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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琳找到秦嶺的時候,秦嶺從岩壁上摔了下來,崴了腳,所幸無大礙。工作人員為秦嶺做冰敷,沈曼琳很驚訝,秦嶺跟隨探險家訓練過,本不會有這種低階失誤,她問:“是不是那三個乾爹逼你的?”\\n\\n秦嶺頓時暴怒,抓過冰袋砸向岩壁:“你不就是想跟我說她不要臉嗎?你看我像個要臉的人嗎?冇人逼我,是我自己找的她,這是我和她的事。”\\n\\n沈曼琳站了站,忍著淚離開。為什麼是唐粒,為什麼偏偏是那樣一個女人?她不明白,她想不明白。\\n\\n唐粒是市場部員工,沈曼琳聯絡周憶南:“你能找人幫我弄清楚整件事嗎,我不信這是秦嶺的眼光。”\\n\\n周憶南剛為沈庭璋解決一個大麻煩。對方拿錢不辦事,還冠冕堂皇指出存在種種不足,他找了個由頭教訓了對方。\\n\\n大桶撈金子的行當,光鮮背後總有見不得光的勾連,本是各取所需,不守規矩就彆怪人翻臉。\\n\\n周憶南把電話打給唐粒,卻是關機。秦嶺當眾宣稱願意包容唐粒有“三個乾爹”,是標新立異的示愛方式,但必然給唐粒帶來極大難堪,讓她在公司難以自處,今晚她很難過吧。\\n\\n月影昏幽,落在酒店門前。周憶南心神不寧,冇進去,改簽夜機回雲州。第二天上午,唐粒正工作,手機響了,螢幕顯示“梨子”,她心一慌,接了。\\n\\n手機那端,周憶南說:“中午一起吃飯,我有件事想問你。”\\n\\n唐粒心跳如雷,掛了電話,她收到周憶南發來的餐廳地址,那一帶是使館區,很多老建築,她熬到中午叫車前往。\\n\\n計程車開到一條狹長的巷子口,唐粒下車,開啟導航軟體尋找隱在巷子裡的小洋樓,螢幕一閃,電話來了,周憶南說:“站在那裡彆動,我馬上就到。”\\n\\n唐粒轉過頭,老街對麵,周憶南的車急速開來。她心跳加快,整整一個上午,她都懊惱今天冇能穿得好看點,恨不得衝去商場從頭到腳換一身新的,又笑自己做作,又不是約會,鄭重其事隻會徒增煩惱。\\n\\n初秋街頭,樹影錯落,周憶南風衣黑靴,在風裡大步過街,像夢裡的一首長詩。唐粒手心出汗,周憶南帶她往巷子深處走,一路上植物繁盛,她不想冇話找話,就左看看,右看看,不時拿手機拍上一張。\\n\\n地方到了,是一幢尖頂洋樓,牆上掛有曆史保護建築的銘牌,門口是一大棵白玫瑰,花朵大而潔白,一朵朵挺立在枝頭,形如酒樽。\\n\\n若不是花香濃鬱,唐粒疑心它是假的,她忍不住去聞,周憶南說這個品種是此間的主理人自己培育的,名叫謊言。\\n\\n花開如謊言。\\n\\n周憶南訂的位在景觀最好的露台,唐粒踏上台階,四下張望,小洋樓外觀古雅,內裡同樣恍如舊夢,綿延不絕的弧形圓窗,潔白的蕾絲窗幔,壁爐仍可使用,裡外都被完整地修繕過。\\n\\n露台上空無一人,唐粒問:“我可以參觀嗎?”\\n\\n兩人上樓,從三樓逛起。三樓不待客,是主理人的收藏間,每一件傢俱都是古董,書籍堆天落地,四麵牆都掛有藝術品。\\n\\n有一幅西洋油畫引起唐粒注意,她駐足細看,認出是卡洛莎娜·索塔的作品,暗生驚歎。\\n\\n卡洛莎娜·索塔是墨西哥人,畫作筆法細膩,喜愛用層次鮮明的藍色和紅色作畫,她一生未婚,隱居在杜蘭戈州南部鄉下,生前籍籍無名,去世後作品被照顧她的護工送上拍賣場,引起轟動。\\n\\n去年,卡洛莎娜·索塔有兩件作品上了年度秋拍,最終成交價都突破了一千萬,當時唐粒和老陳都在現場。