合力把準備工作做好，把廚房丟給他。今天得讓他賣力表現，她希望養父們像喜歡秦嶺那樣喜歡他。\\n\\n兩人對吃的都不挑剔，做飯隻做簡單快捷的家常菜，但老丈人在上，不得怠慢。周憶南對著菜譜學做幾個硬菜，三個養父是唐粒的至親，他想讓他們滿意。\\n\\n進門時，周憶南就發現家裡有很多抵賬物品，做飯時，他看到檯麵冇有料酒，隻有幾瓶地方產的白酒，門後角落裡還堆了兩箱。\\n\\n前年秋天，周憶南有個客戶公司被人拖欠幾十萬尾款，業務員催要不成，他讓對方去找老陳試試。後來客戶公司說老陳辦事靠譜，幫忙要回了一大半，剩下七八萬對方掏不出來，用公司生產的白酒抵了。\\n\\n家裡這些白酒，應該是老陳酬勞之外附送的。周憶南擰開瓶蓋，酒還不錯，香氣很醇，燉肉合適。\\n\\n剁椒魚頭蒸熟，最後一道菜宣告完成。周憶南去喊唐粒幫忙端菜，聽到老王誇他確實像老陳說的，性子很穩，不浮，長相氣質也冇得挑，美中不足是家裡情況不好，唐粒急了：“又不是他的錯。”\\n\\n老張說：“你當前台時，他就事業有成，找個有錢人的未婚女兒不是難事，還冇麻煩。跟你在一起，應該不是想圖你什麼。”\\n\\n老張警惕心太強了，唐粒嗔道：“他圖我這個人，我讀大學他就喜歡我，但那時候我太年輕了。”\\n\\n老陳感歎男人有閱曆挺好，曉得哄人開心，也會玩浪漫，做事也沉穩，為了把江岸揪出來，自己還受了重傷，對唐粒冇話說，周憶南心下一鬆。\\n\\n養父們和秦嶺關係好，秦嶺先入為主，周憶南很怕自己入不了養父們的眼，待他和善是出於伸手不打上門客，他到現在才喘口氣，自己總算被肯定了。\\n\\n唐粒說戀人對彼此好是起碼的，她和周憶南最難得是投契：“我和他是那種一熟起來就特彆熟的型別，能說到一起，吃到一起，還能玩到一起。說話辦事一個眼色丟過去，互相都明白，還總有話說，爸，我是真的好喜歡他。”\\n\\n周憶南心潮起伏，唐粒單獨對他傾訴愛意，和聽到她對彆人宣告，是兩種感受。他回廚房端菜，反反覆覆回味唐粒剛纔說的話，反反覆覆慶幸自己果斷，在發現她不可或缺時就行動了，冇讓她對秦嶺滋生出感情。\\n\\n飯桌上，老陳把雞爪夾給周憶南，他和唐粒一人一隻，大過年的，這玩意不叫雞爪，叫抓錢手。\\n\\n周憶南用唐粒買的水晶杯敬酒，老王說酒太好，隻捨得開一瓶，其餘兩瓶等他下次過來再喝。唐粒笑開了花，這兒是她的家，當然會有下次。\\n\\n隻要是唐粒喜歡的，養父們就喜歡，對周憶南也冇提要求，愛護唐粒就行，而愛護這件事也很明顯，江岸屢次搞小動作，周憶南都是唐粒的謀臣，背地裡出了大力氣。\\n\\n飯後聊天，老陳遞煙，周憶南冇要：“戒了。”\\n\\n唐粒想起周憶南是有一陣冇抽菸了，洗碗時，周憶南說以前複仇為念，不顧生死，如今想為她惜命如金，陪她長久，不健康的生活習慣都改掉。\\n\\n老陳以前也抽菸，戒過很多次都冇成功，老王被查出胃癌，他才痛下決心，但戒斷反應很大，還胖了十幾斤。周憶南冇表現出不適，最多是跟著唐粒吃點糖，意誌力驚人。唐粒在打掃灶台，騰不出手，用腦袋蹭他的臉：“應該多對我爸他們誇誇你。”\\n\\n相戀以來，周憶南有時會想，是否可以放棄報仇。世界廣袤，人很渺小，命運也很偶然，充滿不確定因素，再祥和的生活，獨裁者動一動手指就能把一切毀滅，冇人知道遺憾會在何時降臨，他能把握的隻有此時此刻。\\n\\n唐粒聽了說：“可我還是很介意，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的性格就是這樣。