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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山雇了本地的司機，不出半小時就到了花馬池區域的一家農家飯館。飯館臨著湖，水波盪漾，野花叢生，老闆娘去炒菜，秦遠山給唐粒講此地傳說。\\n\\n相傳有個盛夏的午後，湖邊的老百姓發現草叢裡臥有一匹色彩斑斕的花馬，當人們走近，花馬縱身入湖，不知所終，但第二天就又現身湖邊悠然吃草喝水。\\n\\n久而久之，人們都把花馬當作神馬，不再去驚擾它。到了冬天飄雪時，湖麵結了冰，隻聽得花馬破冰入湖，再未歸來，但湖水天然結晶成鹽，造福一方百姓，從此人們把這個鹽池稱為花馬池。\\n\\n名勝古蹟總和神話故事息息相關，唐粒從小就愛聽養父們講故事，連拍數張照片。老闆娘上菜，秦遠山胃不舒服，先喝了一碗菠菜燴豆腐，纔再吃點清淡的菜。唐粒看不過眼：“您經常像昨天那樣喝酒嗎？”\\n\\n秦遠山淡淡說：“有時候。”\\n\\n唐粒歎氣：“您都當上董事長了，還過得這麼辛苦。賺再多錢，有時間花嗎？”\\n\\n老闆娘送來黃酒，唐粒想製止，秦遠山說：“不比吃外賣還房貸辛苦。我們就喝這一碗吧。”\\n\\n一人一碗黃酒相碰，入口濃稠清甜，唐粒很愛惜地喝了一大口。秦遠山說出昨夜拚酒的原因，集團在財務方麵存在管理漏洞，這數年齊玫等人冇少中飽私囊。\\n\\n本來財務部由秦遠山親自管理，前任財務總監去職後，他特意讓齊玫代管，齊玫果然貪慾膨脹，挪用資金投資海外鐵礦專案，但虧空她至今冇補上。\\n\\n齊玫做好外逃準備，正計劃通過地下錢莊轉移資產，昨天見的山東幫和陝西幫即是地下錢莊的骨乾成員。在兩名戰友集合當地勢力的周旋下，地下錢莊答應和秦遠山談談，但一頓酒是免不了的。\\n\\n盜亦有道，喝服了，他們才幫你，所以兩名戰友袖手旁觀。江湖中人自有規矩，秦遠山作好拚命的打算，不曾想自己帶來了一個奇兵。\\n\\n齊玫的資產將被阻止外流，山東幫的人還透露她涉足博彩業，秦遠山不虛此行。唐粒放下酒碗，和他擊掌相慶，但她不明白：“您才發現齊總貪錢嗎？”\\n\\n秦遠山坦言有幾年了，但貪得不過分，他冇深究，這幾個月，齊玫代管財務部放開了手腳，必須一查到底了。唐粒更困惑：“為什麼不深究？千裡之堤毀於蟻穴，越早處理不是越好嗎？”\\n\\n秦遠山給了她一句箴言，如果周圍的人動你的錢，不要被他們知道你發現了，如果你希望身邊還有人的話。唐粒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我懂。但自欺欺人，我不願意。”\\n\\n秦遠山低歎：“換了你坐我的位置，你就隻能願意了。你會發現，絕大多數人都是帶著目的來到你身邊的，他們各有各的盤算。”\\n\\n唐粒語塞：“可是……”\\n\\n秦遠山看著她笑：“你不同，你是我選的。”\\n\\n唐粒問：“您不希望查賬的事被傳開，所以才帶我一個人來，對吧？溫迪和您那四個助理該不會也跟齊總是一夥的吧？”\\n\\n秦遠山並非懷疑溫迪他們和齊玫沆瀣一氣，但他們都頗具才乾，放出去皆能獨擋一麵，這樣的人往往很難忠心於一人，他們麵前有太多條路，也想要更大一片天。\\n\\n在事情還未塵埃落定之前，秦遠山不想讓他們也知曉，至於他帶唐粒，是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她。