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氫氧？”琥珀的危機感還在上升。她看著那瓶液體，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麼危險的藥物。
琥珀朝旁邊的百萊喑使眼神，想讓她管管千空，結果對上的依舊是她空洞略微呆愣的眼神。
百萊喑站在那裏，手裏還抱著一個空燒瓶，姿勢保持著幾分鐘前的樣子。她的異色眼眸半垂著，目光落在千空身上，像一台待機的機器。
陽光透過小窗照在她白色的頭髮上，泛著柔軟的光澤，但她本人卻彷彿與這溫暖的畫麵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得，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她好像一直沒狀態。但千空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異樣，依舊像往常一樣鎮定，偶爾看向百萊喑的眼神也平靜如常。
可能這是百萊喑過去經常出現的情況吧。畢竟以這兩人的默契和羈絆，不可能會不在意對方的異常。既然千空都沒說什麼，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琥珀放下心來。
但接下來她又開始青筋暴起了。
千空的恐嚇現象越來越明顯了。他露出邪惡的笑容，晃動著手裏的瓶子，那透明液體在玻璃壁上盪開又滑落，“這是超級無敵危險的藥物，黑道想要溶解屍體的時候會用到！”
小西瓜被他嚇到了實驗室角落瑟瑟發抖，整個人縮成一團。
看著麵前的千空像大壞蛋一樣的笑容，動都不敢動。她朝百萊喑看過去，眼神裡滿是求救。
“好孩子不可以拿來處理屍體哦！”千空看看一直盯著自己的百萊喑，迅速改為一本正經的教導。他的表情切換之快，堪稱川劇變臉。
“好孩子不會有處理屍體的困擾啦！”克羅姆嗷著吐槽。
他一點不想隻知道這些液體的獵奇作用啊！
“哦？”琥珀的聲音終於突兀地從幾人身後傳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會失明，能儲存屍體，溶解屍體的葯啊……原來如此…”
她站在門口，擋住了大部分光亮，整個人是風雨欲來的壓抑。金髮馬尾無風自動，背後彷彿燃燒著熊熊怒火。
轉瞬，琥珀抬起了握緊的拳頭，皮笑肉不笑地瞪著千空威脅：“你們打算……讓琉璃姐喝這種東西嗎？”
離得最近的克羅姆發誓，他當時已經從琥珀的拳頭上感覺到了火苗。那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上麵青筋暴起。以往被錘過的腦袋開始幻痛了。
好在千空立刻反駁了：“纔不會嘞，這是用來調劑的啦！”
“不用擔心~”他的語氣輕快起來，試圖轉移話題，“接下來是製作不危險的藥劑，來，我們去採集氨吧！”說著他抱起一個新的玻璃罐，動作迅速地往外麵走去。
“好哦！”克羅姆一鍵跟隨，跑得比兔子還快。
兩人往基地角落裏走去。
“氨？那要從哪裏邊採集？”被轉移注意力的琥珀看向抱著西瓜的百萊喑。
“啊——你別知道比較好。”千空人畜無害的聲音飄過來。
“嗯，”百萊喑發復讀機一樣點頭，手已經蓋在了西瓜的眼鏡上，“琥珀和西瓜，最好還是別看哦。”免得把自己氣到。
琥珀沒聽懂，但當她的視線掠過兩人所在之處時已經來不及了。
躲進叢林的兩人扒下了褲子，瞄準了他們拿過去的玻璃罐。人體代謝廢液稀裡嘩啦一陣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基地裡格外清晰。
順帶還發出了銷魂的播報音：“啊～氨…到手了。”
琥珀的腦子宕機了一秒，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無助的像一條擱淺的魚。
兩人抱著一罐液體回來了，臉上還帶著“任務完成”的表情。
但在琥珀極好的視力下，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罐子裏裝的是什麼。
琥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然後變青，最後變黑。
“氨是有毒的，人體中也有，隻不過是稀釋了的，對我們危害不大，而且這是獲得氨最快捷的方法。”百萊喑看著琥珀震驚掉了下巴的樣子，用她大概能接受的解釋說服她。
琥珀轉向百萊喑，眼神裡寫滿難以置信。
你……你也知道？
你居然知道？！
琥珀這下連百萊喑也不信任上了。
她握緊拳頭瞪向三人，一個比一個可疑，一個比一個離譜，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所以說，你們是…想讓琉璃姐喝這種東西嗎？”
克羅姆艱難地在琥珀的威壓中往後縮，試圖躲開琥珀的攻擊範圍。他整個人都快貼到牆上了。
“不會讓她喝啦！就是說這個是用來調藥劑的啦！經過化學反應之後就不是原來的東西了！”千空的辯解更加迅速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
幾個小時下來，實驗室的桌上又多了幾瓶液體，鹽酸、氯磺酸、氫氧化鈉、氨，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架子上。每一種都帶著危險。