誰害你和你家裡人，誰就是我的仇人，我一個也不放過，你等我多攢些實力。”\\n\\n周憶南吻她，人世一遭，短短數十年，能和相知相愛者攜手而行，何其有幸。\\n\\n這處四居室是三個養父合資買的，老張和老伴在郊區有套小的，他告彆去看孫兒孫女，周憶南被唐粒拉上麻將桌。往年大年初一，老張不在，三缺一，隻能鬥地主，他來了，麻將能打上了。\\n\\n秦嶺睡醒了，想來拜年，老王躲去陽台接電話，謊稱出門逛園林，祝他和阿成的泰國之旅平安順利，回國再見麵。\\n\\n客廳裡，周憶南和唐粒在說話，臉上都洋溢著墜入愛河的光彩。老王不免暗自疼惜秦嶺，歎氣回屋。秦嶺懂事些了，但架不住這兩人靈魂層麵很匹配。\\n\\n阿成作為秦嶺的助理，拿到豐厚的年終獎，妻兒也得到同遊泰國的機會。秦嶺起床，傍晚時跟阿成一家直飛普吉島。\\n\\n晚飯後，周憶南和唐粒打掃完衛生，跟老王和老陳道彆。老陳拍周憶南的肩：“秦嶺和粒子有來往，你彆計較。打過牌吧，有時候一對王也要拆開打才能贏，你倆先彆急。”\\n\\n唐粒笑嘻嘻，她還挺喜歡周憶南計較，最好多多計較。周憶南看出她心中所想，捏了捏她的手指：“好的。”\\n\\n回家後，兩人各整各的行李，明天去陝西旅行。唐粒想再去看看花馬池，這是周憶南送她的新年禮物。\\n\\n老張發來資訊：“要協調好兩個男人的關係。”\\n\\n三個養父以老張最正直，周憶南在唐粒和秦嶺婚姻存續期內就介入，其實不大符合老張的道德準則。\\n\\n老陳和老王在感情上都混亂，老張被迫接受了，而今也接受了周憶南，隻因他仔細觀察了周憶南的言行舉止，相信周憶南是真心喜歡唐粒，能給唐粒帶來幸福。但他擔心唐粒處理不好跟秦嶺的關係，影響到感情，唐粒回道：“我明白，謝謝爸。”\\n\\n重回陝西定邊縣，唐粒耳目一新。北方的春節和雲州大不同，寒煙漠漠，荒草蕭瑟，有水墨畫的意境，像回到古代，枯木橫槎臥古田。\\n\\n本地剛落了大雪，在酒店休息片刻，兩人租車去花馬池。周憶南的腿傷初愈，唐粒負責開車，車窗外紅花蕎麥早已枯萎，殘雪從樹枝上跌落，水澗深處有孤鳥飛出，千年前，有征伐者從此地經過。\\n\\n農家樂都歇業了，唐粒走過秦遠山做蕎麥餄餎的小飯店，眼睛一濕。秦遠山站在湖邊回望前事的情形恍如昨日，她不敢說自己勝任了工作，但她比秦遠山幸運，秦遠山的生活像一闋宋詞的末尾——匣中孤劍，關河路絕，她有相知相惜的同路人。\\n\\n人山人海，舉目卻無一可信之人，秦遠山托孤，或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唐粒眼淚滑落，她幾次夢到秦遠山，秦遠山對她說對不起，他把資產留給她，不是想讓她繼承公司，那太苦太累，怎奈勢比人強，唐粒終究走了險路。\\n\\n在夢裡，唐粒也對秦遠山說對不起，她辜負了他兒子的情意，能回報的惟有守業。但父親最希望兒子如願以償，九泉之下，他會失望嗎？\\n\\n周憶南擁唐粒入懷，讓她痛痛快快哭一場。此地是托孤處，是唐粒人生的轉折點，其實也是他的。要不是唐粒和秦嶺成婚，他可能還會隱忍，甚至錯過。\\n\\n唐粒靠在周憶南懷裡說：“我不跟江岸爭，就不用和秦嶺結婚，不會傷到他，更不會讓江岸走火入魔，害了那兩個孩子。”\\n\\n江岸藏身於人海，唐粒疑神疑鬼，總覺得背後站著江岸，睜著空洞的眼睛攝住她。這些天，她經常做噩夢，在周憶南懷中縮成一團。\\n\\n兩個自殺的孩子更給唐粒帶來陰影，她讓人去找過他們的父母，發放慰問金，卻冇能使自己心裡好過一點。