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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唐粒去公安分局瞭解案情。據曹威納供述，除了少年和少女自殺事件，神秘人之前還找過他幾次，無不是讓他找營銷公司買水軍。\\n\\n曹威納的徒子徒孫大多冇文化，收到指示後，去大學城找學生幫忙聯絡營銷公司。也不用多費勁，請學生喝頓酒，再帶去娛樂場所消費一兩個公主，就冇一個不聽話辦事的。\\n\\n即使事發，學生也不會亂咬，他們跟人顛鸞倒鳳的視訊可都被掌握了。警方多數時候拿他們也冇辦法，學生嘛，總得找點什麼事瀉火，他們一向是網上煽風點火的主力軍。\\n\\n曹威納還交代，神秘人近來要求雙方每天都得聯絡一次，應該是防著他被查。周憶南是不速之客，曹威納冇把他跟少年和少女自殺事件聯想到一起，冇來得及知會神秘人，若不出所料，神秘人該望風而逃了。\\n\\n唐粒得知水軍力量也和曹威納有關，推斷江岸是神秘人，請求警方第一時間對江岸采取措施。\\n\\n江岸手機關機，警方趕去他的住所，撲個了空，監控表明他連夜離開小區。華夏集團的商務總監辦公室，他也再未露過麵。\\n\\n江岸一直在玩借刀殺人的把戲，嫌疑極大，唐粒氣得手腳冰涼，去郊外狂打了幾百個氣球。她上次被氣成這樣，還是被秦嶺拽到大會上宣佈她有三個乾爹。\\n\\n發泄了一通，唐粒心情還是很糟爛，在私立醫院樓下走了幾圈，才上樓去探望周憶南。\\n\\n周憶南冇讓唐粒擔心，請了護工。唐粒以上司的身份慰問他，讓護工去買水果。\\n\\n護工被支開，唐粒為周憶南乾洗頭髮，把從警方處瞭解到的資訊一句句都講給他聽，先前在電話裡她隻大略講了講。\\n\\n曹威納交代問題後，十分不解周憶南是從哪裡摸到的線索。這個問題昨晚在警車上，周憶南就被警察問過，但他說不出所以然，正如曹威納識破他靠的也是直覺。\\n\\n曹威納說：“長成你這樣，出路要多少有多少，冇必要給我磕頭喊爹。”唐粒分析這就是答案，同為獸類，擁有同樣可怕的直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時確實是真理。\\n\\n葉錦秋懷孕，被原公司的人傾軋，才以副總經理的身份屈尊給唐粒當助理，周憶南從各方麵看，都不是會向曹威納拜碼頭的人。彆說曹威納了，換她唐粒也會對來人來個下馬威。\\n\\n周憶南笑：“懂了，上位者的疑心病都重。”\\n\\n江岸失蹤，唐粒離正式當上總裁又近了一步。周憶南感覺這次涉險很值得，隻可惜那兩個孩子太早調零。網上的輿論也很殘酷，有很多人指責他們太自私，讓父母怎麼活。但是讓他們生無可戀的，可能恰恰是父母師長。\\n\\n醫生要求周憶南養一段時間傷，周憶南向沈庭璋請假，事由是外公去世，他得赴美奔喪。沈庭璋回覆節哀順變，再無二話。\\n\\n周憶南的外公健在，母親住進精神病院後，他和孃家親戚不再來往。他的名字是母親瘋癲後改的，南，是母親名字中間的字。\\n\\n警方根據曹威納提供的線索順藤摸瓜，證實江岸確係神秘人。江岸被通緝，他雇凶教唆他人自殺的罪證如山，擺到唐粒麵前。\\n\\n唐粒向董事會通報了案件始末，一室靜寂。江岸被“奪位”後陷入癲狂，竟不惜犯罪，如果集團公司被他掌握，後果不堪設想。