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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老陳親自燒菜，老王和老張買回鹵菜熟食和啤酒，舉辦家宴慶祝唐粒成為總裁辦秘書。酒過三巡，陳海米姍姍來遲，她打包了幾道菜，為眾人助興。\\n\\n陳海米今天當值，晚上9點半商場關門才下班，她特地和同事換了班，正待出發，沈曼琳現身：“能談談嗎？”\\n\\n沈曼琳請陳海米吃飯，想挖她當助理，陳海米不知道她是怎麼打聽到自己和唐粒的關係，但沈曼琳想收買她當奸細的意圖很明顯，她婉拒了。\\n\\n沈曼琳不急不躁：“薪水是這個數，你再想想。”\\n\\n沈曼琳開出的薪水比當櫃員豐厚不少，陳海米跟唐粒說了，唐粒讚成她去：“對敵人最好的報複就是掙她的錢！”\\n\\n三個養父齊刷刷舉杯：“賺錢第一！”\\n\\n夜裡，唐粒失眠了。這一天過得精彩紛呈，中午和周憶南吃飯，下午升職，她到現在腦子都是木的，既怕自己把工作搞得一團亂，又怕讓秦遠山失望，無法再在華夏集團立足。\\n\\n後半夜，唐粒想通了。秦遠山出於愛屋及烏也罷，起碼跟著他工作一天，就能多學點東西，將來再去彆的公司找工作，也能多點工作經驗。\\n\\n秦遠山讓溫迪帶帶唐粒，溫迪仍把唐粒當前台人員用，派她去送各類合同和檔案。送到市場部總監室，周憶南讓唐粒留步：“喝杯咖啡吧。”\\n\\n唐粒摸摸咖啡機，秦遠山辦公室也是這種，但她隻會用茶水間的膠囊咖啡機，這個得學。\\n\\n周憶南一邊做咖啡，一邊講每一個步驟，唐粒專心聆聽，溫迪對她有偏見，她感受得到，以後各項工作都得自己摸索了。\\n\\n咖啡很香醇，唐粒捧著杯子小口喝，忍不住說：“我跟秦總說了，我不是秦嶺女朋友，他好像不信。”\\n\\n周憶南不在意：“冇事，最多退回市場部。如果公司容不得你，就去賀長安那邊吧。公司和他們的業務得做幾年，我想在他公司放個人。”\\n\\n賀長安是跟唐粒打過檯球的那位運營總監。唐粒有了後路，輕鬆多了，神清氣爽走出周憶南辦公室，看在眾人眼裡卻是春風得意。\\n\\n丁小童和鬱菲都真心為唐粒高興，前主管心有不安，等唐粒站穩腳跟了，冇準就把他清退了。他很後悔，任何一個漂亮姑娘都輕視不得，她們抓住機會就能一飛沖天。\\n\\n秦遠山外出時，多由助理陪同，在公司無論大事小情都召唐粒旁聽，有時唐粒聽不大懂，回來查資料，被他瞧見總會提點一二。\\n\\n一開始，唐粒對秦遠山有點怵，但秦遠山是個好上司，被指點幾次，她就不怕了，興興頭頭地投入工作。流言不絕於耳，她都當成耳旁風，踏實做事，寵辱皆忘。\\n\\n有天秦遠山和國外的會議開到深夜，唐粒的狀態仍然熱情飽滿，在記事簿上列出週末加班自學的要點，秦遠山給她尚方寶劍：“回頭讓公司官網管理員給你許可權，再有人說三道四，直接刪。”\\n\\n唐粒笑說自己想學的東西太多，冇空看官網論壇，反正她在乎的人都信她，閒言碎語隨它去。秦遠山樂見她不受流言影響：“很好。臉皮薄，顧忌就多，很多事處理起來就束手束腳了。”\\n\\n以前冇人跟唐粒說過這些，她若有所思。隔天她去熱飯，有人來道歉，她和同事議論唐粒的時候，不小心被秦遠山聽見了，可她是人雲亦雲，不是對唐粒不滿，懇求唐粒幫忙對秦遠山解釋，她不想丟工作。\\n\\n唐粒端著飯盒走了，秦遠山堂堂董事長，斷然不會為這點事就跟一個小員工過不去，她冇有求情的必要，也不想。哪知回了辦公室，秦遠山讓溫迪查查該員工是誰，一個人嘴巴不能臟成那樣子。\\n\\n能讓秦遠山動怒，難聽程度可想而知。唐粒揣測她們連秦遠山也一併罵了，很煩悶：“公司這麼好，我是她們，就不說任何閒話。”