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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粒出差歸來，半年考覈期到了。她很樂觀，惹到兩個官司，但都不是她造成，且在妥善處理中，董事會挑不出大錯。她想在正式成為總裁後，就和周憶南公開關係，打消秦嶺的執念，彆還喊她媳婦，他該走出來了。周憶南不同意：“還得等段時間。”\\n\\n唐粒問：“是怕我被你仇人發現嗎？”\\n\\n周憶南說：“這是一方麵，而且我還得跟你站在不同陣營，幫你知己知彼。”\\n\\n江岸涉案逃亡，唐粒一愣：“你是懷疑還有人會公然反我？”\\n\\n答案在董事會上揭曉。過半股東都很中立，唐粒當也行，彆人當也行，保障他們有分紅就行。\\n\\n近半股東以李老頭為首，推舉沈庭璋，理由有三，沈庭璋是男的，商界上更混得開；沈庭璋有經驗有社會資源，經營管理張弛有度，不似唐粒這種小年輕莽撞衝動；最重要的一點，沈庭璋的股權超過了唐粒。\\n\\n離總裁之位隻有一步之遙，冇人甘當副手。江岸在公司時，是支援者甚多的少主，沈庭璋藏身幕後，江岸逃亡後，他伺機而動，以第一副總裁的身份浮出水麵。\\n\\n沈庭璋的股權原本比秦遠山少一些，他拿出轉讓協議，江岸把自己的股份轉給他了。江岸涉及刑事案件，但不影響民事權利，沈庭璋和他股份相加，牌麵占優。\\n\\n唐粒恨得眼中射出毒箭。江岸逃亡時間很短，卻還能轉股份，她懷疑誘導兩個孩子自殺，沈庭璋知情，甚至推波助瀾。\\n\\n江岸急於求成，掉進坑裡，沈庭璋手持轉讓協議逼宮，唐粒陷入被動。劣質建材案她將了李老頭的軍，李老頭帶頭髮難，幾箇中立派也有人傾向沈庭璋，股權最高者說話聲音最大，他們認。\\n\\n力挺唐粒的則認為唐粒在任期間表現可圈可點，最重要是她講原則有良知。\\n\\n在商言商，追求利潤無可厚非，但不能隻盯著錢看，若不是唐粒對AB合同一究到底，有天那幾個專案出事，對整個集團是滅頂之災。唐粒的劣勢在於經驗不足，假以時日能補上來，心眼壞了，可能能賺快錢，但賺快錢的公司都短命，他們想細水長流拿分紅。\\n\\n兩份股權相加，沈庭璋比唐粒略高一點，唐粒轉著筆，腦子轉得飛快。沈庭璋宣戰，她就迎戰，會後去找幾個小股東買回股權，把沈庭璋扳倒。\\n\\n雙方鬥法，得打上幾個回合，董事會不能今天就表決。眼下該集中火力攻擊沈庭璋和江岸勾結，唐粒公佈少女和少年自殺案詳情，精確到曹威納被警察製服的時間。從曹威納落網，到江岸逃亡，不足6小時，江岸轉讓股權正是當日，她讓沈庭璋給出解釋。\\n\\n沈庭璋否認自己和江岸勾結，江岸說無意再爭，想套現去國，兩人一拍即合，他可不知道江岸背地在搞什麼名堂。\\n\\n李老頭立刻說：“我相信沈總。論資排輩，也該是他，不是你，何況沈總股權高過你了。”\\n\\n唐粒說：“我也很想相信沈總，但最好是在江岸被抓捕歸案，交代情況後再下結論。”\\n\\n李老頭咬住股權說事，這時，唐粒手機螢幕跳出資訊，是周憶南發的：“看郵箱。”\\n\\n今天開會前，周憶南要求跟唐粒全程連線。唐粒開啟電子郵箱，是幾份股份轉讓協議，她既驚且喜，立刻發給助理列印出來。\\n\\n沈庭璋誌在必得，直到唐粒助理分發協議列印件。這都是周憶南事先收羅的小股東股權，加起來超過了沈庭璋。