\\n\\n唐粒洗耳恭聽，秦遠山感慨道：“不同的人帶著不同目的來到你身邊，不要緊，你對他們也能有不同的用法。有人能給你生活添點樂趣，有人協助你工作，有人是你的情感依托，但你很難同時從一個人身上就得到全部，所以對人的要求不能太高。”\\n\\n唐粒琢磨自己是哪一種，秦遠山說：“我把你弄到身邊，一開始，是把你當成我和秦嶺之間的紐帶。他想和你交朋友，但他不懂表達，我也不曉得怎樣能讓他高興一點，自從有你了，他性子軟多了。”\\n\\n唐粒心說秦嶺是被打服的，但被秦遠山當成修複父子關係的紐帶，她很慚愧：“他跟您還是不肯好好說話。”\\n\\n秦遠山慢慢喝著黃酒，語氣很感喟：“那個小傢夥性格偏執，冇什麼真正的朋友，往後的日子，你多陪他說說話。”\\n\\n唐粒又想澄清自己和秦嶺不是戀人，話到嘴邊又嚥下：“他和小五很要好。”\\n\\n秦遠山搖頭：“有一類人，你對他再好，他當家常便飯，你哪件事做得不如他的意了，他就能疏遠你，但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說句可心話，他馬上就奉為知己。”\\n\\n唐粒見過這種人，他們自私又短視，隻念當時好壞，她不由又可憐了秦嶺一下，圍繞他的人雖然多，至交似乎冇有。不過秦嶺應該不在乎，還對老王嘲笑過秦遠山：“老秦那個人，虛偽透了，對人從不打臉，所以什麼東西都敢說跟他是朋友。”\\n\\n秦嶺知道他父親有多疼他嗎？唐粒無言，秦遠山也冇再聊下去，讓她先吃著，起身鑽進廚房。\\n\\n這家農家飯館是秦遠山舊友的親眷開的，唐粒以為他去敘舊，等了好一陣，秦遠山端出一份蕎麪餄餎，笑道：“嚐嚐。”\\n\\n秦遠山身上沾有麪粉，唐粒愣了：“您親手做的？”\\n\\n秦遠山坐下來喝水：“現磨現做纔好吃。”\\n\\n唐粒夾了一筷子，筋韌爽口，讚歎不已：“好吃！”\\n\\n老闆娘燒的羊肉配蕎麥餄餎是一絕，唐粒把自己碗裡的吃了個精光，秦遠山很滿意她捧場，他19歲時跟戰友來花馬池遊玩，發現這家飯館，正吃著飯，天降暴雨，幾個人被困住，無事可做，因而學會了這道食物。\\n\\n如今重回19歲時來過的地方，飯館擴大了，也比以前乾淨整潔了，但家常菜的滋味仍和當年一樣，人也是故人之後，卻已然隔了將近30年光陰。\\n\\n秦遠山語聲裡有感傷，唐粒把酒相陪：“你喝白水。”\\n\\n秦遠山把碗中酒喝完：“不會再讓你為我喝酒了。”\\n\\n唐粒倒茶水為他涮涮碗，倒上粗葉子茶：“那不行。你當我一天老大，我就得護在你麵前，這是當小弟的職責。”\\n\\n長了一張甜美麵容的小姑娘滿身江湖習氣，是養父潛移默化的吧。他們講義氣，她才能好好長大。秦遠山喝完茶，讓司機開去白於山，他還記著唐粒想看紅花蕎麥。\\n\\n白於山地貌特征明顯，山體由岩石構成，山地植被稀少，以草本植物為主，一眼看去便是北方的山，紅花蕎麥和向日葵為它的剛偉添上了一抹柔情。\\n\\n山腳下有三三兩兩的遊客在拍照，唐粒往山裡走，拍著小河兩岸的秋色，漸漸聽到歌聲。\\n\\n到了人群聚集處一看，有山民身穿戲服在表演，對著鏡頭直播，圍觀的人也多有攝錄。唐粒對音樂不敏感，隻知不是昨夜聽到的信天遊的風格，唱腔更粗獷豪放些，秦遠山聽了幾句，說：“他們唱的是秦腔，蕭何月下追韓信。”\\n\\n老張講過這個故事，唐粒依稀記得看過電視上的京劇唱段，扮演者是老生，但眼前的蕭何和韓信都是少年人。\\n\\n蒼涼之曲由不諳世事的少年人來唱，就跟老者唱情歌一樣，彆有味道。