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姆一拍大腿,徹底明白了:“因此瑪古瑪那傢夥才會跑來刺殺幻啊!他覺得幻這個‘妖術師’是幫你變強的元兇,除掉他,下次禦前決鬥就沒人能幫你了!”
他隨即又小小聲補充,“當然,他搞錯了物件,而且幻還活著就是了。”
“哼,”琥珀冷哼一聲,“要是這種人當上村長,村子不就遭了?琉璃姐的安全更無法保證。”
克羅姆也沉下臉點頭,他同樣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對琉璃的威脅太大了,而且以瑪古瑪狹隘的心胸和排外的態度,他的“科學寶庫”恐怕也保不住,到時候恐怕都會和現在的科學王國為敵。
千空原本叉腰的手移到了下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紅色瞳孔裡開始閃爍著計算和評估的光芒:“是啊,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他的思維快速推演,“萬一瑪古瑪成為村長,就算我們製造出萬能葯,想讓琉璃服下藥也會變得異常困難。他一定會以保護巫女、防止‘外來邪術’毒害等理由,千方百計地阻撓,甚至可能切斷我們與琉璃接觸的一切途徑。”
“而且,以他對我們顯而易見的敵意,和那種強烈的排外、保守傾向,我們想在石神村發展‘科學王國’,吸納村民作為子民和勞動力,基本就是做夢。他甚至可能煽動村民,將我們徹底驅逐或更糟。”
他看向琥珀和克羅姆,“石神村的人口和資源,對我們初期發展至關重要。這個風險,我們必須排除,而且要以一種……嗯,一勞永逸的方式。”
“哈!”琥珀卻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碧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不過,這反而也是個機會!”
她挺直脊背,聲音裡充滿了決心,“如果——「科學王國的男性國民打敗瑪古瑪,獲得了禦前決鬥的冠軍,跟琉璃姐結婚並成為村長」。”
千空的紅瞳驟然亮起,像是被這個想法點燃了。
他接上琥珀的話:“確實,原理反過來,隻要這樣,什麼事情都解決了!不管是要整頓科學王國在石神村的地位,還是要讓琉璃服下萬能葯,都會變得輕而易舉。甚至,我們可以獲得一個穩固的根據地,以及合民心的領導權。”科學家的思維瞬間將這條路徑的收益最大化。
“嗯!就這樣辦!”琥珀用力一揮手,斬釘截鐵。
沒有人出言阻止或質疑這個大膽的想法,因為在這個問題上,琥珀這個石神村原住民、前村長的女兒、琉璃的妹妹是最有話語權和行動理由的人。
琥珀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她不再多說,兀自轉身,大步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步伐堅定有力。
千空、百萊喑、克羅姆和西瓜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通往村口的小徑上。
來到村口的弔橋前,粗糙的繩索和木板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金狼和銀狼這對雙胞胎守衛如往常一樣站在橋頭兩側,看到琥珀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過來,兩人都露出了些許警惕和疑惑的神色。
琥珀在他們麵前站定,金色的馬尾在風中揚起。
她碧色的眼睛直視著兩人,表情是罕見的嚴肅和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金狼!銀狼!”她開口,聲音清晰,“我想問你們!”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需要積蓄勇氣,然後突然加大音量,幾乎是喊了出來:“你們覺得琉璃姐怎麼樣!”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讓金狼銀狼同時愣住。
琥珀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彷彿問出這個問題讓她非常艱難,“想娶回家當老婆嗎?!”
這一問給兩個守村人嚇得夠嗆,什麼情況,那個琥珀居然會問這種話?
銀狼被這直白又突兀的問題驚得差點跳起來,他慌亂地擺手,金髮下的綠瞳瞪得溜圓:“什、什麼情況?那個琥珀居然會問這種話?!”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哥哥,又看向琥珀,最後眼神飄忽起來,居然真的開始(胡亂)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不……我…我沒有想過啦。的確琉璃大人真的很可愛啦……”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混亂,語無倫次起來,“長相……雖然琥珀你幾乎是一模一樣啦…我還是覺得……她文靜又可愛,胸……啊不是!我是說、是氣質!氣質!眼睛又大又圓,說話聲音也輕輕柔柔的…”
金狼看著弟弟這副膚淺又慌亂的樣子,沒好氣地大聲斥責,黑髮下的綠瞳滿是恨鐵不成鋼:“銀狼!你說的根本全是外表嘛!隻看女人的外表,實在是太膚淺了!作為守衛,你的覺悟呢!”
銀狼被哥哥訓得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在下意識地狡辯,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金色的頭髮:“哪…哪有,我還說了她胸……她很文靜啊!”
金狼無奈地搖頭,不再理會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弟弟。
他轉向琥珀,恢復了守衛的刻板姿態,挺直腰板,用一貫的語調說道:“我的答案很簡單。「守門者不問也不答」,規則就是規則。”
然而,說完這句固定台詞後,他罕見地額外開口,目光掃過琥珀身後的千空和百萊喑,語氣依舊平板,卻透出一絲鬆動:“但是,單純聽別人自言自語,不算違規。”
他頓了頓,“我已經知道千空和百萊喑不是壞人了,這段時間的觀察足以證明。所以,你們就省掉平常那些說明和試探,直接說吧,目的到底是什麼!”
千空聞言,紅色瞳孔深深看了金狼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好小子,表麵死守規則,實際上已經開始學會變通,甚至主動為別人找補、鋪路了。
這份耿直之下的細膩,讓千空對這對守衛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既然如此,琥珀也不再繞彎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目光越過弔橋,越過村落錯落的屋頂,遙遙望向村子最深處、那座被空地環繞的安靜小屋,那是琉璃姐住的地方。
微風拂來,吹起她臉頰兩側的劉海,卻吹不散她眼中此刻凝聚的、複雜而沉重的情感。
對姐姐病情的深切擔憂,對無法分擔痛苦的難過,以及……對拯救姐姐性命那份近乎執唸的希冀與期盼。
風掠過她的發梢,也似乎帶走了她最後一絲遲疑。
她的聲音並不高,甚至比平時說話還要輕一些,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雕琢而出,清晰地傳到金狼銀狼耳中:
“我想要……”
她停頓了一秒,彷彿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那個支撐她所有行動的核心。
“……拯救我姐姐的性命。”
這句話落下,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
金狼和銀狼臉上的所有戲謔、疑惑、刻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色與肅然。
他們也清楚,琥珀每天扛著溫泉水往返,每天努力尋找各種治療方法,每天奔跑忙碌,所有的堅持,都是為了躺在病榻上的琉璃。
這份日復一日、從不間斷的努力,他們都看在眼裏。
金狼握緊了手中的長矛,木質矛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看著琥珀眼中不容錯辨的決意,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
“我明白了。”
銀狼也收起了所有不正經的表情,金髮下的綠瞳裡映出琥珀堅定的身影。
他難得沒有去看哥哥的眼色,而是直接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不需要你再多說明瞭。”
兩兄弟的回答簡短,卻擲地有聲。
弔橋在風中微微搖曳,連線著村落的內外,也彷彿連線起了不同的決心。
光灑在每個人身上,將這個關乎生死、權力與未來的時刻,照得清晰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