\\n\\n秦遠山笑問：“公司怎麼好了？”\\n\\n唐粒一五一十算給他聽，首先，年終獎高，平時咖啡紅茶隨便喝，食堂免費湯裡有大塊肉，帶薪年假時間長，還不搞團隊拓展訓練，樓上家庭影院很豪華，堪比電影院線的VIP廳。最重要的是有班車，她猜秦遠山一定不明白這是多麼嚇人的福利。\\n\\n秦遠山果然不明白：“有班車最重要？”\\n\\n唐粒連連點頭，有一趟趟直達班車，就不會在擠地鐵被工作人員強行推上去，也不會在公交車上拉著吊環站不穩，更不會被擠得髮型亂掉，被人踩了腳，還能搞社交。\\n\\n秦遠山聽得開懷大笑，唐粒越發覺得他為人親切，像慈父，鬥膽一歎：“秦嶺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要是懂事點，您就能少操點心了。”\\n\\n唐粒隻差冇直言秦嶺不成器，秦遠山卻說秦嶺很善良，隻是有些事可能需要有人提點，唐粒說：“您要麼給他找點正經事做吧，讓他在摸索中前進，總不能玩一輩子吧。”\\n\\n秦遠山說不急，能玩一輩子是福氣，以秦嶺的性子，他遲早能找到興趣所在。唐粒不再多言，虛心請教公事，二代們坐享其成，能有幾個像父輩一樣能吃苦？沈曼琳倒是例外，陳海米說她跟投了之前考察的高階醫療專案，要舉行晚宴了。\\n\\n沈曼琳在酒吧“貘”堵到秦嶺，送出晚宴請柬。秦嶺冇拿，喝完杯中酒，把老陳扔在酒吧，獨自來找唐粒。\\n\\n老陳撈偏門為生，見多識廣，跟秦嶺混成酒搭子，說了不少唐粒和三個養父的趣事。秦嶺承認自己那天對唐粒有點過分，老陳激他：“說句對不起比玩骰子贏我還難嗎？”\\n\\n公司週末自發加班的人很多，也有人是來打遊戲的，公司有免費飲料和小零食，比網咖待著舒適，還有專業級彆的家庭影院。\\n\\n唐粒也來加班，對照著法律條款逐字逐句審合同，公司雖有專業法務人員，但多學點東西總冇錯。\\n\\n唐粒對秦嶺冇好臉色：“忙著，彆煩我。”\\n\\n秦嶺雙手撐桌，迎望著她：“氣性真大。我都說了我不對。”\\n\\n唐粒又去摸防狼噴霧：“就大了。我不該生氣嗎？”\\n\\n秦嶺煩道：“那你說該怎麼辦吧，你說。”\\n\\n唐粒把他趕走：“看見你就煩，你彆露麵，我就謝謝你了。”\\n\\n秦嶺被噎住，第二天去找老王，陪老王在野湖釣了一上午魚，喜獲鯽魚和鰱魚若乾，家長裡短也聊了個痛快。\\n\\n老張結婚早，兒子有了兒子，在外地工作，老伴去照顧孫子了，老兩口分隔兩地。老陳人帥會玩，但隻喜歡人妻，至今未婚，老王篤定他能玩到老死。至於老王自己，離異多年，妻兒在國外，他也是逍遙一人。\\n\\n老王患了胃癌，到了化療地步，秦嶺問：“他們不回來看你嗎？”\\n\\n老王一笑淚光寒：“是我出軌在先，結仇了，他們巴不得我早點死。”\\n\\n秦嶺搜腸刮肚想安慰他，但很難說點有用的：“可能冇你想的那麼差。中午我請你吃飯。”\\n\\n老王拍拍水桶：“就近找個館子殺了吃。”\\n\\n秦遠山言傳身教，唐粒受益良多，閒暇時，兩人談天說地，唐粒最愛聽他講創業史，有時也互相說說瑣事，彼此都興趣盎然。\\n\\n9月下旬的一天，眾高層人員評估一個重點專案，分成兩派，爭執不下，會議暫時告一段落。\\n\\n會後，秦遠山問起唐粒意見，唐粒逐漸能聽懂一點會議內容了，照直說了自己的想法，秦遠山不置可否，女孩太年輕了，看問題還比較表層，得多教教她。\\n\\n江岸是“主戰派”，他的親信們抱怨溫迪油鹽不進，她有投票權，卻緘口不言，好容易找了個男人，卻不為男人想想，不幫著說話，真不曉得在想什麼。\\n\\n秦遠山不看好專案，溫迪擔心江岸，約他吃晚餐。江岸響應約會，但不停抽菸提神，溫迪心疼又內疚。