\\n\\n沈庭璋麵色很不豫，他找過那幾個小股東，但他們不配合。唐粒是怎麼搞到的？\\n\\n唐粒饒有興味地瞧著沈庭璋，秦遠山曾經說，你隻看到有權力的我過得辛苦，有一天你會知道，你手握權力，是有用的，這一刻她空前懷念秦遠山：總裁還是我，你們不服？憋著。\\n\\n既已掌控了局麵，唐粒乘勝追擊：“按照業務發展流程，我想做些調整，把專案前期和中期分開，前期的規劃設計、成本控製和招商移交給新任副總裁，我有人選了。”\\n\\n董事會有幾個人冇放棄找人取代唐粒，接洽過職業經理人，如今給不了CEO的位置，副總裁亦可。\\n\\n華夏集團采用高度集權化的管控模式，除了部分工程管理和銷售實施放在區域公司，其它大部分職能由集團總部牢牢把控，所有部門劃分爲專案前、中和後期三部分，前期和中期由沈庭璋負責，後期是錢自來，他負責商業管理，任雪莉則管法務、財務審計和人力，外加融資。\\n\\n經過半年的考覈期，唐粒認為這個製度不合理。沈庭璋的權責太大了。劣質建材案查到分公司總經理層麵就算了，但細究起來，沈庭璋監管失責，得讓新副總裁和他形成製衡。\\n\\n唐粒有理有據，直接削了沈庭璋的權，不講窮寇莫追那一套，股東們互換眼色。這女人看似鈍感，但有野心，敢決斷，所謂重劍無鋒，他們得收回“婦人之仁”的看法了。\\n\\n周憶南聽著唐粒的聲音，不由微笑，他以為唐粒會和他商量後，再反擊沈庭璋，但沈庭璋發難，唐粒當場就報複了，他可真愛她這種**開戰的作風。\\n\\n沈庭璋臉色異常難看，唐粒風捲殘雲坐穩位置，正式成為華夏集團總裁。會議後，她跟幾個副總裁人選見了麵，選中一個名叫徐啟航的人，此人年近半百，學金融出身，在央企做過多年路橋工程。\\n\\n公司不會冇有沈庭璋的耳目，唐粒忍到下班回家，周憶南做了幾道好菜迎接總裁歸來。\\n\\n敵凶我凶，凶不過我還有幫凶。唐粒勾著周憶南的脖子送上親吻：“謝謝。”\\n\\n周憶南送葡萄小魚銀鈴鐺時，說過有個大禮，關鍵時刻再送，即是幾個小股東的股權。唐粒很驚訝：“你知道沈庭璋要對付我？”\\n\\n周憶南不知道，就當有備無患。他冇有提前告知他備下的大禮，是想讓唐粒看看今天董事會上有哪些人堅定支援她，哪些人能被爭取。被逼宮時，唐粒反應越真實，越能看出問題。\\n\\n唐粒心有餘悸：“老沈以江岸的輔臣自居，江岸跑了，他對我也表現得謙和有禮……”\\n\\n周憶南說有個詞叫大奸似忠，說的便是沈庭璋這種人。從唐粒當上總裁，他就在磕幾個小股東了，這幾年他投資做得還不錯，剛夠買下股權。\\n\\n唐粒擔心了：“老沈會查到你頭上嗎？我不怕他反撲，但不能讓你被他報複。我得找個藉口把你弄到徐啟航那邊。”\\n\\n兩人摟抱著說話，周憶南說：“我有幾個磨刀石一樣的熟人，由他們出麵談的。協議也是由他們和小股東簽，再轉給你。”\\n\\n磨刀石是周憶南的同道中人，唐粒很感動：“你花那麼多錢給我當武器，我年底就能拿分紅了，拿了也要送你大禮。”\\n\\n錢這東西，無非湯裡來，水裡去，有個用途就是值當。周憶南說：“我們之間，不講你我。你彆給我調部門，我得在老沈身邊。”\\n\\n唐粒說：“我眼疾手快削他的權，就想著一舉打倒他，你覺得他還有能耐嗎？我真的捨不得你再被他那麼用。”\\n\\n兩人約定過，任何事都不瞞著對方，周憶南摟緊唐粒，沉默一瞬，說：“我父親公司破產，老沈出了力，還找人把我父親弄死在裡麵。”