琥珀帶著西瓜默默站在了最邊邊，和那些化學藥品保持最大距離。
西瓜抱著粉筆，小臉上的表情又好奇又害怕。
克羅姆已經等不及了，提前歡呼了一下：“好耶——！大致上都填滿了！”
千空站在桌子前，抱著手臂思索。他的紅瞳掃過每一個瓶子，在心中快速計算著反應方程式和步驟。“現在其實隻差三個了，小蘇打，苯胺和無水醋酸。”
“聽起來完全像是搞不懂的咒語。”琥珀今天就沒搞懂過這三人嘴裏蹦來蹦去的詞語，在她聽來都是天書。現在能安穩杵在這已經是她的讓步了。
“嗬嗬嗬，沒關係，要製作這些也簡單，”千空轉過身，麵向眾人，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需要酒，反過來說，我們現在隻要弄到酒……我們的萬能葯磺胺劑就能完成啦！”
“喔喔喔喔！”克羅姆熱情高漲，一抬腳走出屋子就準備開工了，“立刻來釀酒吧！”
“釀酒有點花時間，也費功夫，不過隻要用人海戰術……”千空走在他身後，轉著腦子碎碎念，計算著需要的人力和時間。
由於克羅姆的大動靜，抱著新出爐玻璃製品經過的卡瑟吉看了過來。他挑了挑眉毛：“酒？”
他順順自己的白色長鬍，提醒他們：“你們在說什麼啊？這種東西隻要後天的禦前比武拿到冠軍，村子就會拿出你們喝也喝不完的酒來招待冠軍哦。”
話落，千空一行人眼睛都亮了。
“哦～來得恰到好處呢。”大腦細胞恢復得差不多的百萊喑拍拍手，臉上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自然的笑容。那雙眼眸裡重新有了光彩，雖然還有些疲憊，但至少不再是之前的空洞。
大腦細胞恢復得差不多了，她想。那些殘留的毒素應該已經被身體代謝掉了。
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的克羅姆咋咋呼呼：“什麼後天就是比武？！”
“嗬嗬嗬，實在是太剛好了。這樣一來死也要拿冠軍啦！”千空望向遠處的村落，嘴角的笑意抿起，這是為數不多的好運時間呢。
想到後天就能解決這個難題，同時獲得村子勞動力，更進一步提高戰勝司帝國的概率，千空更加欣喜了。
收拾了一下亂亂的實驗室和各種危險的材料，在準備各種材料的同時等待後天的到來。
……
戰鬥方麵也緊張的做起後天比賽的準備。
訓練場上，金狼和銀狼正在揮汗如雨地練習。金狼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精準有力，但一旦目標移到遠處，他的準頭就開始飄忽。那桿長槍在他手中轉了幾圈，最後刺向遠處的靶子，擦著邊緣飛過，紮進了旁邊的樹榦。
金狼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把槍拔出來。
銀狼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他的動作花哨，招式好看，但力量不足，每次與金狼對練都會被輕易壓製。此刻他正舉著自己的銀槍對著空氣練習，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琥珀站在一旁監督，眉頭皺得死緊。金狼近戰無敵但遠端總是偏，銀狼雖然靈活但力量不足，這樣的組合，真的能贏嗎？
但過之而不及，隻能抓緊時間特訓。她嘆了口氣，走過去開始指導兩人調整姿勢。
……
千空特意找金狼銀狼瞭解了一下比賽詳情，賽製、對手、規則，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他一邊聽一邊在腦中快速製定策略。
一直緊盯他的百萊喑明顯看見分開前，千空對著銀狼小聲叮囑了什麼。銀狼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一點掩蓋不住笑容地走了，那笑容裏帶著狡黠，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已經想出對付後天的比賽的妙計了嗎？”還在對著漸漸看不清的幾人揮手的百萊喑，在千空旁邊囁語。她的聲音還有些虛，但已經恢復了不少。
“清醒了？”千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嗯，大部分。謝謝小千空忍著擔心陪我演戲啦。”她說話慢吞吞的，帶著滿滿的謝意。
“嗬，我看沒有我你也能做得很好嘛。”千空還在點昨天百萊喑瞞著他的事。他的語氣平淡，但話裏有話。
百萊喑眨了眨眼，沒有反駁，隻是輕輕笑了笑，心裏實際上在對著係萊喑皮笑肉不笑：你幹嘛把我的功率調到這麼低？
今天她的大腦都是渾渾噩噩的。
係萊喑不冷不淡回著：劇情需要。
克萊喑的聲音忽然插入，帶著日常的分享欲：百萊喑！我最近發現了隻好玩的小耗子！
克萊喑開始了長達20秒鐘的玩具特色講解。
百萊喑在心裏回應，聲音平靜：嗯，玩的開心，我這邊沒有變故，天天看著這群孩子咋咋呼呼的造東西還是瞞開心的。
感覺到對方不開心的克萊喑識趣的閉麥了。
千空轉身往實驗室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她：“還不走？”
百萊喑回過神，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那間裝滿化學藥品的小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