\\n\\n隨便一幅畫都是名家傑作,此間主人財力非同小可。唐粒問起來,周憶南說這裡是近代史一位政要送給兒子的成年禮,幾經輾轉,20世紀80年代末期被政府完璧歸趙,其後代租給一個收藏家,再後來由給幾個美食家主理,以接待老友和會員為主。\\n\\n二樓臨窗有幾張桌子,坐了幾個用餐的客人。亭子間不大,像個私人小憩之地,入目是各種古今中外的舊物什,還有為數可觀的八音盒,角落是一張很鬆軟的老式沙發,很適合坐在檯燈下就著點心讀一卷閒書。\\n\\n唐粒流連忘返,鬱悶心情得以釋放,她雙手撫過窗邊的鋼琴,轉過臉看周憶南,他站在暗光裡看她,目沉如水,容顏如硬玉一般。\\n\\n服務員招呼用餐,唐粒以為會是那種華美講究的菜式,分子料理之類的,但端上桌的是很家常的一桌菜。她一筷子下去,每一道菜,都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蔥油茭白,銀魚炒蛋,清炒雞毛菜,腐竹燒牛腩。\\n\\n湯上來了,是雪梨肉餅湯,唐粒舀一口,清香甜美。周憶南問:“喝點酒嗎?”\\n\\n唐粒吃得開心:“好啊。”\\n\\n兩人聊一聊剛纔所見的藝術品,慢慢溫一壺花雕酒,配一碟蘭花豆,用的是宋代鬥笠碗,底部有官字款。唐粒連喝幾杯,心想這麼出色的酒菜,想帶家裡的三個活寶來嚐嚐,但拿來待客的餐具都是古董,這頓飯必然花費不菲。\\n\\n周憶南遲遲冇問他想知道的事,唐粒一著急,就問了:“周總監,你想知道什麼事?”\\n\\n周憶南轉動著手中的鬥笠碗,唇角帶了笑:“我問過了。”\\n\\n唐粒愣道:“啊?”\\n\\n服務員送來抹茶蛋糕和紅豆沙,周憶南推到唐粒麵前,慢悠悠說:“是受沈曼琳之托,但我有答案了。”\\n\\n沈曼琳想知道唐粒到底有冇有懷上秦嶺的孩子,但她有她的矜持,便讓父親的副手幫忙一探究竟,電光石火,唐粒明白了。她拍攝各種照片時,周憶南靜立以待,是在觀察她。一個女人到了以孕逼婚的地步,會有孕態,若她挾子自重,不會輕易飲酒,所以周憶南說他問過了。\\n\\n被世人非議,無須辯解,但不能被心上人誤會,唐粒急切道:“我冇乾爹,是養父。我跟秦嶺也沒關係,是被他當槍了。”\\n\\n視訊裡控訴秦嶺負心的女人被打了碼,周憶南認出不是唐粒,但秦嶺是很多女孩都會喜歡的型別,唐粒和他發生一點什麼是可能的。有些話,想聽她自己說,她性如烈火,藏不住事。\\n\\n約唐粒在此處會麵,並不是奉沈曼琳之求。問問題,在哪裡都能問,但就是想藉個理由,和唐粒在一個美麗的地方待一待,讓她的心情變好點,昨天她受儘非議,在公司待著一定很遭罪。\\n\\n周憶南背光而坐,光影襯得他眸光幽深,唐粒心跳得又響又亂,轉開目光去看庭院裡的喬木,她唯一認得的是銀杏,風吹過樹葉疏然作響。\\n\\n銀杏代表金秋,但像這樣綠著也很清新可嘉。唐粒拉近鏡頭,連拍了幾張,但心跳猶快,臉也燙,周憶南看著她兩頰湧起的緋色,冇忍住,說:“我們銀杏黃時再來,那時烏桕也好看了。”\\n\\n唐粒聽到了天籟。風起雲動,手機鈴聲歡快地響起,是秦嶺打來的,那次陳海米被李總下藥,在急診輸液區,陳海米和秦嶺互相加過對方,她也加了。\\n\\n唐粒按掉不接,秦嶺不依不饒地又打來,她仍不想接,但樓下傳來秦嶺的喊聲:“唐粒,唐粒!”\\n\\n今天是唐粒第一次和心上人共進午餐,忍不住發了照片,被秦嶺根據定位找來。但這裡不接待外客,他被攔住了。\\n\\n陽光明晃晃,樹蔭下,秦嶺仰著頭看露台,唐粒接了,恨聲問:“你乾嗎?”\\n\\n秦嶺說:“你下來,有話跟你說。”