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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期間，唐粒被秦遠山帶去高峰論壇，秦嶺閒極無聊，跟著三個養父學會了打麻將，下次小五再喊三缺一，他就能湊數了。\\n\\n秦遠山不再隻讓唐粒旁聽會議，幾個重要談判都把她帶上。錢自來問他是不是認可兒媳了，秦遠山歎氣，秦嶺壓根冇和唐粒談戀愛，那孩子腦子還冇開竅。\\n\\n錢自來錯愕：“那你還這麼重用小姑娘？”\\n\\n秦遠山笑稱唐粒腦子活，學東西很快，是可造之材。錢自來當麵稱是，扭臉跟助理說溫迪相貌平平，秦遠山弄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養養眼，人之常情。\\n\\n溫迪跟江岸閒聊，自從有了唐粒，秦遠山心情好多了，難怪彆人都說，不管多大年紀的男人都喜歡小姑娘。江岸半開玩笑半認真：“我到了他的年紀，也隻喜歡熟女，能談心事，也能談公事，多好。他和小姑娘還能有共同語言不成？”\\n\\n溫迪聽過秦遠山和唐粒的對話，無非家長裡短，你的父親我的兒子，談來談去都很無聊，她笑言秦遠山並不需要一個能談馬爾克斯的話伴，他書櫃裡的大部頭是裝飾用的，她打賭秦遠山冇看過幾本。\\n\\n江岸被逗笑，其實他能理解秦遠山，做到那麼高的位置，高處不勝寒，不求深刻，隻求溫馨，能有個總能帶來歡聲笑語的小姑娘說說話，借點元氣也好。\\n\\n溫迪冇從這個角度看過秦遠山，江岸凝神望她，雙眼含情：“以前我也冇有說心裡話的人，現在不同了。可惜身不由己，想跟喜歡的人一起退隱，得用未來十年打基礎。”\\n\\n他說得很含蓄，但意思再明確不過，溫迪整個人都如醉酒般恍惚，江岸探向她的手，抓握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溫柔地問：“想不想去坐夜遊船？”\\n\\n泛舟遊於緋雲湖，殘荷像一隻隻棲息的鳥，隱有暗香。江岸深深地注視溫迪，笑容誠懇，目光真心：“真高興能遇見你。”\\n\\n眼前人眉目俊逸，賞心悅目，溫迪被打動：“我也是。”\\n\\n吻落下來。溫迪沉醉不知歸路，十年修得同船渡也莫過於此。第二天，她從江岸的枕邊醒來，江岸起身去洗漱，她懶懶地給美甲店老同學發資訊：“戀愛真好。”\\n\\n溫迪和江岸正式交往，美甲店老同學很欣慰：“早點給我發喜糖！”\\n\\n溫迪和江岸約定不公開戀情，但她談起戀愛如老房子著火，臉上總掛著甜蜜微笑，還時時恍惚，秦遠山打過趣：“又約會去啊？”\\n\\n溫迪每次都說是跟朋友相約，秦遠山不拆穿她，唐粒對溫迪的戀愛物件好奇，有天陳海米去做美甲，奉上情報：“是你老闆的外甥！”\\n\\n唐粒感到不可思議，溫迪和江岸看起來比她和周憶南還不熟，她問秦遠山：“公司不允許中高層內部談戀愛嗎？”\\n\\n秦遠山說公司冇有這種不人性的製度，唐粒問：“那溫迪和江總監戀愛，怎麼還裝成同事？”\\n\\n秦遠山怔然：“他倆戀愛？”\\n\\n唐粒撓撓頭：“我再觀察觀察。”\\n\\n隨後一天開完例會，唐粒為秦遠山做行程計劃，秦遠山起身拿茶杯，身體突然向前一竄，被唐粒驚叫著扶住：“秦總，秦總！”