\\n\\n少女在家中是不被愛惜的生命，少年是父母第二個兒子，可他們隻關心兒子的命能帶來多少錢。\\n\\n逝去的生命不可重來，周憶南無從安慰，但秦嶺的改變不見得不是秦遠山期許的。\\n\\n秦嶺曾經找不到生活的意義，纔給父親找點麻煩，讓自己爽一爽，現在的他有正事做，有視他為親人的三個養父，還有了使他體會到溫情的女人——不管周憶南有多不願意承認，從締結盟約那一天起，唐粒和秦嶺這一生都會有關聯，是彼此人生裡特殊的存在。\\n\\n唐粒說：“等秦嶺讓我感到放心了，我就把公司交給他，了無牽掛和你在一起。”\\n\\n唐粒明明很堅決地守業，周憶南想幫她召回鬥誌：“我更希望你親自管公司，我也接受你當秦嶺的監護人。”\\n\\n唐粒淚眼模糊，抱緊周憶南。她貪權，也貪這個人，這個人給了她最好的答案，還不介意她在很長時間裡管束著秦嶺，像個父親一樣。\\n\\n做到關於秦遠山的夢，唐粒總會問：“為什麼是我？”她以為秦遠山是無人可信，纔在猝死前夕授權給她，周憶南不讚成這個看法，秦嶺表現得再叛逆，骨子裡很恬淡，與世無爭，能替秦遠山繼續履行父職和權責的，得是個有手段有情義的人。\\n\\n社會上的成功者，通常不是正義俠士，而是借勢借力的聰明人。秦遠山看上唐粒，自然是她街頭經驗豐富，有力量，心腸還軟。周憶南問：“你給他當秘書的時候，他誇過你嗎？”\\n\\n秦遠山常常誇唐粒有膽有識，還出其不意。唐粒想起來，秦遠山猝死頭天晚上，讓司機先送她回家，在車上閒談時，秦遠山問：“學會一項技能，和得到花不完的錢，你倆怎麼選？”\\n\\n司機說：“當然是錢。”\\n\\n唐粒說：“彆慌。要是這項技能是點石成金呢？”\\n\\n司機撲哧笑出聲，秦遠山拊掌：“你總不按常理出牌，特彆好。”\\n\\n得到花不完的錢，不見得能保得住，本事長在自己身上，誰也奪不走。事到如今再想想這番對話，唐粒基本可以確定，秦遠山把她列為資產的守護者，正如周憶南所言，他考量過。\\n\\n為什麼不能是你？纏繞在心頭的亂麻被周憶南一點點梳理開了，唐粒豁然開朗：“剛跟秦總混熟時，他說很想要個女兒，幫他拚酒那天，他跟他戰友說要是有個女兒，希望是我這樣的，他很欣賞我，對吧？”\\n\\n隻要是唐粒認定的事，她從來都勇往直前，有謀有略，這個特質珍貴稀缺，隻屬於極少數人。周憶南抹去她的眼淚：“他欣賞你，也相信你。”\\n\\n人生在世，各人有各人的冬天要過。唐粒心情平靜了許多，不再讓自己陷在情緒裡，往事不可追，她得用好權力，讓企業儘到更多社會責任。\\n\\n回酒店途中，一家本地飯館在營業。店家起了炭火，兩人在雪夜裡煮茶，喝黃酒，吃山野菜，回酒店休整一夜，再沿著秦嶺山脈浪遊。\\n\\n行至臨潼，暴雪驟降，來得又急又密。雪花很大，像雨滴更具象的形狀，唐粒隻覺兩個人彷彿荒原野渡，共楫一舟，興奮地拍照：“我們像不像《夜航船》裡那兩個人？”\\n\\n茫茫大海，船行山水間，兩個旅人對坐，隨意講些山野誌怪和笑談，它是周憶南少年時偏愛的書籍之一，笑道：“我先講我最喜歡的那個故事。”\\n\\n天昏明著，迎麵大雪紛飛，能見度很差。唐粒在空寂的小路旁停了車，前臨斷崖，一側是密林，儘陷雪中，叫人驚歎畏懼大自然的威勢。\\n\\n白雪挾風勢而來，兩人隱身於山林中的車裡，躲避漫天暴風雪，你一句我一句講得暢快，漸漸吻到一起。\\n\\n車窗外天地空曠，雪飛雲落，幻夢一般。周憶南把唐粒的腿架到肩膀上，兩手托住她腿根，吻她密地。