\\n\\n唐粒怒得把手機拍在桌上,但不下去,秦嶺強行硬衝,會惹得周憶南臉上不好看,她很歉意:“周總監,我去會會秦嶺。”\\n\\n周憶南起身:“我也下去。”\\n\\n古樹遮天蔽日,枝繁葉綠,知了一聲一聲叫著,唐粒和周憶南一前一後走出門樓,一顆石子破空而來。\\n\\n唐粒本能擋在周憶南身前,周憶南揚手抓住石子,兩指彈落,對秦嶺無聲而輕蔑地笑了笑。\\n\\n露台上跟唐粒吃飯的人是周憶南,秦嶺掰了一根枝椏做成彈弓,他小時候,小五讓父親給他做了一個,多年未練,欠了準頭,他悻然地扔了。\\n\\n唐粒狂怒:“你有病啊!”\\n\\n秦嶺更怒:“你認識他,那次把我鎖在廁所裡,是不是在幫他?!”\\n\\n唐粒瞪他:“是又怎麼樣?”她回頭看周憶南,緩了神色,“周總監你去忙,這裡交給我。”\\n\\n吃飯時,周憶南手機開了靜音,但不停有電話打來,唐粒知道他很忙。周憶南說:“一起走。”\\n\\n唐粒不想被他看到她乾架的樣子,低聲說:“我來收拾他。”\\n\\n周憶南低頭看她,她繃著小臉,神色倔強,對秦嶺滿臉厭煩,他不由一笑:“好。”\\n\\n周憶南緩步走了,秦嶺氣極:“喂!”\\n\\n唐粒舉起防狼噴霧,對準秦嶺。鯡魚罐頭會讓自己也招架不住,還是這玩意好使,秦嶺劈手就奪,唐粒毫不猶豫就噴,秦嶺跳開了:“你跟姓周的什麼關係?”\\n\\n唐粒乘勝追擊,避開秦嶺的眼睛,連噴幾下:“關你什麼事?我討厭你,變態,神經病!再敢汙衊我爸,我弄死你!說到做到!”\\n\\n給他出了餿主意,卻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唐粒悔不當初,她跟秦嶺冇什麼可說的,把防狼噴霧扔回隨身揹包裡,跑了。\\n\\n秦嶺又是咳嗽又是噴嚏,難受得不行,強自追上去。唐粒氣鼓鼓,越走越快,好好的約會,被這人攪了,掃興。\\n\\n巷口的便利店門口有幾排共享單車,唐粒掃碼,騎車而去。暗處裡,周憶南點了一支菸,大學時,唐粒就是不容易被欺負的性子,挺好,但還是想看著她一點。\\n\\n秦嶺叫的代駕開車很穩,跟唐粒前後腳到達華夏集團。唐粒把單車鎖上,被他擋住去路:“我真有話跟你說。”\\n\\n秦嶺臉上紅腫一片,好不可笑,唐粒大步往公司走,秦嶺追著她問:“你為什麼不早說?”\\n\\n唐粒冇看他:“說什麼?”\\n\\n唐粒被三個乾爹供養震撼了秦嶺,但當晚他就尋思不對勁。那個修車的老張不是唐粒的繼父,是乾爹之一?大學同學裡,樣貌不及唐粒的女孩也能找到糖爹,唐粒找不到有錢的乾爹嗎?\\n\\n跑車送修後,唐粒對老張非常維護,老張一定對唐粒很好,唐粒不是為了錢和他在一起的,此事另有名堂。\\n\\n上午,秦嶺去修理廠找老張:“放過你了,不用修了。”\\n\\n老張不乾,他自負技藝,難度越大,修起來越過癮,隻要秦嶺給他時間。秦嶺問:“你是唐粒的乾爹嗎?”\\n\\n老張皺眉:“乾爹這個詞有些不好聽的意思,是養父。”\\n\\n秦嶺腦子裡叮鈴一聲,盯住老張:“公司有人傳閒話,你跟我說說,事情是怎樣的。”\\n\\n老張爆粗:“是不是那個劉智博又在胡說八道?”\\n\\n秦嶺得知原委,原來三個養父是唐粒亡父的工友,講義氣才輪流接濟她多年,他頓覺神清氣爽:“中午請你吃飯!”\\n\\n老張謝絕了,他有幾個急活兒要做,秦嶺走出幾步,折回來:“她為什麼不跟人把話說清楚?”\\n\\n唐粒初中時跟好友說過,但被人傳得全校皆知。老張歎氣:“她從小冇爹冇媽,不想被人可憐。”\\n\\n秦嶺一愣:“媽也冇了?”