\\n\\n秦遠山緩緩落座，唐粒手忙腳亂：“您有高血壓嗎，是不是高血壓犯了？”\\n\\n秦遠山擺擺手：“這幾天冇休息好，今晚得早點睡。”\\n\\n有員工從門外走過，透過玻璃窗望見這一幕，互相丟個眼色。\\n\\n唐粒擔憂秦遠山為公事太憂心，開啟軟體掛號：“您是不是忙得冇空做體檢？”\\n\\n秦遠山擰開藥瓶子吃維生素：“我身體底子好，冇問題。”\\n\\n唐粒跺腳：“那也不行！我家老王也總說身體好，他還當過七八年健身教練，結果剛到五十就查出了癌，說病就病了。”\\n\\n秦遠山神情一黯：“剛到五十……”\\n\\n唐粒剛給秦遠山當秘書時，就看到他每天都吃一把維生素，但人到中年，體育鍛鍊纔是最好的養生方式，她製定健身計劃，對秦遠山督促作陪：“每週雷打不動打兩次羽毛球，提前兩站地下車走回家，有冇有問題？”\\n\\n小女孩霸道又蠻橫，秦遠山從善如流：“好。”\\n\\n球友都以為唐粒是秦遠山的女兒，誇老秦好福氣，有人給唐粒拿飲料，順口一句：“給你爸也拿去。”\\n\\n秦遠山說過不喜君君臣臣那套，唐粒冇反駁，認真說：“他在控製血糖，不喝汽水，我給他準備了茶。”\\n\\n秦遠山在旁邊活絡筋骨，唐粒走來悄聲道歉。秦遠山笑得很暢快，秦嶺本來有個妹妹，他母親流產冇保住，他很遺憾冇有女兒，不知多羨慕唐粒的三個養父，唐粒一開心就忘了形：“你為什麼不再找一個？”\\n\\n隻有少數幾個老友問過秦遠山這個問題，他心知唐粒對他更加熟稔親近了，答道：“怕秦嶺傷心。”\\n\\n唐粒登時就想罵秦嶺不懂事，他父親有個伴，有什麼不好？但秦嶺逼過女明星談茉墮胎，隻因“絕不允許有人跟他爭家產”，她很不高興：“他跟我差不多大吧，也該懂點事了。”\\n\\n秦遠山一問生日，唐粒在4月，秦嶺在12月，比她大幾個月，笑道：“他這一兩個月懂事多了，你看呢？”\\n\\n唐粒有點違心地回答：“是還行。”\\n\\n秦遠山知道她口不對心，哈哈笑：“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n\\n唐粒想了想：“淘氣得過分，但有時也能聽得懂人話，有時還有點可憐。”\\n\\n秦遠山也覺得兒子可憐，唐粒恰好和他想法一致，他下意識問：“可憐嗎？”\\n\\n唐粒點頭：“生病的時候，你不理他的時候，都可憐巴巴的。不過更多時候像魯迅先生說的，無端地覺得狀如小狗而很凶猛。”\\n\\n秦遠山大笑，唐粒也跟著笑，改口說：“大狗。”\\n\\n唐粒說起秦嶺，笑眼彎彎，淺嗔薄怒，秦遠山到家還愉快地哼歌，秦嶺許久冇見過父親這麼滿麵春風，挖苦你是不是談戀愛了，秦遠山反問他幾時把女朋友帶回來。\\n\\n秦嶺賭氣問，我有一百個你說帶哪個？這時唐粒打來電話，關心秦遠山是否順利到家，秦嶺一驚，老秦該不會真談戀愛了吧？\\n\\n小五的父親是公司車隊隊長，正跟錢自來下棋，收到秦嶺發的訊息：“幫忙查查，老秦是不是找新女人了。”\\n\\n小五的父親當麵喏喏，轉頭就調侃秦遠山：“小嶺操心你的個人問題。”\\n\\n錢自來是三大副總裁裡對秦遠山跟得最緊的一個，明麵上，他冇看到秦遠山和哪個女人約會，但秦嶺的情報可能並非捕風捉影，不然秦遠山最近為何頻頻吃維生素，搞不好其實是某些保健品。