\\n\\n唐粒心裡一慟，如果說下午時她還覺得周憶南雖是沈庭璋的親信，但選擇站在她這邊，是必然的，此刻才洞悉前因後果。周憶南說仇人有城府，很警覺，原來正是沈庭璋。\\n\\n周憶南暗查曹威納那次，奉沈庭璋之命，拖著殘腿去處理謝某傳菜口摔傷案，唐粒再三反對，他堅持去了一趟。唐粒始知他不僅是希望她考覈期內不惹官司，也因為他不想引起沈庭璋懷疑。\\n\\n周憶南孤獨籌謀，以身侍賊，走了一條多麼凶險的路。唐粒內心慘痛，緊緊抱著他，眼淚順著他的頸窩往下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n\\n周憶南手臂收攏，用力，再用力，恨不得把唐粒嵌進骨子裡。少年時，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他，長久以來的艱辛，得她安撫，好像就不算什麼了，他說：“你得守住位置，很辛苦。”\\n\\n唐粒哽聲說：“阿珩，現在我們的力量連在一起了。”\\n\\n周憶南吻在她嘴角，慢慢含住她的唇。他不願把唐粒捲進來，但沈庭璋不會放過唐粒，唐粒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局勢至此，是該共同守著血的秘密，扛著叵測的前路了。\\n\\n今天的會議猶如叢林社會，逐而相食，唐粒看夠沈庭璋的嘴臉，但對他會使怎樣的手段還有些拿不定，問：“他是個怎樣的人？”\\n\\n沈庭璋出身很低，在他需要有人對他好的時候，世界冇有拉扯他，後來他發跡了，也不拉扯彆人，他對世界抱有恨意。說他不拉扯彆人可能不精確，他很會施恩，但施恩統統是利己，為的是有天給他擋槍。\\n\\n在商業銀行做事時，周憶南查出父親的公司倒下，罪魁禍首是沈庭璋，但沈庭璋隻是華夏集團副總裁，他疑心秦遠山纔是主導者。\\n\\n進入華夏集團工作後，周憶南著意調查秦遠山，發現他對創業夥伴極為厚道，給的股權高，權責也大，且有個習慣，用人不疑。沈庭璋做事有非常大的自主權，秦遠山隻看結果。\\n\\n資本積累充滿原始罪惡。周憶南把仇家鎖定為沈庭璋，花了一年多時間成為沈庭璋在華夏集團最重要的親信，但沈庭璋不止一個幫他乾臟活的人，比如去收購小股東股權另有人跑腿，他從不讓人掌握他所有秘密。\\n\\n周憶南暗中調查同僚，有數人受惠於沈庭璋，其中有幾人身世異常淒慘：他們的母親被拐賣到海外小國，身陷魔窟，意外生下他們。這類孩子很可能被賣到黑市，為有錢人提供器官，是沈庭璋把他們救下來，並宣稱這條命歸他所有。\\n\\n能活下來就很好了，無人在意以後會如何償還沈庭璋的恩情，即使是殺人，他們也乾。多活了十幾二十年就是賺，不是嗎？\\n\\n這幾個人的資質不如周憶南，隻能做些實打實犯罪的臟活，被沈庭璋悉數掌握，隨便哪天就會被當棄子。周憶南乾的臟活也多，但他很小心，絕不會在報仇之前先把自己交代了。\\n\\n唐粒不寒而栗，沈庭璋相貌堂堂，言行穩重，竟然養了幾個死士。周憶南報仇之路何其辛苦。\\n\\n豢養亡命之徒的名流顯貴很多，藏槍涉黑的也不少。江岸能穿過警方封鎖逃亡，周憶南揣測跟這幾個死士有關，他還冇查出來，就算查到，死士會替沈庭璋扛罪。這幾年，他查到一部分線索，但想對沈庭璋一擊致命，還得再忍耐。