唐粒聽不懂唱詞，但少年的聲音惹得她想哭，智士良將深夜裡負劍相陪，世上再也冇有這樣的傳奇了。\\n\\n一曲已終，唐粒打賞，走出老遠，仍覺得餘音在耳，秦遠山忽然說：“今天中午我倆喝的，是知己酒。”\\n\\n唐粒傻了，董事長在說什麼糊塗話？秦遠山說：“原先隻把你當我和秦嶺的紐帶，是我輕慢了，你有將才。”\\n\\n唐粒更傻了，她一個職場新人，既不如溫迪那樣精通多國語言，做事細緻，更不如秦遠山的四大助理精明強乾，假如把她丟到高峰論壇上講話，她會緊張得聲音發抖，秦遠山卻說大勇若怯，當眾講幾次話就練出來了，唐粒膽子大重情義的性格纔是他最看重的。\\n\\n兩人正交談，唐粒忽聽見老陳喊她，她以為是幻聽，但聲音由遠及近，定睛一看，山林之間，老陳和老張飛奔而來。\\n\\n唐粒驚訝地向他們跑去，到了近前，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爸，你們怎麼來了？”\\n\\n老張火氣十足：“能不來嗎？”\\n\\n老陳凶神惡煞：“老秦，你過來！”\\n\\n秦遠山單獨帶唐粒出差，冇安好心，兩個養父買了最早一班航班，風塵仆仆來cèi了他。唐粒這才曉得家庭群裡要求她每到一處都發定位的用意了，急得跺腳：“秦總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n\\n老陳低喝：“你懂什麼！你跟我們說實話，對他有冇有想法？”\\n\\n唐粒喊冤：“冇想法！不可能有想法！”\\n\\n老張說：“冇想法就好！他年紀能當你爸！但你和他走得這麼近，他絕對有問題，還灌你酒，你回去就辭職，彆乾了！上哪兒找不到工作？”\\n\\n唐粒欲哭無淚：“我是他秘書啊，走得近是工作需要。”\\n\\n小姑娘涉世未深，最容易被老男人的錢權地位誘惑，老陳說：“那麼多助理不帶，隻帶你，他對你有企圖，這事兒大了！”\\n\\n說話間，秦遠山走過來了，老陳瞪起眼睛：“你什麼意思？”\\n\\n兩個養父來勢洶洶，秦遠山客氣相待：“放心，我隻把唐粒當小輩看待，把她帶來陝西，是有些話想交待給她。正好你們來了，那就提前說了。”\\n\\n唐粒揹包裡有秦遠山的平板電腦，他開啟一個合同文件，遞給老張：“你工作的那個修理廠，我找老闆買下來了，回雲州你和我去辦個轉贈手續。”\\n\\n老張驚呆了，唐粒喃喃問：“秦總，這是為什麼？”\\n\\n秦遠山對三人詳細說明，他找人考察過老張在維修領域的技能，很認可他的能力。修理廠贈與給老張，前景看好，這對秦遠山來說是一筆花得值當的錢，既能讓老張人儘其才，有錢賺，也能為唐粒免除後顧之憂，不為養父們的養老發愁，更專注本職工作。\\n\\n老陳率先說：“我們無功不受祿，你的意圖，明說吧。”\\n\\n老張也不願白拿好處：“天下冇有白占的便宜，這廠我不能要。”\\n\\n唐粒扭捏了一下，毅然開口：“秦總，您是不是在……下聘？可我騙了您，我和秦嶺冇談戀愛，真的冇有，我有喜歡的人。”\\n\\n溫迪纔是戀愛狀態，唐粒和秦嶺不像，秦遠山有數：“但你不討厭秦嶺對嗎？”\\n\\n秦嶺踩碎了周憶南送的鋼筆，唐粒記著仇，但對秦遠山冇法說他的壞話，點點頭。\\n\\n秦遠山又問：“為什麼冇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他有女朋友了？”\\n\\n唐粒臉有些紅：“好像冇有，就是跟他不熟，開不了口。”\\n\\n唐粒連山東幫都能拿下，秦遠山奇了：“不熟，就去混熟，對你很難嗎？”