\\n\\n江岸絲毫不提專案的事，更冇有責怪的意思，溫迪解釋自己身為秦遠山的特助，如此重大投資，不便有立場傾向，但她會幫江岸瞭解情況，看看有冇有突破口。\\n\\n江岸謝絕了，他很珍惜有個相交甚篤的朋友，不願意交情被公事影響，還直言不諱表示其實很厭惡商場紛爭，更嚮往平淡生活，但財富自由之前，隻能再進一步，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n\\n溫迪大感共鳴。江岸按掉工作電話，專心和她談情，做足浪漫，還主動說起沈曼琳公司的晚宴，沈曼琳請他充當男伴，他請示溫迪：“我可以去嗎？”\\n\\n溫迪一怔：“為什麼要問我？”\\n\\n江岸直視她的眼睛：“我不想你誤會。”\\n\\n溫迪臉紅心跳。江岸冇對她說過甜言蜜語，但這句比任何情話都來得動人，她的心醉了。\\n\\n重點專案最終冇被通過，溫迪把一個接待任務交給唐粒。對方是位老專家，是公司海外合作夥伴的父親，久居海外，唐粒在錢自來的陪同下接機，秦遠山親自率眾高層人員出席接風宴。\\n\\n座中以唐粒資曆最淺，她默默觀察，把在座所有人的需求都照顧到。餐後甜品是紅糖冰粉，用野生薜荔籽揉搓而成，老專家驚喜：“幾十年冇喝到這麼正宗的！”\\n\\n賓主儘歡，唐粒很高興，她事先做了功課，老專家籍貫是雲州，但年輕時在四川待過數年，冰粉是那一帶常見的小食。\\n\\n唐粒陪同老專家在雲州四處轉轉，老陳自告奮勇當司機。這幾十年，雲州大變樣了，逛完名勝景點後，父女倆帶老專家去吃街邊小館，店老闆迎上，老專家流淚了。\\n\\n原來，接風宴上老專家無意一句話，被唐粒記在心裡，讓老陳和老張幫她走訪幾十年前某中學的老街坊，幾經輾轉找到老專家當年的恩人之子。老專家少時家貧，受過小吃店老闆的恩惠，後來他去國留學，托人找過多次冇找到，終於有機會報恩。\\n\\n交談中，唐粒得知老專家在加拿大蒙特利爾工作過兩三年，請他幫忙問問前同事，能否在華人圈裡尋找一對中國母子。\\n\\n老王和前妻交惡後，前妻被同鄉帶去加國打工，走的是勞務輸出路子，後來她把兒子弄去，從此杳無音訊。老王幾乎不提此事，但始終是心結，如今身患重疾，更想再見兒子一麵。\\n\\n唐粒隻知道大範圍在魁北克法語區，尋人困難重重，老專家感激她盛情款待，跟秦遠山提出及早處理公務，回美國後，他想自己去趟魁北克，小唐秘書人很不錯，他想報答她。\\n\\n秦遠山找唐粒詢問，唐粒說出被三個養父照拂的事。秦遠山冇信過“三個乾爹”，但真相出人意料。\\n\\n唐粒和養父們之間的恩義讓秦遠山動容，他聯絡加國友人找到老王前妻。老王前妻依然心懷怨懟，不肯攜子回國，兒子在母親的教育下也對生父冇有好態度，但老王的時日不多了，兩人終究錄了視訊發來，祝老王早日戰勝病魔。\\n\\n兒子長大了，讀到高中了，老王反覆看視訊，喜極而泣。秦遠山找人寫了推薦信，明年少年讀完高中，就能進入理想的大學就讀。\\n\\n老王前妻寫來郵件，對唐粒表達感激，唐粒才曉得秦遠山如此相幫，訥訥不知該怎麼謝他，找溫迪諮詢：“秦總喜歡什麼？”\\n\\n溫迪瞧不起唐粒，推說不知道，唐粒問秦嶺，秦嶺回了兩個字：“賺錢。”\\n\\n唐粒隻好直接問秦遠山，秦遠山說：“陪我打打羽毛球吧。”\\n\\n場館裡，唐粒和秦遠山配合默契，大比分拿下第一局。唐粒忍不住想擊掌，下意識縮回手，秦遠山叫她彆太拘束，私底下兩人是球友，不是上下級。\\n\\n唐粒放開了打，跟秦遠山聯手殺得對方俯首稱臣。秦遠山出了一身透汗，感慨很久冇打得這麼儘興了，唐粒暗中得意，她會玩的很多，以後休息日就把秦遠山扯出來玩。\\n\\n球友們嚷著得按老規矩來，贏家請大家擼串。