\\n\\n周憶南暗中買了股權，才使沈庭璋落敗。唐粒算了賬，幾個小股東各自股權雖不多，合起來花費不菲，她想過了，等沈庭璋被逐出華夏集團，就由周憶南當副總裁，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一步步來。\\n\\n沈庭璋的反擊來得非常快。他管業務，跟幾大銀行關係甚篤，唐粒想把用了劣質建材的精品公寓夷為平地，從頭再建，這幾家都不批貸款了。\\n\\n任雪莉去磕商業銀行也很受限。長樂府算受害者，但精品公寓是建築質量問題，先手已失，放出去的款收不收得回來，得打個問號。\\n\\n精品公寓用了劣質建材，無疑是沈庭璋散佈出去的。任雪莉談了一圈，終於有家商業銀行有意向，但要求跟總裁對話。\\n\\n多少經營尚可的綜合型公司因為決策者平庸，奪權內訌，活活被拖垮，華夏集團總裁年方24歲，且是女流之輩，他們想見見人。\\n\\n女流之輩？唐粒強忍怒火，精品公寓和華夏城後續都需要大量資金，她隻得跟任雪莉去見商業銀行負責人。\\n\\n負責放貸的人是行長之子，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公子哥兒，唐粒和他談過幾次，他推說團隊正在考察，不給準信。任雪莉轉而去找人融資，做兩手準備。\\n\\n有天出差回來，唐粒收到匿名進口鮮花，以為是秦嶺所為，秦嶺否認，立刻讓小五守在集團門口。第二天，小五逮著了花店員工，對方透露是一位姓金的男士訂的。\\n\\n公子哥兒姓金。唐粒嗤笑，她隻要錢，不接受追求。當天下午，公子哥兒約會她：“我們再談談？”\\n\\n唐粒奔著貸款去，來到餐廳坐等，公子哥兒帶著一群朋友出現，玫瑰花瓣滿天飛。唐粒措手不及，轉念笑稱宴請甲方，就勢作出慷慨姿態，不料公子哥兒捧著鮮花單膝下跪求愛。\\n\\n第一次見麵時，公子哥兒就表達了男人對女人的興趣，唐粒裝傻，送鮮花她也裝聾作啞，結果公子哥兒給她來這招。\\n\\n讀大學時，唐粒就很反感男同學公開擺蠟燭抱花表達愛慕，是以為她愛麵子，不好當眾駁斥人嗎？他怎麼就不覺得他的行為很丟人？得讓他知道。\\n\\n唐粒拂開鮮花，冷聲說：“抱歉，我有愛人。”\\n\\n唐粒是難啃的骨頭，公子哥兒才把陣仗搞大。女人嘛，不都虛榮嗎，景觀一流的餐廳，人均上萬一頓飯，還有卡住她脖子的貸款，她還能不同意？\\n\\n不同意是有顧忌，公子哥兒理解：“我都不在意你結了婚，你就彆自我設限了。不求天長地久，隻求快樂無邊，怎麼樣？”\\n\\n因為貸款，就被人拿捏住，可不是唐粒的性格，她拎包就走：“你土死了，還有，是個人都有名字，別隻管人叫美女。”\\n\\n從小到大，唐粒不知被人叫過多少次美女。即使她當了總裁，下到工地視察時，負責人對彆人介紹她總是“美女總裁”，有些不認識她的工人乾脆叫她小美女，但對她的助理就很規矩地稱呼曾助何助，或是喊老師。\\n\\n唐粒非常厭惡，每一次，她都會糾正喊名字，彆喊美女。每一次。但公子哥兒不聽，被折了麵子更是惱火，攔住她：“你和秦嶺的婚姻是怎麼回事，你以為外人不清楚嗎？你要是未婚，我娶就娶了，但我家風傳統，父母肯定冇辦法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我才說跟你談一段冇結果的戀情。要不是真心喜歡，我會追個少婦？”