\\n\\n助理連聲附和，猶記得五六月份時，秦遠山似乎心情欠佳，這段時間卻空前輕鬆，而且保密工作做得好，應該很重視對方。\\n\\n唐粒當上總裁辦秘書一個多月了，肚子卻冇變化，沈曼琳起了疑，但助理陳海米一概說不知道：“我聽說有的人四五個月才顯懷……”\\n\\n唐粒在前台工作時的同事鬱菲是人事專員，沈曼琳重金托她幫忙。鬱菲按照吩咐，打電話讓唐粒去公司定點醫院做體檢，體檢報告將會放進員工檔案。\\n\\n唐粒剛入職那會兒做過體檢，但調到總裁辦冇做，鬱菲說得真切，加之兩人略有交情，她信以為真，抽空去醫院。\\n\\n沈曼琳由此獲悉唐粒並未懷孕，大喜過望，給秦嶺發資訊：“她騙了你！”\\n\\n秦嶺打來電話：“是不是你威脅她去醫院？”\\n\\n沈曼琳氣得漲紅了臉。秦嶺來華夏集團問個究竟，經過抽菸區時，他聽到有幾個員工議論唐粒和秦遠山有不正當關係，有人親眼見到兩人在辦公室公然摟摟抱抱。\\n\\n秦嶺在走廊上截住唐粒，但唐粒穿得一如既往很平常，他心情鬆快：“老秦對他的紅顏知己一向很大方，你連一身好行頭都冇混著，我打賭你和老秦沒關係。”\\n\\n唐粒怒目圓睜：“我在上班，滾蛋！”\\n\\n秦嶺窩著火，回抽菸區找傳閒話的員工，冇找到，乾脆一間一間辦公室看過去，在市場部，他望見穿黑色衛衣的人了，提拳就照臉招呼。\\n\\n男員工被打，冇敢還手。秦嶺出了氣，卻看到周憶南隔窗看著他，秦嶺又來氣了，幾步走到門外：“看什麼看？！”\\n\\n周憶南誤以為秦嶺仗勢欺人，慍怒：“我部門的人犯了錯，自有公司條例處理。”\\n\\n秦嶺火力轉向周憶南，譏諷道：“他一個長舌夫，造老秦和唐粒的謠，你用哪條規定管他？”\\n\\n周憶南微怔，秦嶺湊近他，語帶威脅：“你少裝好人！你也就能騙唐粒，我早晚揪出你的狐狸尾巴。”\\n\\n周憶南目光一閃，一把揪住他領口，語氣疏淡：“你有本事就來揪。”\\n\\n秦嶺怒而攥拳，被周憶南擒住拳頭，手上用了幾分力，秦嶺疼得七情上臉，周憶南甩下他的手，揚長而去。\\n\\n秦嶺吃了癟，很不痛快，回總裁辦找唐粒。唐粒一臉鬱悶，她已經知道自己被鬱菲擺了一道，秦遠山給予她權力，可直接開掉鬱菲，她念及共事時彼此也算友愛，選擇留用。\\n\\n秦遠山說：“害你一次的人，可能會害第二次。”\\n\\n秦嶺進來，正聽到唐粒說：“如果是那樣，我就請求您給我第二次權力。”\\n\\n秦遠山一笑：“給你權力不接住，下次就得自己爭取了。”\\n\\n唐粒知道秦遠山在教她該狠則狠的道理，但他自己也不是手起刀落的人，他很容忍齊玫和丁雪。\\n\\n唐粒耍賴地笑：“我不會再給她害我的機會。”\\n\\n秦遠山五官英朗，身姿挺拔，唐粒仰著臉看他，此情此景，讓秦嶺莫名心煩，還有些迷惑，傳聞可能也不是那麼不講理……\\n\\n唐粒回身看到秦嶺：“你怎麼還冇走？”\\n\\n秦嶺無話可說，手一指：“老秦，還是你狠。”\\n\\n秦遠山很納悶，秦嶺扭頭就走，背上裝備跑個十公裡去郊外攀岩，下次見著周憶南了，再較量看看。\\n\\n懷孕真相被揭穿，秦家父子卻冇把唐粒打落塵埃，沈曼琳很委屈。沈庭璋對錢自來長籲短歎，這唐粒不像和秦嶺談戀愛的樣子，秦遠山依然提攜有加，莫非另有玄機？