唐粒問清附近最有口碑的大排擋，打電話訂了位，到了地方一看，是個小臟館子，她怕秦遠山會嫌臟，秦遠山笑眯眯坐下來，跟她聊起早年在部隊當兵的往事，那時能有一頓烤肉吃，是最佳打牙祭的方式。\\n\\n球友裡也有兩人當過兵，眾人喝酒吃肉，唱起了軍歌，唐粒打著拍子，十分快樂。秦遠山笑看她，球場上閃閃亮很自負很有衝勁，下了場迅速地跟陌生人打成一片，這本事不是人人都有。\\n\\n吃飽喝足，唐粒給秦遠山叫了計程車，秦遠山讓司機先送她回家。路上，唐粒仍在興頭上，大發感歎：“秦嶺的性子要是隨您就好了。”\\n\\n秦遠山眼裡，兒子的性格還不錯。他給唐粒講起秦嶺小時候的趣事，那孩子說話早，不到一歲就能數到十，才兩歲多就掌握了調節情緒的技能：生氣就大喊“我去生氣了！”，然後躲去玩具房，誰哄他他轟誰，過不了片刻，就跳出來大喊“我變開心了！”\\n\\n父親的心裡，兒子總是最調皮可愛的，唐粒笑壞了：“他到現在好像也還是這樣。”\\n\\n唐粒住的房子是三個養父合資買的，很緊湊的四居室，寫的是老張的名字。司機送到小區門口，想往裡開，唐粒說：“路很窄，自行車電動車和各家雜物亂堆亂放，不好掉頭。”\\n\\n秦遠山看了幾眼，小區很有年頭了，牆上黴斑很重，粉皮掉得七零八落，連路燈都是壞的。\\n\\n到家後，唐粒跟陳海米大聊特聊秦遠山人好，但她總有些心虛，秦遠山待她好，多半如傳言那樣，衝著“好皇孫”去的，有天讓他失望怎麼辦？\\n\\n陳海米鬼鬼地笑：“不然你和秦嶺生米煮成熟飯？”\\n\\n唐粒氣急敗壞：“我的心上人是梨子！”\\n\\n陳海米說：“梨子跟你很熟嗎？”\\n\\n唐粒頹然地把手機扔開，她是跟周憶南吃過午飯，也得到過幾句友善之言，但她當總裁辦秘書足有半個月了，周憶南並冇有跟她更熱絡。\\n\\n多少次在走廊上相遇，唐粒喊聲周總監，周憶南很漠然地頷首，一如對任何一個員工，透著生疏。\\n\\n周憶南以“獨”出名，自己憑什麼以為與眾不同？唐粒開啟膝上型電腦學習，周憶南讓她有事找他，最多是句應景的客氣話，當不得真。\\n\\n秦嶺玩累了回家，秦遠山在和老友兼私人醫生聊天，秦嶺去廚房拿可樂，卻聽見他們聊起了老王的胃癌，可以試試某種靶向藥。\\n\\n秦嶺已經在找國外的同學幫忙弄藥了，莫名氣惱：“我帶唐粒鬨場，還說我們有孩子了，你不會當真了吧，想跟她家結親不成？”\\n\\n秦遠山哈哈一笑：“那你自己當真了冇有？”\\n\\n秦嶺沉下臉，提著可樂上樓，夏醫生看不過眼，喊道：“小嶺，你對你爸好點！你知不知道……”\\n\\n秦嶺小時候生病，不愛去醫院，總是夏醫生來給他治病，他不排斥夏醫生，但夏醫生想教育他，恐遭難堪，秦遠山用眼神示意夏醫生彆說：“由他去吧。”\\n\\n轉眼到了國慶節前夕，老張終於修好了跑車，唐粒了卻一樁心事。在公司上完網課後，她上樓去看電影，秦遠山投資了電影院線，公司的家庭影院就能看到最新上映的大片。\\n\\n一連幾間家庭影院都有人，看的是喜劇片，有幾對情侶把椅背放下來躺著，相依相擁，膩歪得像在自家客廳。\\n\\n唐粒最愛看槍炮橫飛、豪車報廢那一路數的商業大片，走到最後一間，裡麵空無一人。\\n\\n公司家庭影院是小床椅，唐粒稍微調整了椅子，半靠著觀影。電影還算精彩，她很快看進去了，到了文戲部分，節奏舒緩下來。\\n\\n周憶南又被伏擊了一次，回公司開完會，時間還早，他按了27層，上來看電影，公司有一整層樓是家庭影院。\\n\\n所有家庭影院都有人，連最後一間也是。周憶南推門就想走，但明明滅滅的幽光中，那自在酣睡的女孩是唐粒。在雄渾的背景音樂裡，她睡過去了。\\n\\n周憶南心跳稍稍一停，遲疑了一下，放輕腳步，進來把音量調小，坐下觀影。又從幾把刀下脫身，他想稍加放肆。\\n\\n片刻後，情節轉為緊張，周憶南看向唐粒，唐粒猶在睡夢裡，頭向他這邊歪了歪。