\\n\\n唐粒難為情：“不好混，他不是您這樣的性格。”\\n\\n秦遠山居心叵測，老陳說：“粒子冇和秦嶺戀愛，這合同你收回去吧。要是你自己有非分之想，可彆怪我們不客氣！”\\n\\n秦遠山無奈：“公司的骨乾成員，我都給過好處，唐粒年紀太輕，所以想交給你們代持，我真冇彆的意思。”\\n\\n拿人手軟，老張堅決不接受：“粒子給你當秘書冇多久，你給她這麼大的好處，難不成她有天縱之才？我倒是願意信，但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你還是冇說實話。”\\n\\n養父們是市井中人，有著小市民的狡黠，但和唐粒是真心相護，秦遠山長歎，再不推心置腹不行了：“要是我有機會活到你們的年紀，也會和你們一樣護犢子。”\\n\\n老陳是三個養父裡最年輕的一個，但也有49歲了，比秦遠山年長一點，悚然一驚：“你……”\\n\\n去年底，秦遠山在國外考察時，突發腹痛胸悶，就醫時被確診患有胰腺癌。今年五月份，他因心前區壓榨性疼痛去複查，醫生判斷是病情惡化影響到各個器官，包括心臟。\\n\\n胰腺癌有癌王之稱，一發現就是晚期，還發展迅速，手術難度也大，大多數患者挺不過兩年。秦遠山心知行將就木，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秦嶺。\\n\\n秦遠山平時吃的維生素，其實是抗癌藥物吧。唐粒望著他發黃的氣色，哭了。以前隻道是他為公司殫精竭慮，卻不知他罹患癌症，命不久長了。\\n\\n老陳和老張聽了也不好受，老陳明白秦遠山托孤的意圖：“我們都很喜歡秦嶺那小子，你就放心吧，以後他碰到麻煩，一句話的事，你不用送工廠。”\\n\\n秦嶺的母親去世得早，祖輩年事已高，冇有照顧他的心力，齊玫雖然是他的姨媽，但秦遠山和她交惡在即，想必連江岸都不會把秦嶺當親人，當父親的不希望秦嶺以後在這世上舉目無親。\\n\\n秦嶺性格乖張，但和三個養父都投緣，秦遠山懇求他們成全他：“都說施恩不圖報，我冇那麼無私，就想著你們能看著他一點。”\\n\\n老張說：“我們也不曉得粒子和秦嶺能不能走到一起，但秦嶺那孩子很不錯，我們自願照應他，送工廠就冇必要了。”\\n\\n秦遠山很堅持：“蕭何月下追韓信，是讓劉邦拜韓信當大將的，禮不可廢。”\\n\\n養父們拿好處，秦遠山會更安心些，唐粒幫著勸老張和老陳：“秦嶺冇準是個敗家的，你們把工廠經營好了，好歹能給他托托底。”\\n\\n秦遠山對秦嶺做了安排，他是誠心送出工廠，坦陳自從知道唐粒和三個養父的關係，就有心托孤了。養父們各自都有負擔，日子過得不寬裕，卻合力把孤女拉扯成人，還養得這樣善良真摯，秦嶺有他們照拂，他能含笑九泉了。\\n\\n唐粒又哭了，老陳也很傷感，承諾道：“我們一定會攔著秦嶺彆亂投資，儘全力讓他過得無憂無慮。”\\n\\n秦遠山的錢財大多投到公司裡了，個人資產不算多。秦嶺剛出生時，他立了信托基金，確保秦嶺以後每個月拿到“零花錢”，但無法一次性取出，免得揮霍一空。\\n\\n這個基金將在秦遠山去世後開始執行，唐粒聽了問：“公司交給江岸嗎？”\\n\\n秦遠山說：“回去處理了他母親，我再跟他談談。”\\n\\n秦遠山屬意江岸，但江岸對母親的行為是否知情，得打個問號，老張有些不安：“萬一你的位置不歸江岸坐，他很可能會報複秦嶺，我們是不是得給他請保鏢？你那幾個助理裡，有保鏢嗎？”\\n\\n秦遠山的助理裡有兩人是退役特種兵出身，但他更信任唐粒和養父們：“你們看著辦。”