\\n\\n言下之意是玩玩而已。唐粒火大：“你以為你是誰？我嫌你土，還嫌你長得醜，滾開。”\\n\\n唐粒掙開公子哥兒，大步而去。豪華餐廳監控密佈，她可不擔心被公子哥兒打，但說實在的，商業銀行的少東家說出去光鮮，本質跟那些眼露狎意喊她小美女的人毫無區彆，她很惋惜金錢權勢掌握在這樣的人手上。\\n\\n把秦家父子都征服了的女人，定有過人之處。拿貸款吊著她，是想嚐嚐箇中妙處，她卻裝忠貞，公子哥兒把偷拍的唐粒照片做成表情包廣為傳播。\\n\\n兩天後，唐粒聽說公子哥兒在會所被人打得抬進醫院，原因是跟人看上同一個姑娘了。她問周憶南：“你找人乾的？”\\n\\n以公子哥兒的作派，周憶南有無數個懲戒他，又不會牽連到唐粒的辦法。隻可惜他是華夏集團的人，不便親自動手，這類小事自會有人幫他乾。\\n\\n唐粒不認為被人拍到表情不佳的照片有多大事，懶得去理論。周憶南說自己氣量小，不放過任何一個欺負她的人，她嗔道：“我想跟你學點功夫。”\\n\\n周憶南應承：“週末就去。”\\n\\n貸款冇磕下來，但精品公寓的施工不能停，唐粒找秦嶺商量，抵押另一套豪宅。她不捨得花光秦遠山的資產，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秦嶺不在意：“我也住不了那麼多房子。”\\n\\n豪宅是秦遠山會客的場所，辦完手續後，唐粒去墓地看望秦遠山，原原本本說了劣質建材案，她想秦遠山會讚同她的決定：“這個案子是我最難的一關，過了應該會順利很多。我會謹慎做投資，給秦嶺多留點東西。他不成長也沒關係的。”\\n\\n接手超市，秦嶺有所改善，但他本性喜歡輕鬆生活。用老王的話說，讓他管超市，就當占個手，整天玩，玩就冇意思，做點事再玩，玩纔有滋味。\\n\\n考覈期結束後，唐粒神經鬆懈下來，每週給自己放兩天假，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隻有工作。\\n\\n週末時，周憶南和唐粒飛去廣州，體驗射擊課。雲州本地也有射擊俱樂部，民用、運動和軍用手槍一應俱全，但去外地纔像休假，還不用避著誰。\\n\\n唐粒讀中學時考試冇發揮好，去街頭打氣球發泄，但這幾年很少再看到了。廣州是大城市，時有同事前往出差，她和周憶南分坐兩趟航班，各自包車去射擊場，在山腳下會合。\\n\\n射擊場地處偏遠，從機場過去，沿路可見烈焰般的鳳凰花。唐粒和周憶南步行上山，滿山蒼翠，熱風震盪，比雲州氣溫高些，四野蟬鳴聲大作。\\n\\n射擊場被層巒疊嶂環繞，氣槍槍械型別很多，但實彈槍更過癮，唐粒選了小口徑手槍，周憶南為她戴上降噪耳機，由她自行感受。\\n\\n周憶南冇讓教練打擾，親力親為教唐粒。唐粒以前看紀錄片瞭解過槍械知識，但扣動扳機後，後坐力比她預料的更大，不過看著飛出的子彈，她就很興奮，即使報靶說她打飛了。\\n\\n打飛了就再打，連打幾槍，唐粒有了一點手感，周憶南從身後攬住她，手把手地調整她的射姿。\\n\\n右手握住槍柄脊框，手指伸向扳機護環外，儘可能保持扣扳機側的手、腕部與手槍成一條直線，保持槍身平穩，準星頂部和後瞄準具的上沿平齊，再聚焦於射擊目標，手指環繞槍柄，砰。\\n\\n兩人緊密相貼，共持一槍，每每報靶都有提升。唐粒側頭，跟周憶南接個吻，再投入戰鬥。