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開始捲起枯葉,預示著原始世界殘酷冬季的臨近。斯坦利,作為隊伍的管理者,早已開始籌劃一次大規模狩獵,以確保基地有足夠的肉食儲備度過漫長的嚴寒。
這種充滿“行動”和“可能樂趣”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克萊喑的耳朵。
她幾乎是蹦跳著衝到斯坦利麵前,金屬爪套興奮地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眼睛裏閃爍著孩童發現新遊戲般的光芒。
“斯坦利!我也要去!帶我去嘛!”她扯著斯坦利的袖子,完全沒考慮過被拒絕的可能。
斯坦利瞥了一眼旁邊正在檢查某種儀器資料的傑諾。“你不守你的傑諾首腦了?”
傑諾一個人留在基地?克萊喑表示不用擔心。
她轉身在自己的小包裡掏啊掏,摸出一個用乾枯草莖和灰白色小石子勉強編織成的、醜得有點可愛的小人偶,大概隻有她巴掌大,抽象地能看出點她的影子,比如翹起的頭髮和圓溜溜的眼睛。
她獻寶似的把它塞進傑諾背後的工具包側袋裏,還鄭重其事地拍了拍。
“看!我把‘小克萊喑’留給你啦!它有我的力量哦!要是有壞蛋靠近,”她做出一個投擲的動作,表情信誓旦旦,“它就會‘咻——’地飛出去打人!超——厲害的!”
傑諾看著那個醜萌的草編玩偶,又看看克萊喑寫滿“快誇我聰明”的臉,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種非科學、純唯心或許還摻雜了點她那種奇異力量的“守護”,讓他這個科學家無言以對。
但他嘆了口氣,妥協般地點點頭:“行吧,就當是個心理安慰。”至少,這是她親手做的。
狩獵隊伍出發了。克萊喑就像第一次參加遠足的小學生,一路上嘰嘰喳喳,對什麼都好奇,精力充沛得讓隨行的隊員們暗自咋舌。
終於,目標森林的輪廓出現在麵前,這裏是他們以往的狩獵範圍之外,獵物會更多。
克萊喑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歡呼一聲,猛地衝到隊伍最前方。
她右手攏在嘴邊做喇叭狀,左手用力揮舞,朝著斯坦利的方向喊道:“斯坦——!”金屬爪套在稀薄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要不要比賽!”她躍躍欲試地提議,爪套相互輕碰,發出清脆的金屬交擊聲。
那雙異色的眼瞳裡燃燒著純粹而熾烈的破壞欲和玩樂心。
好久沒痛快地“砍”過東西了,手超癢的!
她在斯坦利麵前輕盈地蹦跳著,那頭富有生命力的頭髮隨之彈動,像一隻活潑又危險的小水母,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安分”。
一時間,斯坦利看著這樣的她,有些入迷。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從在這個原始世界醒來,克萊喑骨子裏那種對破壞、對掌控、對尋找極端樂子的渴望就在與日俱增。
她對除他和傑諾以外的生靈缺乏最基本的共情,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看待“玩具”般的心態。
他想起她曾經僅為了好玩,就毫無預兆地直接跳進深海,徒手撈了條鯊魚上來……那次驚險的場麵,幸好隻有他們三個在場。
“好啊,”斯坦利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唇角勾起一抹縱容而瞭然的弧度,“兩個小時。”
他清楚,這不僅僅是比賽,更是她宣洩那非人精力和慾望的途徑。
話音剛落,她唇間便流淌出幾個奇異的、不成調卻蘊含力量的音符。
一陣柔和卻不容忽視的白光瞬間覆蓋她的全身,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微光。
下一刻,她如同被無形之力彈射而出,在隊員們的一片驚呼聲中,“咻——”地一聲,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直接衝進了密林深處,隻留下搖曳的樹枝。
“隊長,這要怎麼比啊?”一個隊員目瞪口呆。
“和隊長比狩獵,真的假的。”另一個隊員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可是都見識過的,斯坦利不止槍法,投擲也準的出奇,克萊喑那細胳膊細腿,怎麼比?