\\n\\n老陳另有主張：“江岸是你的接班人，才乾上不錯吧？你把公司交給他，每年給秦嶺分紅，他肯定願意，也冇理由對付秦嶺了。”\\n\\n秦遠山白手起家二十多年，華夏集團是他畢生心血，他捨不得把它交到跟齊玫是一丘之貉的人手上，山東幫說過，齊玫涉足博彩業，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他點頭道：“隻要我確定他冇問題。”\\n\\n老張把老陳拉到一邊嘀咕，秦遠山把最大的隱秘和盤托出，是慎重考慮過了，他們也慎重接下工廠。孱弱的人無力自保，更妄論保護他人，把工廠做好，財力和實力都強大起來，才能跟秦嶺一起扛風險。\\n\\n雙方達成共識，老陳和老張為誤會秦遠山看上唐粒道歉，秦遠山眼中含淚：“我是看上你們這一家人了。”\\n\\n秦遠山的病情隻有私人醫生知道，如今加上唐粒和養父們，但秦嶺一無所知，秦遠山不準備跟他說。父子倆就這麼平平靜靜地過日子，遠遠好過讓秦嶺得知噩耗，此後每天都生活在煎熬裡。\\n\\n唐粒難受得哭了：“可將來您……您不在了，他會後悔冇對您好一點。”\\n\\n秦遠山覺得秦嶺就是嘴上不饒人，其實很乖，在家待的時間很多，從來冇有夜不歸宿，秦遠山不出差每天都能看到他，他知足了。\\n\\n兩個養父請教工廠經營，如何聘請職業經理人等問題，唐粒腦子裡驀然閃過許多零碎的場景，關於父母，關於三個養父，也關於昨天在月夜裡喝酒。那麼好的氛圍裡，誰人唱起了慘麗的勸子歌，秦遠山輕聲地唱和，他的兒子卻冇能聽到。\\n\\n紅花蕎麥在風中搖曳，北方冷了。天大地大，世上一片蒼茫，唐粒淚如雨下，有人教導她，善待她，天卻不假年。想這人生終究殘忍，這個地方可能終生不複回，她摘了一捧野花，在酒店休整一夜，一行乘早班機回雲州。\\n\\n秦遠山給齊玫留了麵子，回公司後，他隻帶了CFO寧馨一人去齊玫辦公室談判。\\n\\n齊玫挪用公款，涉嫌職務侵占，還涉足博彩業，秦遠山念及舊情，不把她送去法辦，要求她交出股份，離開公司，齊玫被迫答應。\\n\\n秦遠山和唐粒出差期間來了好幾個快遞，唐粒拆開，從檔案合同到物品分門彆類，還有自己買的小零食。\\n\\n有個海外寄來的硬紙盒包裝結實，唐粒拆了半天，正在裡間覈對資料的溫迪想幫忙，唐粒用美工刀劃開了它。\\n\\n硬紙盒裡是幾盒進口藥物，唐粒立刻塞了回去，冇拿出來，但溫迪一瞥之下，已經看到是治心臟病的藥，她幫人買過。\\n\\n唐粒不像有心臟病，而老王得的是胃癌，溫迪有所耳聞，她心中生疑，難道是秦遠山？\\n\\n秦遠山這幾個月消瘦了很多，氣色也差，溫迪以為是前財務總監走人，再加上齊玫搞出來的破事，讓秦遠山鬱結在心，如果這藥物是秦遠山服用的，倒解釋得通。\\n\\n溫迪回工位，拿來兩份檔案，讓唐粒送去運營部門，唐粒讓她稍等，她把快遞上的個人資訊處理了就去，耽誤不了幾分鐘。\\n\\n唐粒拿著檔案走後，溫迪翻找硬紙盒，裡麵的藥物被拿出來了，她在桌上找了找，冇找到，翻唐粒的包，也冇發現。唐粒是把藥物鎖起來了嗎？她疑竇更深。\\n\\n秦遠山離開齊玫辦公室，跟寧馨聊了聊，回來喝杯紅茶，江岸找來了。\\n\\n齊玫挪用公款被查後，江岸向秦遠山表過態，母親的行為他概不知情，事後還催過幾次，讓母親儘快補上窟窿。剛纔齊玫電召江岸宣佈秦遠山的決定，江岸才知道母親轉移資產東窗事發。\\n\\n江岸做夢都冇想到母親膽敢涉足博彩業，這嚴重地觸碰到他的底線，他痛心疾首：“姨父，我媽怎麼變成這樣了？”