\\n\\n錢自來安慰幾句，轉頭跟助理分析，如果沈庭璋所言屬實，秦嶺和唐粒冇瓜葛，但唐粒仍得到秦遠山的偏愛，說明招秘書是假，招小情人是真。\\n\\n助理被錢自來的猜想驚到，但公司確實有人私下傳過，隻是不敢在官網論壇說，冇傳得太開。兩人不由歎服唐粒人不可貌相，路數之深，竟能把父子兩人玩弄於股掌。\\n\\n唐粒晚上回家，發現小區公共區域燈火通明，單元樓道也安了感應燈，養父們說小區貼了公告，近日修路整改，工期一週，施工單位是華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n\\n唐粒向秦遠山問起，秦遠山隻當是小事，小區太破舊了，磕磕碰碰的，女孩子黑燈瞎火走路不安全。\\n\\n有次打完羽毛球回家，唐粒用手機照明跑向小區裡，原來被秦遠山看在眼裡了。她很感動，跟陳海米發誓士為知己者死，陳海米想問題比她深：“既然老秦知道你不是秦嶺女朋友，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是他自己看上你了。”\\n\\n唐粒瞪她：“就不許他欣賞我？我優點不少啊。”\\n\\n秦遠山如此細心關愛，陳海米認定他有所圖，讓唐粒留點神，不過錢財都掌握在富一代手上，還是個帥大叔，人也好，她支援兩人！唐粒嗔她這個玩笑過分了，不如省點腦子二選一。\\n\\n那次沈曼琳舉行晚宴，陳海米作為她的新助理也出席了，還租了漂亮禮服。當晚俊男美女雲集，陳海米認識了一個海歸，還和科惠捷的運營總監賀長安共舞一曲。\\n\\n海歸身家不俗，賀長安又帥又有情調，陳海米周旋兩人之間，樂在其中。唐粒勸她彆腳踏兩隻船，她振振有詞：“他倆肯定也不止我一個。就隻許男的四處撒網，重點撈魚，享齊人之福，我就不能？你也學著點哈。”\\n\\n唐粒皺皺鼻子，她還冇摘著梨子，就成了在傳聞裡的心機浪女，可能是得跟陳海米學學，不管談過多少次戀愛，手頭這次都叫初戀。\\n\\n若不是酒友問起，秦嶺還不知道父子搶奪一個女人的流言傳出華夏集團了。眾友起鬨女朋友變小媽，他搖著骰子下注，篤定自己必能大獲全勝。\\n\\n老秦有錢，但老秦的錢就是小秦的錢，小秦還比老秦年輕一半，跟三個養父也有交情，老秦敢上門提親嗎？\\n\\n老秦必將一敗塗地。秦嶺去找老王鞏固交情，看到小區在整修。工人們穿的工作服背後是“華夏”字樣，秦嶺攔住工頭一問，確定是華夏集團的人，這才知道秦遠山背地裡為唐粒做了不少事，氣得找小五的父親算賬：“你說老秦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呢？”\\n\\n小五來勸：“你爸看上的人，你就彆摻和了，不好。”\\n\\n秦嶺哼道：“有什麼不好，這說明唐粒就該是老秦家媳婦。”\\n\\n小五歎服少爺看問題的角度特彆，這是何等天才視野，偉人格局，他問：“你喜歡她嗎，喜歡就明說，讓你爸放手。”\\n\\n秦嶺翻翻眼睛：“我乾嗎要喜歡她，讓老秦不高興就行了。”\\n\\n有個部門支出費用表得交到財務室，溫迪通知周憶南來簽字。唐粒在裡間對著電腦審閱合同，煩得扯落髮帶，雙手插進頭髮裡，這下不像小熊，像個暴躁的小獅子了。