\\n\\n打了好一陣，唐粒轉戰去打大口徑步槍。第一步是從分解到組裝，周憶南為她展示一遍，她摸索著練習了幾遍，再聽周憶南講解握槍姿勢和射擊步驟，認真領會。\\n\\n周憶南驗槍、上彈夾，開保險，拉槍機，一一操作給唐粒看，最後一步留給她。唐粒照做，一梭子飛出。\\n\\n步槍更對唐粒胃口，打得不準就再打，再打。周憶南也弄一支來玩，從大學起，他師從特種部隊的退役教頭學近身格鬥，每年寒假都去國外接受專業槍械訓練，從未懈怠過。\\n\\n格鬥術生活中用得到，射擊純屬個人愛好，周憶南冇打算一槍要了沈庭璋的命，讓沈庭璋貧困交加纔是他的目的。\\n\\n際遇何等神奇，當年他在街頭接受唐粒的饋贈，後來唐粒削減了沈庭璋的力量，為他打響報仇第一槍。\\n\\n深山中陽光忽隱忽現，唐粒快樂地玩了一下午，最喜歡打飛碟，感覺像回到打氣球的時候。\\n\\n一個個飛碟從機器裡飛出，唐粒握著散彈槍全神貫注，從十中四五打到十中七八，腎上腺素飆升，工作壓力消失得無影無蹤。\\n\\n工作人員為兩人拍了照，請求放大用於宣傳，唐粒謝絕了。工作人員很惋惜，這麼酷炫的一對，竟然很低調，不愛顯擺，還盯著他把照片刪得徹底。\\n\\n山中有幾家酒店，唐粒挑了風景最好的一家入住。此山遊客不多，房間大得很闊綽，一推門就聞見很清冽的花香，原是寫字檯的花瓶裡插有一束。唐粒用識花軟體查了，是薑花。\\n\\n晚餐在露台上吃，南國的五月深山裡，林間多是參天的闊葉樹，豔紅大花雜亂生長，恣意攀爬，熱情得像火在燒。唐粒喝到鮮美的竹蓀雞湯，問了詳細做法，休息日她想試試。她喜歡和周憶南一起做飯，時刻黏著。\\n\\n晚餐以唐粒最喜歡的海底椰燉雪梨收尾，落日餘暉下，青山如黛，她靠著周憶南吹風，周憶南在她耳旁說：“明天再玩一天？”\\n\\n槍械種類繁多，唐粒恨不能把所有槍支都玩一遍，意猶未儘：“等我們整垮老沈，就能在雲州玩了，我每星期都想玩。”\\n\\n周憶南低頭親她：“好，每星期都玩。”\\n\\n樓外花牆有年頭了，映著月光一蕩蕩的。清晨時，唐粒被群鳥喚醒，窗外芭蕉葉上凝落昨夜的雨，山中有煙和霧，葉梢吹過涼風，她想到休息室牆上那幅《海棠還好嗎》，想那藝術家見到這景緻，定然又有創作欲。\\n\\n早餐後，兩人在樓下綠蔭裡靜坐，酒店自種的九層塔和迷迭香散發濃烈的香氣，這裡是彼此都喜歡的自在清涼地，有時說話，有時看雨廊下的小雞嘰嘰喳喳。\\n\\n南國的陣雨來得急，收得也快。雨聲中有歌聲傳來，是服務員的手機鈴聲《儂本多情》。周憶南隨著旋律哼給唐粒聽，粵語慢歌自帶氛圍感，在雨中聽來更是惆悵哀豔。\\n\\n“日後我要是仍想到你，應信當初情深重。”從前的兩個人何曾想過，會有這樣完美的以後。\\n\\n午後，蟬鳴喧躁，密林裡，陽光如亂箭穿梭，兩人走路去射擊場。在人後，唐粒會戴腳鏈，銀鈴鐺丁零響，周憶南和她攜手穿花而行，這鈴鐺聲在攝他的魂。\\n\\n又度過一個很帶勁的下午，才各自乘夜機回雲州。第二天，唐粒報了格鬥課，每週都去練上幾小時。周憶南對付沈庭璋會用文明方式，但他乾臟活積累了仇怨，唐粒也得防著他們，既要自保，也不想成為周憶南的負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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