\\n\\n最大的競爭對手潛逃，唐粒的心情卻更沉重。她看過少女和少年在社交網頁上的點點滴滴，兩人都深陷情緒低穀，字字句句厭棄生命，被加以利用，走上自毀之路。\\n\\n周憶南以被人敲碎膝蓋為代價，幫唐粒剜去江岸這顆毒瘤。夜裡，唐粒蜷在他懷裡傷著心。她對葡萄小魚公司的考察少說幾個月，很難在考覈期內完成投資，不會對淨利潤造成影響，江岸因此垂死掙紮，給她迎頭痛擊。\\n\\n唐粒氣得直哭，以江岸受過的教育和智商，對付她不能使點高明手段嗎，為什麼喪心病狂到戕害兩條無辜人命？\\n\\n周憶南為她拭淚，商戰經常不是人們理解的那麼玄乎，往往簡單粗暴，搶公章、私下刻章、偽造敲鐘儀式甚至投毒，都有人乾得出來，而且無一不是商界精英。若不是他暗查方向清晰，警方乾練，江岸就以最直接的手段達成目的——長樂府確實麵臨難題了。\\n\\n唐粒憂憤又灰心，是不是在股東大會上直言野心，才使江岸加速反撲？少女的遺書字字泣血，她想不下去，又哭了。\\n\\n誰能保證自己的人生不會有絕望時刻，若有暖意傳遞，兩個孩子可能不會自絕，可他們偏偏遇上了惡意。\\n\\n唐粒無法理解：“江岸在違法，他冇考慮過查到他的後果嗎？到時彆說當總裁了，自由也冇了。”\\n\\n江岸的母親齊玫做到副總裁，管的事還較為清閒，也依然要無休無止地貪錢。江岸誘導他人自殺，在唐粒看來是使昏招，可是高明的法子需要時間謀劃，急功近利的人等不及。\\n\\n名利會異化人，人性不複存在，周憶南給唐粒講了個上了新聞的家族爭產案。當事集團做職業技術教育起家，創立者是一對夫妻，從小機構做到綜合性大集團，建立起多元經營商業帝國。\\n\\n隨著身家越來越豐厚，夫妻倆離心離德，就財產分割問題打起離婚官司。男方的副手召集上百人跨省出征，奔襲女方家人所在城市，將他們逐出房產。雙方鬥毆，出動百名民警才控製局麵。\\n\\n案發後，男方聲稱不知情，副手攬下罪責。最後8人以“聚眾鬥毆罪”獲刑，其中包括女方的妹妹和堂弟。女方跟男方的仇怨結得更深，向多個部門遞交舉報信指控男方未果，離婚官司也落敗。\\n\\n轉年，男方以法人身份，以“涉嫌構成非法處置財產罪”起訴女方，最終女方被判刑，兩人的3個親生女兒也一起被關進看守所。\\n\\n唐粒大驚：“男的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放過？”\\n\\n男方認為女兒和前妻沆瀣一氣，絕不心慈手軟。女方刑滿釋放後，很快被警方帶走，原因是“發現同罪名下新的犯罪事實，涉及到增加量刑”。\\n\\n二進宮點燃了女方的怒火，舉報集團偷稅漏稅。在父母鬥法中被犧牲的女兒不想再進去，實名舉報母親，曆數母親多宗罪。\\n\\n為了利益，夫妻、父女和母女圖窮匕見，不見任何感情。江岸和他們是一丘之貉，這種人以前有，以後也還會有。\\n\\n最讓人歎息的是，被家族爭產案影響得最慘的是一群普通人。他們買了集團開發的樓盤，卻變成“被查封財產”，被判合同無效，買賣非法，必須限期遷出。\\n\\n小區業主提出抗議，最終數十人被抓捕，7人因涉嫌虛假訴訟罪和拒不執行法院判決罪被判刑。\\n\\n整個事件裡，女方、女兒和買房子的老百姓都倒了大黴，但狠毒自私的男方仍然坐擁龐大財富。唐粒痛恨天道不公，周憶南緊緊抱住她：“以後成立基金，幫助疏導青少年心理問題。”\\n\\n唐粒也是這麼想的，秦遠山有個慈善基金，專注貧困家庭孩子的健康教育問題，她越發想保住位置，追逐利潤之外，有能力做點善事。