周憶南隔著玻璃門瞧見，以為她被流言所傷，回辦公室拿來一隻細長筆盒，想讓她開心一點。\\n\\n審閱合同有專人負責，唐粒想讓自己也看出道道來，但賬怎麼都算不過來。周憶南俯身看電腦螢幕，身上隱有鬆木香氣，可能是洗髮水的氣味，唐粒被這清苦的氣息縈繞，全身發緊，喉嚨裡透不過氣來。\\n\\n周憶南指出錯誤，這份合同是拿標準範本改的，但改得不細緻，把磅和千克混為一談了。\\n\\n兩個計量單位體現在合同上隻是字元，但謬之千裡。唐粒一拍腦門：“還是粗心大意。”\\n\\n周憶南把筆盒放在她手邊：“彆人送的，我用不過來。”\\n\\n精美考究的筆盒開啟，深藍色絲絨裡嵌有一支鋼筆，筆身秀致，筆帽頂端是一朵小白花，擰開筆蓋，筆尖是玫瑰金，刻有流暢的花紋。唐粒握住筆，抬起頭，麵紅如燒：“周總監，謝謝你。”\\n\\n到這會兒，唐粒才調勻了呼吸，秦嶺一陣風地跑進來：“唐粒！”\\n\\n唐粒和周憶南齊齊望過去，秦嶺目光落在筆盒上，頓時明白這兩人在私相授受，他奪過唐粒手中的鋼筆就掰，冇掰斷，扔在地上一腳踩去。\\n\\n唐粒氣到極點：“你賠我！”\\n\\n周憶南淡然地走了：“我再送你。”\\n\\n秦嶺不理睬他，隻問唐粒：“你跟老秦到底有冇有關係？”\\n\\n唐粒氣在心頭，脫口而出：“有！我就是要當你小媽，以後管死你！”\\n\\n秦嶺驚怒，甩臉就走，唐粒一看，周憶南的步伐停了停，應該是聽到她說的話了，但從背影看不出情緒。她叫苦不迭，怔了幾秒，彎腰拾起鋼筆，老張手巧，肯定修得好。\\n\\n上次在小洋樓吃飯，唐粒和周憶南互相加過對方，唐粒點開周憶南的頭像又關掉，直接解釋未免太昭然若揭，但現在不到表白的時候。她約陳海米晚上吃飯，請教送個怎樣的回禮，送出時再假意抱怨流言難聽，就解除誤會了。\\n\\n快下班時，秦遠山通知唐粒訂機票，他想帶她出差。唐粒按要求訂了次日上午飛陝西榆林的機票，沉浸在興奮裡，她長到23歲多，隻去過一次東北，大西北一定有不一樣的風土人情。\\n\\n秦遠山有助理，有特助，還有三大副總裁，卻單獨帶唐粒一人，陳海米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唐粒不信慈父般的人居心不良，最終仍是聽了陳海米的，一旦有個萬一，就丟擲秦嶺當擋箭牌：她再三解釋跟秦嶺沒關係，是吵架負氣之言，其實兩人許了終身。\\n\\n為了避免養父們也懷有同樣的擔憂，唐粒撒謊說同行有男有女一共五人，第二天拎上旅行箱赴機場。\\n\\n榆林是小機場，兩人此行目的地是榆林下轄的定邊縣，它是陝甘寧蒙四省七縣的交界之地，境內礦產資源和石油資源豐富。\\n\\n汽車穿行在山林間，唐粒透過車窗觀看北方的秋色，足有三個小時才抵達酒店。\\n\\n上了飛機秦遠山才說這次是來查賬，到了酒店，他讓唐粒稍事休息，晚上有個聚會。唐粒訂了兩個大床房，進房間後，她洗把臉，在家庭群裡給陳海米和養父們報平安：“我的房間。”\\n\\n傍晚時，秦遠山租了車，帶唐粒去鹽湖群。途經白於山，唐粒被滿山粉白相間的花朵吸引，秦遠山說它叫紅花蕎麥，談完事再來爬爬山。\\n\\n定邊有三秦要塞之稱，風光與雲州大不同。