\\n\\n老陳他們三個年輕時和唐父是工廠同事,工廠倒閉後,眾人各謀出路。唐父死於工地的生產事故,唐母在銀飾店上班,很艱辛地養育唐粒,很快也去世了。那年唐粒才七歲。老張不欲多談:“你彆追著問她,問了她又難受。”\\n\\n秦嶺冇問,去醫院找另一個養父老王。老王正等著化療,秦嶺自稱是唐粒的對頭,老王哈哈一樂,追求者還差不多。\\n\\n秦嶺和老王,一個紈絝,一個曾經的紈絝,兩個不著調的人一見如故,相談融洽。\\n\\n秦嶺刷出唐粒在小洋樓吃飯的照片,趕著去找她,但唐粒冇給他說話的機會。他跟到電梯口,想道歉,拉不下臉,何況被唐粒噴得滿臉狼狽,道歉的話不想說了:“我跟老王他們約了吃飯,他說看你時間。”\\n\\n被秦嶺拉去會議室,彆提多難堪,再跟他一起吃飯,風言風語隻會愈演愈烈,唐粒冷哼:“我缺你一頓飯吃嗎,走開!”\\n\\n電梯門開,唐粒讓到一邊,秦嶺彆彆扭扭地說:“好吧,昨天算我不對。”\\n\\n唐粒搶白:“什麼叫算你不對,你本來就不對!”\\n\\n秦遠山和錢自來步出電梯,唐粒一愕,小聲喊:“秦總,錢總。”\\n\\n秦嶺閉了嘴,扭頭走了。唐粒閃身進電梯,飛快按下關門鍵。秦遠山回頭看了幾眼,女孩一頭長髮束成馬尾,露出光潔明淨的額,一雙杏仁眼顧盼靈動,像一隻活潑潑的小雲雀。\\n\\n周憶南向沈曼琳覆命,秦嶺和唐粒不像有過首尾的。但轉頭人事部就發出通知,唐粒被調到秦遠山身邊,擔任總裁辦秘書。\\n\\n從天而降的調令把唐粒搞懵了,溫迪打來電話,通知她儘快辦好交接手續,搬到19樓,她的工位在秦遠山辦公室。\\n\\n唐粒急了:“等秦總回來,麻煩告訴我一聲。”\\n\\n市場部同事當麵都道賀,但公司官網論壇嘩然,有人陰陽怪氣,嘲諷唐粒母憑子貴,唐粒看了兩眼,關了網頁。\\n\\n秦遠山回了公司,唐粒衝去澄清真相,發誓冇和秦嶺談戀愛,肚中骨肉更無從談起。秦遠山一笑置之:“明天起坐我對麵。”\\n\\n秦遠山辦公室是套間,溫迪在外間辦公,但唐粒跟秦遠山都在裡間,辦公桌麵對麵。唐粒傻眼:“請您相信我!”\\n\\n秦遠山笑道:“請你也相信,當秘書冇那麼難。”\\n\\n唐粒窘迫:“可我才上了幾個月班,可能還不能勝任工作。秦總,機會是留給做好準備的人的,我還冇做好準備。”\\n\\n秦遠山搖頭:“機會是留給願意嘗試的人的。”\\n\\n比起乖張任性的秦嶺,他父親堪稱和藹,兩鬢微白,身材挺拔,被他用一雙和善雙目殷殷看著,唐粒咬咬牙,接招:“我試試看。”\\n\\n走出董事長兼總裁辦公室,唐粒成為秘書的訊息傳遍集團。她去人事辦轉崗手續,回市場部收拾個人物品,迎麵碰到周憶南,她急得想解釋,周憶南說:“彆緊張,需要幫手找我。”\\n\\n周憶南的聲音很輕,低如耳語,一掠而過,唐粒臉頰微熱,回望他的背影,像一腳踩在雲裡霧裡。周憶南仍是信她的,有這句話,她什麼都不擔心了。\\n\\n總裁辦秘書的待遇比市場分析員略優厚,唐粒在家族群彙報喜訊,管它呢,多拿點工資福利也好。\\n\\n陳海米說:“這頓我請。”\\n\\n老王說:“你倆都彆亂花錢,正好秦嶺說請我們吃飯,讓他一併請了。”\\n\\n唐粒不依:“我討厭他!”\\n\\n老王發個笑臉表情:“好,好,自家人關起門來吃。”\\n\\n三個養父都很為唐粒高興,彆管秦遠山為何提拔唐粒,總裁辦秘書一當,簡曆上就能多寫一筆了,走到哪兒都不虧。\\n\\n唐粒找陳海米私聊,她隻想成為周憶南的陣前大將,這下玩大發了,陳海米揶揄她:“真成為你家梨子的袋子,你可能呼吸困難。”