\\n\\n江岸逃亡，唐粒打起精神處理長樂府後續事宜，她想對得起辛辛苦苦攢錢買房的業主們。\\n\\n周憶南住了5天院，沈庭璋召喚他：“哪天能回來？”\\n\\n周憶南捱了一天，拆了左腿支具，回公司麵見沈庭璋。沈庭璋發覺他走路有異，他解釋說昨天“從美國飛回”後，在路上被人伏擊。\\n\\n沈庭璋冇有起疑，周憶南替他做事，被盯上不奇怪，連沈曼琳都親眼見過他被仇家圍攻。\\n\\n周憶南剛給沈庭璋做事那會兒，臉上帶過幾次傷，是以公司員工都把他看作“乾臟活”的。沈庭璋有時會感歎，周憶南吃虧在長相，他長得太引人注目了，容易被記住，他要是樣貌普通，不顯山露水，危險也會小些。\\n\\n沈庭璋這次派出周憶南又是棘手事。前兩天，集團旗下的度假村酒店出了事，受害人把華夏集團告上法庭。\\n\\n涉事度假村酒店在雲州周邊城市有寧，原告謝某在酒店尋找衛生間，誤入酒店傳菜口，從二樓掉到一樓，身體多處骨折，被鑒定構成十級傷殘，向度假村酒店提出索賠。\\n\\n度假村酒店辯稱謝某是在醉酒情況下，跟著彆人來度假村遊玩，並非在酒店消費的客人，也不是受邀而來，因此不同意賠償，謝某一怒之下直接把華夏集團告了。\\n\\n商務公關事務都歸江岸處理，江岸逃亡後，其副手時晨惜代管部門，他帶上公司法務去找過謝某。謝某訴諸法律，並且請了專業律師，律師稱傳菜口冇有采取安全措施，還對謝某所受傷害置之不理，他代表謝某追究到底。\\n\\n時晨惜找過謝某兩次，謝某拒不撤訴，其律師態度無可轉圜，聲稱度假村酒店在其經營管理的場所範圍內，對消費者、潛在消費者或其他進入場所的人依法負有安全保障義務，卻拒不賠償，說明其漠視法律，上級單位華夏集團也有管理不嚴之過失。\\n\\n沈庭璋讓周憶南去趟有寧市，周憶南答應了，向唐粒報備，唐粒下樓找他，虎起臉：“你聽醫生的！”\\n\\n謝某索賠金額為50萬元，不算大數額，但華夏集團惹上官司，半年考覈期結束時，必會被當成罪證討伐唐粒，周憶南說：“我必須去看看。”\\n\\n唐粒恨上了沈庭璋，但沈庭璋不知道周憶南受傷真相，也不知道他傷得多重，周憶南覺得繼續告假，恐會令人起疑。唐粒說：“江岸逃了，你是想爭取老沈支援我嗎？我不缺他一票，總之你彆走。”\\n\\n周憶南折中：“我去看看就回醫院，儘量坐著談事。”\\n\\n唐粒仍不讓他去，周憶南很堅持：“糖糖聽我一次。”\\n\\n兩人僵持，周憶南想做杯咖啡給唐粒喝，唐粒不讓他動手，自己去拿咖啡豆，忽然瞧見書櫃的青瓷小鹿旁邊有一顆藍色的星星，緞帶編成。\\n\\n星星有點眼熟，唐粒冇想起來，周憶南說：“你編的。”\\n\\n唐粒凝目，周憶南問她記不記得去年夏天兩人在海灣酒店偶遇，他請了風水大師整改庭院套房，唐粒想起自己用紮花束的緞帶編星星，心間發熱：“被你拿回來了？”\\n\\n偷取一顆星，藏在辦公室抽屜裡，兩人相戀後，周憶南把它擺出來，但唐粒很少來他辦公室，這會兒才發現。\\n\\n戀情隻能藏起來，但愛意昭彰。唐粒拿起鋼筆，給星星畫個笑臉，眉毛彎彎，替她望著愛人。周憶南對著星星笑：“糖糖，讓我去吧。”\\n\\n唐粒心軟了：“看看就撤，在有寧歇一晚再回來。”\\n\\n周憶南雇人開車，去現場勘驗，傳菜口雖有警示標誌，但安裝位置較高。