看得出來,這位隊員對克萊喑的印象還停留在歌聲詭異是小姑孃的層次上。
斯坦利遙望克萊喑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弧度:“不,是我們跟她比。”
克萊喑的力量遠比他們見到的恐怖,今天過後,他們會更直觀地認識到克萊喑的“非人”之處,消除潛在的不服氣,但也必然會帶來更深的忌憚。
隊員們的神經空白了一瞬,“啊——?”
他們的疑問尚未得到解答,就被森林深處傳來的一係列巨響打斷了——大樹轟然倒塌的沉悶聲響、無數鳥雀驚恐飛逃的撲棱聲、以及某些中型獸類慌不擇路的奔逃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斯坦利挑了挑眉,“故意的……”弄出這麼大動靜驅趕獵物,增加難度,是她的惡趣味。
他不再猶豫,迅速轉向身後的隊伍,聲音沉穩而具有不容置疑的權威:“分成兩隊!山姆、雷歐(編的)留下守住這個空地!其他人,跟我進林!”
“是!”隊員們雖仍有疑惑,但令行禁止的習慣讓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留下的山姆和雷歐麵麵相覷,不明白隊長為何要特意安排人守在這片空曠地。但他們還是盡職地握緊了武器,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在大部隊進去後不久,他們的疑惑得到瞭解釋。
就在隊員們跟隨斯坦利搜尋不久後。
“咻——噗!”
一個不明物體帶著破空聲,像是計算好拋物線那般,極其精準地砸在留守二人組附近的一片灌木叢裡,巨大的衝擊力砸斷了好幾根樹枝。
“誰!”兩人立刻警戒。
他們循聲覓去,扒開受摧殘的灌木叢,裏麵是一隻被樹枝刺破肚子,勉強能辨別出的兔子,像爛到露出棉花的娃娃,出血量最大的部位是它的頭部。
其中一人扒開兔子的頭檢視。
這是一種致命傷,而且是由石子造成的。
這種一擊斃命的精準打擊方式……他們並不陌生。
在之前隊伍行進駐紮時,偶爾也會出現這樣被精準獵殺的獵物。
當時大家都以為是隊長斯坦利的傑作,有時克萊喑也會跟著去,他們隻當她是去玩鬧的……
但現在看來,真相恐怕更讓他們頭皮發麻。
沒等他們細想,旁邊又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這次落在稍遠的地方,顯然“投遞者”好心的控製了落點。
兩人趕緊退開幾步,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緊接著,彷彿開啟了某個恐怖的開關,各種獵物——羽毛淩亂的山雞、肥碩的獾、甚至一頭體型不小的鹿——如同被精準製導的炮彈,接二連三地從森林深處呼嘯著飛出,劃出詭異的弧線,最終都堆疊在最初那隻兔子落點附近。
噗!咚!啪嗒!
聲音不絕於耳。
轉眼間,那片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個小型的、血腥的“空投補給站”。
看得他們目瞪口呆。已經不是“厲害”能形容的了……是怪物。
這樣有目的性的集中收集。他們思考到了那不普通的女孩。原來隊長讓他們兩個在這裏守著是為了守這一堆獵物。
專門讓他們守著……是為了接收克萊喑顧問的“戰利品”?
而且很明顯,隊長不僅知道,還默許甚至縱容了這種匪夷所思的“玩法”。
那個女孩,也早就料到隊長會如此安排。
這就是……幼馴染之間的默契嗎?
照這個恐怖的速度和效率,隊長他們那邊的大部隊,確實很可能會輸。
兩人擦了擦臉上根本不存在的虛汗,認命般地握緊武器,不再試圖理解,而是忠實地扮演起“獵物守衛”的角色,警惕著可能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其他掠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