唐粒十指穿過他髮根，雙眼迷離，神魂儘失。\\n\\n雪花鋪滿蕭蕭落木，激流過後，唐粒身體顫抖，小腿蹭著周憶南的背，腳踝的銀鈴鐺清淩淩地響，周憶南把她揉進懷裡。\\n\\n唐粒在車窗上寫兩個人的名字，中間照例以心形相連，周珩的珩字頭頂了一顆星，她因兩個孩子的死亡垮塌的乾勁又回來了。過去到未來有諸多良辰美景，但她依然會記取這一天。\\n\\n雪落蒼茫，良久俄然停駐。兩人開啟車門踱出，相攜走向一裡地外的酒店，洗個酣暢淋漓的熱水澡。\\n\\n睡到淩晨，唐粒醒來，周憶南倦極熟睡，她凝視愛人的容顏，心軟塌塌地湧著柔情。她把臉貼著周憶南的臂彎，再度沉入夢鄉。\\n\\n大年初七晚上，唐粒和周憶南分頭飛回雲州。在外地肆無忌憚地牽手親吻，回去又得對人隱藏關係，雖然明裡生疏，暗裡相愛也彆有感覺，但光天化日旁若無人纔是最想要的。\\n\\n春節出遊，於唐粒是補養，她放下壓抑，思路更明晰，但長樂府又出狀況了。節前警方發出通緝令，公司緊跟其後作出說明，但樓盤涉及人命是不爭的事實，業主鬨得很凶。\\n\\n掏了那麼多錢，還欠了銀行那麼多錢，卻買個晦氣不吉利的房子，擱誰身上都不好想。最終公司減免5年物業費，還送旗下連鎖超市的購物券，才得以平息。\\n\\n大部分業主都清楚華夏集團也是受害者，扯皮是想占點便宜，拿到好處就消停了，真退房的極少。\\n\\n暫時還冇賣掉的十幾套都是樓層和朝向不大理想的，唐粒讓商務部副總監時晨惜牽頭搞活動。江岸逃亡，她暫不招新，時晨惜工作能力還不錯。\\n\\n按唐粒的計劃，這十幾套房子送精裝修，但節後網上跳出幾個風水大師，煞有介事抨擊長樂府影響命格運勢。商務部的人調查發現，這幫人是競爭對手請的，他們開發的樓盤在長樂府邊上。\\n\\n謠言總比辟謠傳播廣，銀行不批貸款了，長樂府停擺了。任雪莉和寧馨找錢不大順利，這幾個月她們融了幾次資，把最好的關係都用上了。\\n\\n養父們也做過房產投資，合夥在雲州下轄縣級市主乾道買了兩套酒店公寓，結果那樓爛尾了，他們的錢打了水漂，買期房就是會有這種風險。\\n\\n華夏集團有座礦山，唐粒想抵押給銀行，但銀行找專業人員評估，該礦山的礦產資源儲量和生產能力不高，價值非常低。\\n\\n唐粒的貸款申請被駁回，隻好找秦嶺打商量，抵押一套秦遠山名下的彆墅。秦嶺說：“都授權給你了，不用征求我意見。”\\n\\n唐粒說：“我是代管，等我覺得你有能力守護財富了，就還給你。我以後有我自己的生活。”\\n\\n秦嶺甩手就走：“我管個超市都得一幫人教，還能當好守財奴？”\\n\\n秦遠山有多處房產，在雲州最貴的豪宅區坐擁兩棟臨湖大宅，市值超過7億。唐粒抵押一棟給銀行，力求保障長樂府繼續施工。\\n\\n銀行審批需要時間，長樂府爛尾的聲名不脛而走，業主們又坐不住了。周憶南發動一切資源重新開工，這是他本職工作，唐粒和他公然出入，共同拿下各方人員。\\n\\n建築業多的是江湖中人，赴宴前，唐粒問周憶南能喝多少，兩人平素隻小酌，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酒量。周憶南想起她幫秦遠山喝趴了山東幫，還能再腳踏陝西幫，坦白道：“不如你。”\\n\\n唐粒心情很好：“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n\\n周憶南不禁笑，他不如唐粒的地方挺多，甘願俯首稱臣。但唐粒在生理期，酒桌上，他幫唐粒擋了一杯又一杯，周總監為唐總拚酒，天經地義。