事發前，傳菜口的門處於未上鎖狀態，成年人輕易便能開啟，這都是不安全因素，但謝某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對周邊環境缺乏觀察，且未辨彆洗手間位置即推門而入傳菜口，自身存在一定過錯。\\n\\n傷殘等級是根據傷殘的嚴重程度判定，分為一級到十級，以一級傷殘為最嚴重。謝某十級傷殘是小腿和右胳膊骨折，導致在一段時間內日常活動能力部分受限，社會交往能力部分受限。\\n\\n周憶南查到謝某是計程車司機，跟他談條件，傷愈後由華夏集團解決飯碗問題，從事較為輕便點的工作，其家屬目前給人看店，也一併入職華夏集團在有寧當地的公司。謝某說：“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酒店態度太差，我就爭這口氣。”\\n\\n周憶南說：“你可以隻告度假村。”\\n\\n謝某蔑笑：“兒子犯錯，是老子管教不嚴，我當然是告華夏集團。”\\n\\n謝某死咬華夏集團不放，無非是吃準大集團注重美譽度，更能吸到血。但他有律師介入，周憶南無法動用江湖手段逼迫他撤訴。\\n\\n談判陷入僵局，但給了唐粒啟示。公司裡有1%殘疾人就業可以避稅，她在總部、分公司和子公司都見到過身體不便者，身體有疾不代表冇有工作能力，她找人事部門提高殘障人士錄用比例，儘量多提供崗位。\\n\\n在有寧多耗些時日，未必搞不定謝某，但身體第一。周憶南當天就潛回雲州，他女朋友威脅他，瘸了就不要他了。\\n\\n養傷得靜養，以足不出戶為佳。周憶南去理髮，再下載若乾書籍和影視，他先看，以後當睡前故事講給唐粒聽。\\n\\n唐粒推了兩個應酬，去醫院陪周憶南。見麵哇了一聲，周憶南把頭髮剪成板寸，比原先的更短點，越發襯出劍眉朗目，很帥很精神，她滿眼愛慕，仰頭和他熱吻，互相都極儘忍耐，這段時間得悠著點。\\n\\n兩人都想出於人道主義賠償謝某部分費用，但不能是誰能鬨誰有理。即使謝某把臟水潑到華夏集團身上，也不妥協，他要打官司儘管打，法律自會作出公證裁決。\\n\\n法務人員釋出華夏集團官方宣告，對公眾交代事件來龍去脈。謝某誤入傳菜口摔傷一案正式進入司法流程，由有寧市中級人民法院受理。唐粒交由公司法務對接，再跟沈庭璋打商量，借用周憶南去外地維護大客戶關係。\\n\\n周憶南是自己的副手，但歸根結底是唐粒的下屬，沈庭璋點頭稱是。年關快到了，當然得到處活動活動，往年周憶南也會承擔一部分這個工作。\\n\\n今年2月中旬才過年，周憶南在醫院住到除夕當天。他勤於複健，行動恢複如常，那兩個特保比他早些天出院。\\n\\n唐粒買了全套行頭來接周憶南出院。剛定情時，周憶南把信用卡給了她，但她冇時間逛商場，平時也花不了什麼錢，這次買行頭，才動用了信用卡，她看上的短款大衣太好看了，也太貴了。\\n\\n襯衫、毛衣和長褲之類，唐粒花的是自己的錢，新年要到了，得給男朋友買禮物。\\n\\n周憶南穿上短款大衣，更顯腰背勁挺，氣度凜然。唐粒很有成就感，第一次出手就這麼成功，給他連拍幾張照片，等坐穩總裁位置，她就把照片做成手機屏保，還要手拉手去逛商場，給彼此買衣物。\\n\\n兩人分頭離開私立醫院回家，周憶南取回快遞，是唐粒想要的武器。一頭是平常的按摩梳，梳柄擰開是塑鋼，尾部尖硬，刺透力一流，堪比三棱刺，防身效果比唐粒的螺絲刀好得多，而且它本質是梳子，能過安檢。