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千空隻是將槍尖大部分浸入了碗中那銀晃晃的液體裏。
浸泡片刻後,他將沾滿液體的槍尖移到了火焰上方烘烤。
很快,原本暗沉的石質槍尖表麵,泛起了不自然的黑色花紋,緊接著,在火焰的持續灼燒下,那黑色花紋竟然慢慢轉變,染上瞭如同火焰般閃耀的金色。
“提醒一句,不要吸入這些煙,會死人的哦。”千空側著頭,目光依舊專註在槍尖上,語氣平淡地扔出一個致命警告。
這個資訊像冰冷的毒蛇,瞬間鑽進了金狼的心裏,讓他想要質問的話卡在喉嚨裡,隻有瞳孔因為驚懼而瞪得巨大。
幾秒後,千空高高舉起了那把經過“洗禮”的長槍,陽光照射在槍尖上,反射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金光閃閃的黃金之槍,完成啦……!”他得意的貓貓頭在那片金色反光中,彷彿帶上了一絲小惡魔般的狡黠。
而在角落光影裡,始終凝視著他的百萊喑,臉上掛著不變的溫柔笑容:^_^
很可愛啊,像魔術師一樣,給這些原始人們表演“點石成金”的戲法。
“哇啊啊啊啊啊!”這是銀狼替他那位已經震驚到失語的兄弟發出的雙重驚嘆,閃閃的亮光立刻奪去他的全部視線。
克羅姆的下巴也差點變成方臉,看著那如同琉璃般閃耀的金色槍尖,發出了靈魂吶喊:“超不得了的!!這真的是妖術啊!”
金狼在尖叫中奪回自己的長槍,手指微微顫抖地撫摸著那片冰涼而絢爛的金色。
不得不說,這視覺效果確實震撼,但未知的東西總是伴隨著危險。
他強壓下心中的悸動,轉過身,麵色凝重地問肇事者:“這個妖術……到底有什麼用?”
剛剛猛一下站起身的千空有點低血壓,眼前黑了一瞬,他撐著腰,穩住身形,聞言露出了一個“科學宅”式的笑容:
“嗬嗬嗬,坦白說,除了好看,一點屁用都沒有。隻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金狼,“你是「金狼」,對吧?拿一把金光閃閃的槍,不是比較適合你的名字嗎?”
**裸的賄賂啊!
金狼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眼神兇惡得能直接嚇哭三歲小朋友。“其實我想應該不至於……”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但你該不會以為,用這種無聊的、華而不實的把戲,就能收買我吧?”
“嘖!”千空有點可惜地將手指抵在臉頰上,失敗了……這傢夥,比想像中還要死腦筋。
克羅姆冒出來,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給千空補充資訊:“這對金狼不管用啊,他隻是個會講「規矩就是規矩」的死腦筋啊。”
百萊喑聞言,不禁多看了金狼兩眼。
內心評估:少見呢……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麵對“黃金”的誘惑還能如此堅定,明明人類大部分都是趨利且容易被物質打動的。
算了,這種堅守原則的性格,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是個值得注意的“好苗子”。
她這念頭還沒持續一秒鐘,就聽到他的“旋律”已經充滿了虛榮的嗡鳴。
“……”百萊喑內心默默搖頭。果然,人不可無欲,還是尊重並“理解”這種差異性吧。
“算了,也沒有必要特地剝下來。”金狼語氣硬邦邦地扔下這句話,像是為了掩飾什麼,緊緊攥著他那柄新生的“黃金之槍”,轉身大步走回了村子。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點……傲嬌?
克羅姆和千空對視一眼,兩個男孩立刻哥倆好地手臂交叉互相靠了靠,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嗬嗬嗬,效果顯著!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了!”克羅姆擠眉弄眼。
千空那張在百萊喑濾鏡下俊逸非凡(對比克羅姆那略顯尖嘴猴腮的“小夫”臉)的臉上,也露出了計劃通的笑容。
後麵的銀狼終於弱弱地、充滿期待地出聲:“那、那個……有沒有……銀槍呢?”他是真的羨慕得快哭了啊……
千空回過頭,隻留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和一句充滿誘惑的話:“啊啊,誰知道呢……說不定,就在這滿屋子的材料裡,就能找到製作銀槍的方法哦。”
在解決了克羅姆關於“賢者之石”的疑惑,並成功完成了一次“科學營銷”後,三個人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那間寶藏小屋。
千空看著一旁還在愛不釋手地抱著幾塊新認出礦石的克羅姆,忍不住打趣道:“感覺你就像魔物獵人裡專門收集一堆素材的那種人呢。”
克羅姆完全沒聽過這個名詞,茫然地發問:“魔物獵人?那是什麼?”
“舊時代的一種娛樂方式,被稱為第九藝術。有時間再慢慢講給你聽吧。”
百萊喑笑眯眯地接話,然後目光轉向千空,語氣自然地過渡,“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哦,是不是呀,小千空?”
千空的手已經迫不及待地再次扒上了通往倉庫閣樓的梯子,頭也不回地應道:“啊……沒錯。”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那些尚未鑒定的材料上。
三人再次投入對這滿屋子素材的深入研究之中。
百萊喑走到了側麵另一個架子前,這裏擺放的不再是冷硬的石頭,而是更多的草本植物和種子。
除了少數幾樣連她也未曾見過的,比如剛才她含過的那種紫葉,大部分都是可以通過外形和氣味辨別出的中藥材。
“這裏還有植物啊……”千空也湊了過來,手指劃過那些乾燥的植株,“當歸,甘草,黃連…這些,全部都是中藥裡常見的藥材嘛。”
正在角落裏整理自己那些“寶貝石頭”的克羅姆,動作停了下來。
“是啊……”他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不符合他年紀的沉重,“雖然我也很懷疑,光靠這些東西到底有沒有效果……但我隻留下了那些,我用自己身體試過、確認‘可以用的’東西。”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堅定而柔和,這兩種特質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隻要能找到治療琉璃的病的方法,我什麼都願意去收集,什麼都願意去嘗試。我……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成為‘妖術師’的。”
在這個沒有現成醫藥典籍、沒有老師指導的時代,想要瞭解一種植物的藥性乃至毒性,唯一可靠(也是最危險)的方法,就是親身嘗試。
千空和百萊喑瞬間明白了。
他和琥珀一樣,都在為了拯救重要的人,以自己的方式,在這片原始的土地上拚命奮鬥著。
原來,那不被村民理解、被視為“怪人”的孤獨感,其根源是在這裏。
百萊喑走到克羅姆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瘦削卻堅實的肩膀,異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敬佩和感慨的情緒:
“克羅姆,你真是個幸運的傢夥。”
這條命,居然在這樣盲目而危險的試錯中沒有被輕易毒死,這和她這種擁有“不死”外掛的存在完全不同。
這是真正的、被命運眷顧的歐皇體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