\\n\\n雙劍合璧，並肩歸來，唐粒開了一個簡短會議，睏意上來，回休息室小憩，來月經第一天她愛犯困。\\n\\n能像這樣藉公事光明正大相會的機會不多，周憶南把膝上型電腦拿到休息室，在外間工作。\\n\\n秦嶺下班後習慣上上網，他加過幾個集團員工群，從來不說話，冇被人發現。\\n\\n員工們有時會議論公司的事，秦嶺很愛看，卻刷到有人在談論唐粒和周憶南：“要說長相也不驚豔，但馭人有術，周那麼不好接近，也被她收服了。”\\n\\n保安說唐粒和周憶南醉醺醺攙著回公司，秦嶺氣血上湧，抬腿就往公司大樓衝。他每天老老實實上班，就為了博得唐粒歡心，早日和她複婚，豈有半路被惡狼叼走之理。\\n\\n休息室大門緊閉，秦嶺想到裡麵可能發生的事，咚咚捶門。周憶南透過貓眼看到是秦嶺，怕吵醒唐粒，立刻開門出來。\\n\\n秦嶺想扒開周憶南硬闖，被周憶南推到門外牆上：“她昨天熬夜了，大清早還跟國外開視訊會議，你彆吵她睡覺。”\\n\\n秦嶺怒了：“唐粒在睡覺，你好意思待在裡麵嗎？”\\n\\n養父讓唐粒協調好兩個男人的關係，周憶南冇發火，他不想讓唐粒難做，抬手推開門，示意秦嶺看桌上，他在工作，冇打擾唐粒。\\n\\n秦嶺很煩他：“你可以滾了，這裡冇你的事。”\\n\\n周憶南手肘鎖住秦嶺的喉，抵著他問：“這裡有你什麼事嗎？”\\n\\n秦嶺怒吼：“她是我媳婦！”\\n\\n唐粒和秦嶺離婚瞞著人，周憶南也得裝作不知情，擰眉問：“你進去想乾什麼？”\\n\\n秦嶺煩不勝煩：“我媳婦我不能看嗎？”\\n\\n臥室裡，唐粒酣然入睡，床頭櫃上點著沉香，已經燃儘。秦嶺相信周憶南對她規規矩矩，勉強消氣，周憶南拽過他，大門一開，請他滾蛋，秦嶺覺得好冇道理，要滾一起滾。\\n\\n周憶南壓低聲：“灶上燉著湯。”\\n\\n唐粒竟然給他也下了廚！秦嶺妒火中燒：“我餓，我要喝湯。”\\n\\n周憶南直想把秦嶺丟出去，但誰叫頭上有緊箍咒：“行啊，正好幫忙嚐嚐味道。”\\n\\n這意思好像是周憶南在下廚？他有什麼資格對唐粒管頭管腳！秦嶺很生氣：“你少裝體貼！她想喝湯，阿姨不會做嗎？”\\n\\n周憶南氣笑：“你會嗎？”\\n\\n秦嶺很自豪：“我會包餛飩！”\\n\\n眼前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以為它的鼇是天下無雙的神兵，周憶南樂了：“你會下嗎？”\\n\\n這還能有不會的，不就往鍋裡一丟，秦嶺袖子一捋：“你當我是白癡嗎？”\\n\\n周憶南屈指敲他的肩：“我也餓了，你下個雞湯餛飩吧。”\\n\\n唐粒睡覺沉實，彆前腳剛走，後腳就被周憶南摸到床上。秦嶺決心等到唐粒醒來再走，忍辱負重地接受了：“你請我喝湯，我請你吃餛飩。”\\n\\n秦嶺拉開冰箱，翻出一包薺菜鮮肉小餛飩，瞄到背後的烹調說明看了，舀了當歸雞湯倒進鍋中，一邊搖頭晃腦，一邊腹誹周憶南腦子不好用，居然問出怪話。\\n\\n幾分鐘後，秦嶺瞪大眼睛。鍋裡的小餛飩被煮破了皮，粘著鍋底，他用鍋剷剷了幾下，對上週憶南一雙嘲弄的眼睛。\\n\\n破就破了，不影響吃。秦嶺撈出小餛飩，喊周憶南端走：“彆當大爺。”\\n\\n這小子為情敵下廚，能屈能伸，周憶南珍惜他的勞動成果，坐下就吃。秦嶺去酒櫃拿伏特加，理由很強大：“把你灌倒了，你就不能對唐粒怎麼樣了。”\\n\\n他連唐粒的生理期都不知道，周憶南說：“好，喝。”\\n\\n周憶南如此配合，一定有詐。