\\n\\n唐粒以記事簿為試驗品，用按摩梳柄運力紮穿它，滿意地裝進包裡：“碰到壞人了，在他身上紮幾個血窟窿。”\\n\\n周憶南隻盼她平安無虞，不被壞人近身，但江岸在逃，公司可能還有他的餘黨，都是隱患。他惟願警方能迅速抓獲江岸，唐粒永遠用不到這把梳子。\\n\\n老張的老伴和兒子一家都回雲州了，秦嶺在家大擺宴席，邀請他們一起吃團年飯。\\n\\n唐粒每年都和三個養父過年，今年想喊上週憶南，但秦嶺和他水火不相容，周憶南說：“我陪我母親過，以後帶你去見她。”\\n\\n這是秦嶺9歲出國後第一次跟一大群人過春節，唐粒拎著禮盒趕到。秦嶺和老陳合作貼窗花和對聯，還去廚房學著包了幾個餛飩，揚言把第一次下廚獻給吳阿姨。\\n\\n唐粒管老張的老伴叫吳阿姨，冇喊過媽，秦嶺也喊吳阿姨，但尊她為丈母孃，吳阿姨和他初次見麵就很喜歡他。\\n\\n老張的孫子孫女也喜歡秦嶺，陪他去超市給花花買罐頭。唐粒難過，如果秦遠山還活著，看到兒子這一麵一定很高興。\\n\\n秦嶺拍照，把自己親手包的餛飩發到社交網頁上，再去找唐粒談正事。他和助理阿成明天去趟泰國，跟橡膠園的負責人商談套種榴蓮和油棕。\\n\\n樹齡超過25年的橡膠樹割膠麵已經用完，農民將砍伐它們，對外銷售木材，再種上具有市場價值的混合作物，減少單靠橡膠經營的風險。\\n\\n秦嶺想賣掉幾輛秦遠山的車，家裡不需要那麼多車，閒置浪費。唐粒誇他有進步，同意了，秦嶺說：“今天過節，就口頭表揚一句嗎？彆給紅包，換個有新意的。”\\n\\n唐粒問：“你想要什麼？”\\n\\n以前想被她親一下，她不搭理，秦嶺想不出還能要什麼，把腦袋伸向她。唐粒揉了兩下：“讓阿成把你們在泰國所有費用做個賬，我實報實銷。”\\n\\n一大家人坐到桌前吃團年飯，秦嶺暢談收穫，軟包裝飲料下毒事件啟迪他搞了幾排臨期商品貨架，老王幫他培訓員工搞銷售，指點顧客去貨架采購特彆劃算的商品，還教老年顧客如何在一大堆應用裡湊齊優惠券，買到打對摺還能滿減的生活用品。\\n\\n秦嶺第一杯酒敬老王，第二杯酒敬唐粒：“辛苦了！”\\n\\n唐粒和秦嶺碰杯，紫羅蘭手鐲敲著酒杯叮零響。養父們每說一次一家人，她就想周憶南一次，分開到這時隻有幾個小時，卻度日如年，不停給彼此發資訊。\\n\\n團年飯以包成元寶形狀的大餛飩結束，秦嶺給所有人派了紅包，花花也有，折算成罐頭。唐粒摸摸自己這份，很厚，她心酸了，這傢夥學會省錢了，進步很明顯，她主動說：“從下個月起，給你漲零花錢。”\\n\\n秦嶺要搶回紅包：“你以為我是在賄賂你嗎？你就不能把三百塊錢的手鐲換了嗎？我看著煩。”\\n\\n“不能。”唐粒扭頭給孩子們發紅包，再去給管家、阿姨和工人發，發了一圈回來，老的搓上麻將了。\\n\\n秦嶺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玩小煙花，他移栽的蠟梅開了，冷香襲來。幾捆枯枝堆放在牆邊，唐粒提醒注意防火，秦嶺扔給她一個小煙花：“知道了，新年快樂。”\\n\\n煙花升起，降落，唐粒一顆心被相思填滿，走開給周憶南打電話：“阿珩，好想你。”\\n\\n聽筒裡靜默一瞬，隨後是溫柔的聲音：“我也是。”\\n\\n庭草蔓生，蒼苔小徑開著野花，唐粒如夢般踏回遙遠的曾經。多少年前，西二食堂門前落英繽紛，多少個風雨如晦的黃昏，她和周憶南各行各路，多少次路過籃球場不見夢中人，她的想念從未停歇，今天也是。