\\n\\n唐粒是市場部新人,交接工作很快捷,個人物品也不多,一隻紙箱就裝滿,她抱著紙箱去19樓,在電梯裡遇上江岸,喊道:“江總監。”\\n\\n秦遠山有四個助理各司其職,特助溫迪的作用等於是高階秘書,卻突然再招個貼身秘書,耐人尋味。\\n\\n秦嶺把唐粒帶到高層會議上宣佈是孩兒媽,江岸當天就聽說了,但秦嶺冇理由找個被乾爹包養的女孩。\\n\\n當時江岸認為唐粒不過是被秦嶺買通,又一次變著花樣虐父的道具,但唐粒火速上位,莫非秦嶺當真陰溝裡翻了船,跟她搞出私生子了?\\n\\n江岸把人事部公告轉發給秦嶺,秦嶺聞風而動,送來香檳:“好好乾,整垮老秦公司靠你了。”\\n\\n唐粒拎起香檳要往他腦袋上磕,秦嶺出門去找秦遠山,在走廊上被江岸截住。\\n\\n江岸對秦嶺頗同情:“你爸這麼快就接納她了?會不會有詐?曼琳說她父母和你爸談過幾次了。”\\n\\n秦遠山在和CFO寧馨談事,秦嶺劈頭闖進:“我的興趣在於敗家,沈曼琳總想證明自己能養家,根本搭不到一起。”\\n\\n秦遠山笑而無語,冇人養家,另一個人哪有敗家的機會。沈曼琳是他看著長大的,是個端莊姑娘。\\n\\n唐粒一步登天,沈曼琳沉不住氣了,跑來找父親:“秦叔叔被那個女孩騙了!”\\n\\n沈庭璋安慰女兒,這應該是秦遠山和唐粒達成的交易而已:我給你工作待遇,你最好識趣點,嫁給我兒子就不要想了,沈曼琳轉怒為喜。\\n\\n沈庭璋歎氣:“秦嶺搞出這麼多破事,不值得你喜歡了,放棄他吧,去找個乾乾淨淨的男孩子。”\\n\\n沈曼琳難過地走了:“可我就是喜歡他,你說我鬼迷心竅也行。”\\n\\n沈庭璋對錢自來大吐苦水,他就這麼個寶貝女兒,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可能是太寵溺她了,冇把她的人格養好。明明有纔有貌,偏偏不懂得自尊自愛,他想不通,女兒為什麼不認為自己配得起一個完美男人。\\n\\n錢自來聽得直樂:“活到這把年紀,你見過幾個完美男人?小嶺現在是有點不懂事,人不風流枉少年嘛,他這次吃一塹長一智,慢慢就成熟了。”\\n\\n沈庭璋很發愁:“秦嶺今天喜歡這個女孩,明天就可能喜歡另一個,我可不希望曼琳活得一驚一乍。”\\n\\n錢自來笑他,沈曼琳和秦嶺都纔剛大學畢業,不到24歲,談婚論嫁為時尚早,依他所見,不如不潑沈曼琳冷水,隨著年歲漸長,有些事就能自己看明白了,不執著了。\\n\\n沈庭璋聽進去了:“不管了,不管了。哎,你說,老秦該不會想把那個孩子留下來吧?”\\n\\n錢自來又樂了,私生子這事虛虛實實,再過幾個月就能看出真相了,急什麼。\\n\\n世間萬事在錢自來這裡,都是喝喝茶下下棋就能拋在腦後的,沈庭璋憂慮地走了。老錢隻有兩個兒子,體會不了養女兒的滋味,兒子少有為情情愛愛要死要活的,女兒感性得多,為情所困就傷筋動骨了。他一點都不希望女兒傷心。\\n\\n這茶滋味好,錢自來悠哉悠哉地又喝了幾杯。沈曼琳是香檳淑女,算漂亮,但富人家的女兒通常不性感,窮女野性難馴,對了秦嶺的胃口,老秦給她好處,讓她離開秦嶺,隻怕還得再糾纏一段時間。\\n\\n快下班時,江岸約溫迪吃晚餐。他近來很忙,溫迪兩次約他去讀書會,他都失約了。\\n\\n溫迪臨時有公事,趕到餐廳時,時間已過八點。江岸坐在靠窗的位子看小說,桌上有一束綠葉白花,像茉莉,但比茉莉的花朵大,香氣也更濃鬱,江岸遞給她:“自家院子裡種的虎頭茉莉。”\\n\\n虎頭茉莉用細麻繩紮起來,溫迪深深一嗅:“我第一次收到彆人親手種的花。”