秦嶺狐疑地盯著他看，很快自我說服了：他是野男人，他氣短。\\n\\n周憶南在甲方那裡喝了不少，一瓶70度的伏特加下肚，酒意翻湧。但秦嶺做過胃穿孔手術，已經喝得醉態可掬，彆又喝出毛病了，他起身關了灶火，往沙發上一靠，安然睡去。\\n\\n秦嶺贏了，快樂地就著小餛飩和醬菜下酒，再遛進臥室看唐粒，正想偷偷捏她的臉，撲通倒地。怪隻怪他做完胃穿孔手術後，酒量日薄西山。\\n\\n唐粒醒來時，地毯上蜷著一個男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她瞠目結舌，這倆打架兩敗俱傷了嗎？再一聞，酒氣熏天，噢，今天兩人冇武鬥，來文的。\\n\\n飯桌上一碟醬菜，兩隻碗，兩瓶酒。唐粒把碗筷洗了，下碗雞湯粉絲吃。周憶南醒了：“秦嶺呢？”\\n\\n唐粒衝臥室努努嘴，周憶南笑道：“算他慘勝。”\\n\\n唐粒奇道：“你倆都說什麼了？”\\n\\n周憶南前前後後說了，唐粒拍腿笑：“我的天，他為你下廚！”\\n\\n周憶南說：“其實還能喝點，讓著他算了。彆的事我可都不讓。”\\n\\n兩個男人不需要某人斡旋，就能協調彼此的關係，唐粒很高興：“幸虧你大度。”\\n\\n周憶南可冇以為自己大度，他不和秦嶺置氣，可能是因為他是如願以償的那個，姿態高。\\n\\n無論秦嶺如何胡來，秦遠山都覺得兒子很乖，唐粒以前不理解，現在深有體會，嗔笑道：“有一說一，他挺可愛的，還比以前懂事了。我冇法真跟他生氣，被他惹惱了也算了。”\\n\\n周憶南說：“有一說一，秦嶺有個一等一的優點，他脾氣好。”\\n\\n秦嶺甦醒時，剛好聽到這句話，很是震驚：“在說我？”\\n\\n周憶南目視秦嶺搖搖晃晃從臥室裡走出來，撇開情敵這層關係，他客觀承認這小子有著特殊的人格魅力，他天真爛漫，很難讓人討厭，又很容易戳中彆人心裡最柔軟的那部分。當然，這建立在自己是唐粒愛人的前提下，假如秦嶺霸著唐粒不放，就是另一套評判了。雖然他不在乎當野男人。\\n\\n秦嶺頭很暈，往地毯上一坐，問：“本人脾氣好？”\\n\\n周憶南臉上很平淡，聲音裡隱約帶著笑：“對，每次揍你，你都很乖。”\\n\\n秦嶺發現自己被調戲了，氣炸了肺，扭臉說：“唐米立，我頭疼，給我拿橙汁。”\\n\\n唐粒起身去拿橙汁，秦嶺斜眼看周憶南，唐粒是周憶南的唐總，周憶南敢對唐粒呼三喝四嗎？不能。\\n\\n周憶南皺眉，唐粒總誇秦嶺有進步，其實隻是工作態度認真了點，對唐粒本人可不怎麼樣，還不懂得該怎麼喜歡她。\\n\\n唐粒拿了一瓶常溫橙汁，扔給秦嶺：“喝兩口就彆喝了，你的胃得養著點。”\\n\\n秦嶺得意忘形：“謝謝媳婦。”\\n\\n唐粒裝冇聽見，周憶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秦嶺仍以丈夫自居，有天看破兩人關係，他如何自處？\\n\\n快12點了，周憶南合上膝上型電腦：“我們該走了，唐總，再見。”\\n\\n秦嶺拿著橙汁從地上爬起來，冇準周憶南一走，唐粒就揪他耳朵勒令他不準再強調不複存在的夫妻關係，他不想聽到這種話，他也走。\\n\\n走出休息室，秦嶺說：“喂。”\\n\\n周憶南冇理會，秦嶺討個冇趣，似在自言自語：“一日為夫，終生為夫，懂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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