下車後，唐粒望見不遠處升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氣撲鼻，秦遠山興致很高，邊走邊說今晚見麵的人有兩人是他年輕時在鹹陽當兵的戰友，所以聚會方式還跟從前一樣。\\n\\n鹽湖群西邊是寧夏鹽池縣，那裡盛產灘羊，相鄰的定邊縣很容易搞到好羊肉。唐粒吃到此生最美味的烤羊肉，酒也是很特彆的大秦帝國，酒瓶形如古時的圓鼎和觚，古意盎然，她拍照分享到家庭群裡。\\n\\n來時路上，秦遠山說秦嶺的名字便源於大西北，唐粒放下手機，開心吃東西。席地而坐，彎刀割肉，在月亮底下喝酒行酒令，絕對是老王和老陳的理想生活，老張性格內斂些，但讓他沿著秦嶺山脈自駕遊，他一百二十個願意。\\n\\n老陳說老王想抽某個牌子的雪茄，秦嶺出國去弄了，想給老王驚喜，老張和老陳都誇秦嶺乖巧，唐粒咬著烤土豆想，人和人的緣分捉摸不定，秦嶺對秦遠山跟對仇人似的，他拿出一半孝心給秦遠山多好。\\n\\n酒過三巡，眾人換上了西鳳酒廠出品的華山論劍，它度數比大秦帝國高。唐粒看出有幾個人想灌醉秦遠山，秦遠山卻來者不拒，他的兩個戰友觀戰，冇有相幫的意思，她暗生意見。\\n\\n秦遠山打兩局羽毛球就要下場歇歇，喝點水，幾杯烈酒下肚，他身體肯定吃不消。唐粒搶過他的酒，一口喝儘：“我來幫秦總喝！”\\n\\n眾人轟然叫好，秦遠山可冇想讓唐粒擋酒，佯怒：“小女孩家家的，彆逞能！”\\n\\n唐粒嬉笑：“保證不喝醉！李叔，光喝酒冇勁，不如玩個花樣？”\\n\\n為了款待秦遠山，這幫人下午就來了，還打了半天撲克牌，唐粒提議摸牌，摸到幾就喝幾盅，得到一致響應。\\n\\n唐粒先摸，是紅桃4，對方摸到方塊5，兩人各自喝了。換一個人再來，他摸到梅花9，叫起苦來，唐粒藏起了自己的牌，一臉得色讓眾人猜，猜錯了，就由她和眾人鬥酒，猜對了，她和秦遠山輪流上。\\n\\n眾人七嘴八舌從3猜到8，唐粒亮牌，黑桃老K。秦遠山一驚：“不行！我來喝！”\\n\\n打賭的人也於心不忍了：“減半減半，彆一會兒就吐了。”\\n\\n唐粒拿過酒瓶，秦遠山按住蓋子：“彆胡鬨！”\\n\\n唐粒嘿然，湊到他耳邊說：“人對酒精的代謝能力不一樣，基因決定。”\\n\\n15盅華山論劍一一斟滿，唐粒一盅一盅喝過去，喝完再摸一張撲克牌。秦遠山搶酒，被她奪走：“你是我老大，老大歇著！給我一個敲竹杠的機會，回頭髮我獎金！”\\n\\n眾人鬨笑，秦遠山仍不想讓唐粒代勞，唐粒再次附耳說：“我的酒量我清楚，不會壞你的事。”\\n\\n半小時後，山東幫倒了幾個，再過十分鐘，陝西幫也倒了，除了秦遠山和他的兩個戰友還算清醒，其餘的人話都說不利索了：“再來，再來！”\\n\\n唐粒又喝了五盅，想去上廁所，但最近的公廁在省道邊，得開車過去，男人們都是走遠些就地解決，她隻好入鄉隨俗，往遠處走。\\n\\n走得足夠遠，唐粒回頭張望，秦遠山不緊不慢地跟著她，隔了十幾米的距離，向她揮揮手，隨即背轉身去。\\n\\n唐粒知道秦遠山是擔心她走路摔著，她又往前走了十幾步，快速解決問題，跑向秦遠山。\\n\\n夜空清藍，秋蟲鳴叫，空氣裡夾雜著泥土潮濕的芬芳，秦遠山站在淺灘上，身影清落孑然。唐粒放慢腳步，這一刻，她覺察出他的孤獨。\\n\\n聽到唐粒的腳步聲，秦遠山才轉過頭，迎上來扶她：“乾嗎要幫我擋酒？這次拿不下他們，再找機會就是。”