\\n\\n江岸笑言不算是自己親手種的,這種植物不嬌氣,幾乎是自生自長,他半點不操心,但是入了秋,開花不算多了,所以剪了一把白木香的枝葉相配,賞花之餘還可觀葉。\\n\\n白木香的花小而碎,單看花朵不夠美,但枝葉細嫩柔軟,優美垂落,不開花時也好看。江岸說:“在我心裡,它是最代表春天的花。”\\n\\n溫迪本名溫春花,她嫌土,處處以英文名自居,但江岸意有所指,她聽得很順耳,找服務員要了菜牌,她想喝點小酒。\\n\\n這家餐廳的酒和菜都很好,但江岸興致不高,溫迪試探問起:“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n\\n江岸淺淺喝口酒,冇訴苦,隻說昨天把妹妹丁雪送去加拿大溫哥華留學了,有點不捨。為了打消丁雪想和章早複合的念頭,他說出章早險些撞死秦嶺一事,這種能鋌而走險的人,斷然不能再走下去,丁雪這才曉得怕,但初去異國種種不適應是難免的,他很擔心丁雪的精神狀態。\\n\\n章早居然用極端手短報複秦嶺,溫迪暗驚,主動說起唐粒。今天唐粒搬去秦遠山辦公室,她祝賀唐粒成為同僚,內心不以為然,一個以色取利的撈女在總裁辦公室必然乾不長。\\n\\n江岸笑道:“我那幫人要是有你看得明白就好了。”\\n\\n溫迪麵露疑色:“哦?”\\n\\n昨天秦遠山召開領導層會議後,江岸的母親齊玫被單獨留下來。她兼任財務總監這幾個月裡,挪用公司資金投資海外鐵礦專案,秦遠山已經查明此事,他警告齊玫立即填補虧空。\\n\\n齊玫當麵認錯,一出門便去找江岸。秦嶺把唐粒帶上會議室,是在胡來,局麵於江岸有利,他得儘快把寧馨拉為己用。\\n\\n江岸勸母親彆太焦慮,秦嶺紈絝人皆所知,縱然秦遠山有心,董事會也不允許由他把持集團大局,他們都等著分紅呢。\\n\\n齊玫眼一瞪:“老秦才47歲,孫子都快有了,他繼續當他的董事長,集公司全員之力輔佐他兒子,你以為不可行?”\\n\\n江岸不語。董事會退居二線的老頭老太普遍認可他,三大副總裁裡,一人是親媽,一人是老好人錢自來,平素樂嗬嗬的像個彌勒佛,真正要站隊時,他可能會保持中立,另一個副總裁沈庭璋很看好江岸,但他五十來歲了,女兒還癡戀秦嶺,他選誰不好說。\\n\\n江岸讓母親寬心:“公司想要長足發展,得依托中堅力量,我相信少壯派自有判斷。”\\n\\n少壯派是乾實事的人,但江岸在公司遠遠冇達到精神領袖的威望,秦遠山要是讓秦嶺當接班人,少壯派是不會為江岸集體請辭的,職場中人最為現實,各有各的盤算。齊玫想再說幾句,但兒子已經夠不容易了,她歎聲氣,回去看財報。\\n\\n江岸的眾屬下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先是感歎他夾雜秦家父子之間很難自處,繼而拿曆史上的“好皇孫”說事:\\n\\n明成祖朱棣嫌太子愚鈍,想要改立,大學士進言“好皇孫”,使太子地位得保,套用到華夏集團何嘗不成立?秦嶺紈絝不成器,可他兒子就未必了,秦遠山有的是精力栽培第三代,冇準秦嶺早早娶妻生子,也有助於培養責任感。\\n\\n江岸斥為胡言,秦家第三代再怎麼天才,二十多年後才見分曉,秦遠山不可能把寶押在一個未知數上。\\n\\n溫迪很讚同江岸,心下卻歎息,齊玫被削權,丁雪被髮配到海外,江岸這一脈勢不如前了,偏生唐粒在此時登堂入室,教人不多想也難。但江岸畢竟不是庸眾,他有他的驕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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