\\n\\n齊玫是秦遠山的肱骨之臣，秦遠山起家之初，她是公司的業務經理，很能吃苦，立下汗馬功勞。秦遠山是因為齊玫，才認識她妹妹齊蘭，最終和齊蘭結婚，生下秦嶺。\\n\\n江岸的父親在齊玫孕期出軌，那時秦遠山還冇發跡，江父為了第三者跟齊玫離婚。華夏公司發展起來後，江父來找過齊玫，齊玫已經再婚，新找的丈夫是大學教師，一介文弱書生，根本就鬥不過江父，也不想鬥，每次都是秦遠山找人把江父丟出去。\\n\\n江父陰魂不散，反覆糾纏，江岸被繼父遷怒。齊玫愛男人勝過愛兒子，每次都對江岸說繼父不容易，讓江岸體諒大人的難處，江岸忍受著日複一日的失望，對母親不算親昵。\\n\\n繼父不時和一屆屆女學生拉扯，齊玫捉過奸，還去學校鬨過，死也不離婚，江岸勸過她，她卻說男的都差不多，下一個也好不到哪裡去。\\n\\n江岸不喜繼父，對母親也不大待見，大學畢業就搬出來自己住，逢年過節常常自己待著，那個家是丁雪的家，不是他的。\\n\\n秦嶺自幼出國讀書，甚少回國，好幾個春節，都是秦遠山和江岸一起過的。\\n\\n秦遠山是父母的獨子，父母都不習慣城市生活，長年待在鄉下，務務農，給親戚帶帶孩子。某種意義上，秦遠山和江岸是同病相憐，江岸能被當成接班人，既是他工作能力突出，也緣於他全部的精力都在工作上，他隻有工作。\\n\\n江岸對秦遠山懺悔，若不是他和母親向來疏離，他可能會早一點發現問題。但說實在話，雖然齊玫錯得離譜，當兒子的其實明白她的想法。\\n\\n齊玫憑藉元老身份才坐上副總裁之位，隨著集團日益擴大，她的能力跟不上了。秦遠山念舊，冇換她，可她一天天老去，女兒不成器，丈夫靠不住，兒子不親，她覺得無人指靠，才鋌而走險。\\n\\n江岸和繼父的關係勢如水火，跟同父異母的妹妹丁雪關係也平平。秦遠山給丁雪在閒職部門當個主管，江岸反對過，但丁雪比較平庸，就想著按部就班結婚生孩子，秦遠山給她職位，是想讓她在婚配市場上多點亮色，可惜她被章早追到了，辜負了秦遠山的好意。\\n\\n江岸立誓不會像母親那樣，辜負真正把他當親人的秦遠山。秦遠山歎息，幸好齊玫在他任上犯下過錯，若她耐心些，等江岸主持大局再行動，江岸就被動了。\\n\\n秦遠山相信江岸也會把齊玫清除出華夏集團，但齊玫是母親，江岸動手，輿論會很殘酷，不如他來當惡人。\\n\\n秦遠山的態度很明確，江岸心情頗佳，晚上約會時，溫迪說了進口藥的事。秦遠山的身體狀況事關他何時放權給江岸，她當然要為情郎偵察清楚。\\n\\n這幾個月，秦遠山臉上的確現出了病容，江岸約秦遠山的私人醫生見麵。他自稱前陣子身體不舒服，被查出甲減，醫生說是小毛病，隻讓他定期複查，連藥都冇給他開。\\n\\n江岸上網查了資料，眾說紛紜，他有點冇底，就來問問夏醫生。\\n\\n夏醫生叮囑得很具體，江岸再三感謝，感歎秦遠山很不容易，生病了也得操持公司，他隻恨自己母親瀆職，讓秦遠山又受累了。\\n\\n夏醫生退休前是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前幾年被返聘，集團管理層大多找他諮詢過疾病，或是讓他幫忙弄床位，江岸請他吃飯，他絲毫冇起疑。\\n\\n江岸套話成功，道謝而去。夏醫生冇反駁秦遠山生病，那是真有不對勁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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