\\n\\n身後是秦嶺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唐粒按了電話，回屋看了兩圈牌，告辭：“我走了。”\\n\\n眾人都很驚訝：“今天公司還有事嗎？”\\n\\n唐粒說：“去慰問值班人員。”\\n\\n秦嶺說：“我陪你去。”\\n\\n唐粒搖頭：“你明天得去泰國，今天早點休息吧。秦山令，新年快樂。”\\n\\n秦嶺抓著花花的爪子搖搖手：“唐米立，恭喜發財。”\\n\\n唐粒走開，她很喜歡兩個人像這樣相處，秦嶺站在火光裡喊她：“唐米立。”唐粒回頭，秦嶺靜了一下，把想說的話嚥下去，對她敬個軍禮，“立個軍令狀，今年超市利潤上漲。”\\n\\n唐粒比個OK手勢，有些眼熱。秦嶺很驕傲，離婚後對她有分寸，養父們都說，他不願再做讓她討厭的事。\\n\\n公司有幾個保安在值班，唐粒派發紅包，回辦公室拿了公司印製的對聯和福字去周憶南家。兩人都把這套湖景平層稱為家，家得有家的樣子，她想等周憶南迴家一起貼上。\\n\\n定情時送的北鬥七星劍一直襬在玄關櫃上，周憶南進出大門總會看看它。唐粒進門，手指撫過劍身，想到周憶南和他母親冷冷清清過年的情景，她的思念更深。\\n\\n吹完頭髮，唐粒關掉所有的燈，坐在陽台把玩著一套拆解工具，聽有聲小說，是魯迅名篇《鑄劍》，她特彆喜歡這個故事。\\n\\n眉間尺第一次刺殺失敗後，“他走出城外，坐在一株大桑樹下，取出兩個饅頭來充了饑；吃著的時候忽然記起母親來，不覺眼鼻一酸，然而此後倒也冇有什麼。”\\n\\n周母經過治療有好轉，吃喝拉撒都能自理，但精神失常無解，偶爾才認得齣兒子。周憶南思及母親時，麵對母親時，心裡該多苦澀？\\n\\n今天阿珩又很難過吧。唐粒關了聲音，默默流淚。門外傳來動靜，她回頭，周憶南按開指紋鎖進來。\\n\\n四目相對，俱是吃驚，都冇想到對方這麼早就回來了，本來約好了大年初二才見麵。\\n\\n唐粒歡天喜地跑過去，跳到周憶南身上，雙腿盤住他的腰，親他眼睛、下巴和嘴唇，周憶南把她抱進浴室，彼此什麼話都不用說，想念都在行動裡。在她說想唸的時候，他在回家的路上了。\\n\\n潮起潮落，兩人拉著手聊天。唐粒決定帶周憶南和養父們見麵，秦嶺能公開和她來往，昭告天下，周憶南卻像見不得光，在人後才能和她親密，她受不了，她要讓周憶南融入她全部的生活。\\n\\n今天和母親吃團年飯，周憶南也想帶唐粒見母親，她倆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人，他說：“等我們旅遊回來，就去看你爸他們吧。”\\n\\n當年吸引唐粒的是周憶南的孤獨，如今心疼的也是他的孤獨，在一起了，不希望他還孑然如昨，唐粒迫不及待：“明天。”\\n\\n周憶南笑道：“你著急給我名分，都不給我準備見麵禮的時間。”\\n\\n唐粒說：“上午買，中午一起吃飯，我都想好了。”\\n\\n時間倉促，兩人睡醒了起來，周憶南上商場買禮物，唐粒去超市買菜，她計劃做頓家宴。\\n\\n唐粒去年被咖啡潑到襯衫那次，周憶南讓計程車司機送她回家，還記得路。兩人在小區門口會合，拎著大包小包上門拜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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