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瞬間,百萊喑的眼球表麵極快地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一個無形的、微小的能量體,如同最輕巧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分離出來,跟上了離開的琥珀和銀狼。
這是一個由她意識操控的、用於偵查的微小分身。
這是一個提前探查村子佈局和人員情況的好機會。她這樣想著,便這樣做了。
【係萊喑】不會告訴自己,她需要掌握更多資訊,而且保護千空,也需要知己知彼。
很快,小屋又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即使琥珀已經抱著水缸走上了連線村落的弔橋,依然能隱約聽到千空因為新發現而激動的嗷嗷叫聲。
“居然還有「賢者之石」啊!!!”
琥珀無奈地搖搖頭,抱緊了懷裏的溫水罐:“戰利品鑒定和清點就交給他們去搞吧,我得趕緊把溫泉送給琉璃姐了。”
小屋這邊,熱度依舊不減。
“賢者之石?那是什麼東西?”克羅姆好奇地湊過來,手裏還舉著那把石錘。
此時,原本在稍遠處觀察的百萊喑走了過來,伸手輕輕將克羅姆握著石錘的手臂抬遠了些,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好了,克羅姆,先把你的‘兇器’拿遠點,太危險了。”
“哦哦,好的。”克羅姆這才意識到自己揮舞著鎚子靠千空太近,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鎚子。
然而,克羅姆放下鎚子的同時,千空原本因為發現“賢者之石”而翹起的嘴角,也瞬間抿直了。
千空:“……”
臉上的興奮勁兒褪去,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不嘻嘻。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百萊喑聲音裡那一絲極其細微的、與平常不同的滯澀感。
他立刻轉身,幾步走到百萊喑麵前,什麼“賢者之石”都被暫時拋在腦後,徑直向她攤開自己的手心,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吐出來。”
百萊喑撇撇嘴,相處久了就這點不好,自己一點點細微的不對勁都瞞不過他,對方推理的速度快得驚人。
她有些做賊心虛地、緩緩吐出了舌尖。
隻見她的舌麵上,安靜地貼著一片紫色的葉子,葉片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但葉脈間夾雜的些許不自然的綠色紋理,顯示著它的非同尋常。
克羅姆也好奇地探過頭來看:“哦,這個啊,曬乾了可以拿來泡水喝,有點苦,但喝了之後肚子會暖暖的。”
千空的手指已經觸上了她柔軟溫熱的舌苔,小心翼翼地將那片葉子取了下來,也顧不上上麵還沾著些許晶瑩的口水。
他將葉子舉到眼前,藉著門口的光線仔細端詳,眉頭皺得更緊:“emmm……既然能喝的話……是紫蘇的某種變種嗎?但這顏色……”
他沉吟片刻,隨手將葉子往旁邊一丟,目光重新鎖定了百萊喑。
眼見千空的眼神開始變得嚇人,充滿了不贊同和一絲後怕,百萊喑趕緊示弱,聲音放軟:“這不是……就在你麵前嘛……不會有事的。”
這話讓千空的眼神更加深邃了,帶著一種“你還好意思說”的譴責。她立刻舉起右手,做出起誓的樣子,語氣更加誠懇:“哎呀,就是一時探究欲作祟嘛,探究欲作祟。我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
如果不是清楚他們兩個都是善於在規則邊緣試探、鑽空子的高手,千空幾乎就要相信她這信誓旦旦的保證了。
他又甩給百萊喑一個帶著警告意味的眼刀,語氣加重:“你給我安分點!不許再亂往嘴裏塞東西!”
“好呢好呢。”百萊喑立刻換上乖巧無比的表情,甚至還附帶了一個表示“已收到”的可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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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新事物的好奇,以及排除危機的想法依然在她心裏蠢蠢欲動,但為了不讓千空擔心,以及避免後續的“科學教育”,她決定暫時收斂,不再鑽空子。
已老實,勿cue。
“好了。”千空見警告生效,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正事。
他指著被克羅姆放在角落的石錘,又拿起了剛才那塊夾雜著紅色紋路的灰色石塊,“賢者之石”硃砂。
“帶上這個,我來給你演示一下,所謂的「賢者之石」真正的力量。”
“好喔!”克羅姆立刻抱起鎚子,幹勁滿滿。
三人來到屋外,選定了村口弔橋旁的一塊平坦巨石作為臨時實驗台。那塊紅灰相間的硃砂礦石被放在了巨石中央。
克羅姆在千空的指導下,用石錘小心翼翼地將礦石砸成了細小的碎屑。
接著,這些硃砂碎屑被全部掃進一個厚實的陶罐裡。千空熟練地用幾塊扁平的石片在下方搭起一個簡易的支架,然後在石片下點燃了乾草和樹枝。
選擇在村口進行這個實驗,千空自然有他的考量——這裏足夠開闊,通風好,而且,能讓某些“觀眾”親眼目睹科學的力量。
“硃砂——俗稱「賢者之石」。在「勇者鬥惡龍」那樣的遊戲裏也有出現過呢。”千空抱著手臂,暫時化身科普喵,坐在了地上。
他似乎已經完全放下了剛才百萊喑亂吃東西的小插曲,偶爾會用一根長長的樹枝在火堆裡撥弄一下,控製火勢。“隻要加熱,就能從中提煉出水銀。”
不知道什麼時候,百萊喑也養成了和千空一樣的習慣,非常自然地在他側後方席地而坐,看著那個被加熱的、口小肚大有點像葫蘆的陶罐。
關於硃砂和水銀的知識像流水一樣劃過她的腦海,但她並沒有親自實踐的慾望,隻是安靜地陪伴。
目前她有更重要的事。
盯——
她的目光專註地落在千空身上,那表情就像最耐心的獵人守著自己最珍貴的獵物,帶著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欲。
看著千空專註實驗、侃侃而談的樣子確實賞心悅目,但他身後那兩個探頭探腦、時不時發出噪音的腦袋,就有點礙眼了。
銀·礙眼1號·狼還在好奇地發問:“喂,千空,你又在搞什麼奇怪的法術了?”
金·礙眼2號·狼則將手中的長槍用力戳進身旁的土地裡,語氣硬邦邦地威脅:“雖然在村外就隨便你搞,但是隻要你敢跨過這座橋一步,我就砍了你。規矩就是規矩。”
他雖然不理解千空為什麼偏要在村口做實驗,但職責所在,他必須盯著。
金狼的威脅隻引得千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等會兒,你就偷著樂吧。他心裏暗道。
千空抱起一個頭那麼大的陶碗,裏麵似乎已經準備了些什麼。
同時,他用一根木棍,將陶罐中煉化出來的、泛著銀亮光澤的液態水銀與另外一種金屬碎屑混合攪拌。“隻要將砂金融入水銀中。”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金狼插在地上的那柄長槍的木柄。
突然感覺到武器被牽動的金狼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奪回武器:“你幹什麼?!”難道這個妖術是用來針對我的武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