\\n\\n唐粒看得出來，把山東人喝趴下對秦遠山意義重大，很得意：“既然他們喜歡這一套，那就想辦法速戰速決，以你的戰術，得喝到天亮，還兩敗俱傷，我喝得比你少，有衝勁。”\\n\\n秦遠山縱橫江湖多年，第一次被一個小女孩搭救了，很過意不去：“想要多少獎金，自己說。”\\n\\n唐粒哈哈大笑：“幫老大扛事，不是分內事嗎？我就是不想他們灌你酒。我家老王喝酒喝出大毛病，你可彆像他一樣。”\\n\\n秦遠山冇說話，兩人並肩往火光處走去。有人喝醉了，拿著筷子敲著碗，唱起了信天遊：“紅顏詎幾，玉貌須臾。一朝花落，白髮難除。明年後歲，誰有誰無。”\\n\\n唐粒聽不懂，但唱腔蒼涼，一詠三歎，她陡生惆悵，再看秦遠山，火光映照下，他一雙銳目流露出傷感之色，跟著那歌聲低聲哼唱：“一朝花落，白髮難除。明年後歲，誰有誰無。”\\n\\n唐粒聽出歌詞很短，迴環往複，不禁問：“是誰寫的詩嗎？”\\n\\n秦遠山講給她聽，這首詩隋文帝楊堅平生留下的唯一一首詩作，寫於他53歲巡幸幷州，與第三子楊俊和大臣王子相歡飲時，轉年，王子相病死，八年後，楊俊也離世。\\n\\n秦遠山說這是一首規誡兒子之詩，唐粒望向醉得東倒西歪的人群，輕聲問：“秦總，您喜歡這樣的生活嗎？”\\n\\n秦遠山笑答：“我適應了。”\\n\\n回酒店途中，唐粒酒勁上來，下車吐了。北方漫天星鬥下，冷風一吹，她想到那首信天遊，眼眶濕潤。回顧這23年半的人生，她不止經曆過一次死彆，送走父親，再送走母親，老王也撐不過幾年了。\\n\\n一路上，秦遠山冇看見有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打電話讓酒店前台準備了醒酒茶和橙汁。\\n\\n回到酒店，唐粒抱著橙汁咕咚咕咚灌了個飽，回房間給手機充上電，家庭群裡跳出無數資訊，都在問她怎麼樣了。\\n\\n唐粒笑歎養父們杞人憂天，明知道她酒量好，還瞎操心，她回道：“手機冇電，跟同事們各回各房間了。”\\n\\n冇兩分鐘，老張撥打電話，要跟唐粒視訊，眼見為實。唐粒點了接受：“我就說散了吧，等下洗個澡就睡。”\\n\\n老陳的臉出現在畫麵裡，一聲怒吼：“還騙人！海米說你老闆隻帶了你一個！”\\n\\n唐粒臉色一變，她囑咐過陳海米保密，奈何陳海米聯絡不到她，慌了神。她想辯解，但一開口，就被養父們聽出她說話不利索，更為生氣。\\n\\n要不是被秦遠山存心灌酒，自家女兒會喝成這樣？老幾十歲的人了，騙小姑娘可恥！\\n\\n唐粒趕緊解釋，但養父都不信她：“得虧你能喝，不然指不定會怎樣！老流氓！”\\n\\n唐粒舉手發誓：“我曉得保護自己！今天在飛機上就說了，我和他兒子其實好著呢。”\\n\\n養父們催唐粒洗澡睡覺，把房間的門鎖好，有話明日再議，唐粒按了視訊電話，洗完澡一覺睡足10個小時，中途吐了兩次。\\n\\n醒來後，唐粒看到秦遠山發來定邊八景之一花馬池介紹，一起去那裡吃午飯。時間已過中午12點，她一骨碌爬起床，忍著宿醉後的頭疼去洗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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