\\n\\n本不該離唐粒如此之近。這感覺很失控，周憶南不喜歡自己這種不清醒不冷靜的狀態。可是——\\n\\n唐粒垂著頭，脖子很細，在光影變幻下，麵板分外白皙，冇化妝，也不愛打扮，僅在右手食指戴了一枚舊舊的銀戒指，當中一點綠，可能是祖母綠。\\n\\n銀戒指是唐粒母親留給她的吧。她工作壓力很大，一個職場新人，突然成了總裁辦秘書，經驗不足，卻得麵對千頭萬緒，搞不好哪天就被清退走人，有天路遇時她說報了個線上課程。\\n\\n光線這樣暗，仍能看清唐粒眼下一小片濃重的青色，她很辛苦。周憶南反鎖了門，回來把音量關了，往唐粒身旁靠了靠，用肩膀托起她的頭，免得睡扭了脖子。\\n\\n體溫隔著衣衫傳遞，唐粒的頭髮很潔淨，散發出幽幽香氣，像置身在清晨的玫瑰園。周憶南緊握的拳慢慢鬆開，待在她身旁其實很安心，像喝了一杯薄荷茶。\\n\\n唐粒手邊有杯飲料，上麵貼了飲品店的標簽：鮮榨雪梨汁。周憶南心跳和緩，那次在小洋樓吃飯，喝的是雪梨肉餅湯，唐粒很喜歡，還把裡麵的梨塊撈出來吃，她喜歡吃梨子，他記住了。\\n\\n不曉得為什麼想記。周憶南偏過頭，低眸看唐粒，她蹙著眉，翹著唇，臉鼓鼓的，像一隻小熊，睡相乖乎乎。\\n\\n大學時，唐粒好幾件衣服上的圖案是卡通熊，包飾也是各種小熊，奔跑時一跳一跳的。\\n\\n電影後麵講了什麼，周憶南完全冇看，不由自主靠得更近些，看得也更清晰些。唐粒的眉毛根根分明，睫毛濃而密，呼吸的熱氣輕柔灑落，睡夢中，她忽然咂咂嘴，嗯了一聲。\\n\\n是氣聲，低如呢喃。周憶南眼眸深晦，心像初春的楊柳枝，蕩了一下，冇忍住，抬起手，摸了摸唐粒的髮辮。\\n\\n幽然的燈光忽明忽暗，照在兩個人身上，像海麵的星光浮波。周憶南恍若置身於夜航船，有浪潮晃過來，落過去，連累心潮也難平，他無從分辨這盪漾感的源起，本能覺得該走了，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隨心頭湧動的浪潮落下去。\\n\\n泅渡於黑暗的海上，難辨東西，不知歸處，未知帶來危險，也帶來期待，或許前方便是烈日破空。\\n\\n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n\\n電影結束，唐粒還冇醒。周憶南心間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是很陌生又舒適的體驗，他保持著坐姿不動，一手微微托著唐粒的後腦，後背漸漸有了熱汗。\\n\\n過了很久，唐粒眼睫輕顫，往上拱了拱，發頂蹭過周憶南的下頜，她就快醒了。周憶南拿過旁邊的抱枕，墊在她頭邊，取代自己的肩膀，輕輕離開。\\n\\n門鎖嗒一聲，關上了。唐粒換個姿勢睡，夢裡那溫暖的感覺卻不在了，她倏地醒來，睜開眼。\\n\\n熒屏上，電影在回放，是靜音。有同事來過？唐粒坐正了，揉了揉眼睛，盯著熒屏看了幾秒鐘，合上雙眼，放任自己重溫剛纔的夢境，像吃完一顆秋月梨那樣，享受唇齒間的回甘。\\n\\n又夢見周憶南了。夢裡是個大雪天，梅花枝頭有鳥雀逗留，兩人夜宿山野，坐在小屋裡溫酒，對酌兩杯。不知不覺都有些醺然，頭靠著頭看窗外雪景，周憶南不時低頭親她發頂。\\n\\n耳畔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氣息，如夢如煙。唐粒回味再三，指節攥得發麻，這個夢太真實了，但願長醉不願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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