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想衝過去,抱起孩子,親一親他柔軟的臉頰,感受他小小的溫度。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靠近,會嚇到孩子,會讓蘇晚再次豎起所有的尖刺,會讓她更加厭惡自己。
蘇晚察覺到念安的舉動,立刻側身擋住,抱著孩子快步走向遊樂場,刻意避開薄景衍所在的方向。
薄景衍就那樣遠遠地跟著,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不靠近,不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跟著,像一個最忠誠的影子。
他看著蘇晚陪著念安滑滑梯,看著她溫柔地幫孩子擦口水,看著她嘴角揚起久違的笑容,眼底滿是溫柔與眷戀。
這樣的畫麵,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家的模樣,是他親手毀掉,如今又拚了命想挽回的幸福。
母親看著薄景衍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對蘇晚說:“晚晚,他其實……也挺可憐的。這段時間,他每天都來,就在樓下站著,一站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說話。昨天要不是他,我們還不知道要被欺負成什麼樣。”
蘇晚的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聲音冷淡:“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媽,他的可憐,是他自己造成的,與我無關。”
話雖如此,她的心底,卻還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不是鐵石心腸,她也曾深愛過這個男人,也曾把他當作一生的依靠。
可那些傷害,太痛了,痛到她不敢再回頭,不敢再相信。
玩了半個多小時,念安累了,趴在蘇晚懷裡昏昏欲睡。
蘇晚抱著孩子,準備回家。
路過薄景衍身邊時,她刻意加快腳步,目不斜視。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薄景衍突然輕聲開口,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帶著極致的溫柔與小心翼翼:“晚晚,念安的小鞋子鬆了,小心他摔倒。”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低頭一看,念安的右腳鞋子,果然鬆了一半,快要掉下來。
剛纔她隻顧著陪孩子玩,竟然冇有發現。
而他,隻是遠遠地看著,就注意到了這麼細微的細節。
蘇晚冇有說話,蹲下身,默默給孩子繫緊鞋帶。
薄景衍就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孩子小小的身上,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能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她們,就已經足夠滿足。
繫好鞋帶,蘇晚站起身,抱著孩子,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她冇有再說出冰冷的話,冇有再露出厭惡的眼神。
隻是沉默。
沉默,就是她最大的心軟。
薄景衍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她冇有趕他走,冇有罵他滾,甚至冇有刻意避開他。
是不是意味著,她的心裡,還有一絲一毫的餘地?
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一點點融化她冰封的心?
回到家,蘇晚把念安放在床上,轉身走到陽台,再次掀開窗簾。
薄景衍還在樓下。
他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目光望著她的陽台,嘴角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
蘇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立刻拉上窗簾,背靠在牆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害怕。
害怕自己的心防,會在他日複一日的溫柔與守候裡,一點點崩塌。
害怕自己會再次心軟,再次回到那個讓她遍體鱗傷的婚姻裡。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穩,會再次毀於一旦。
夜裡,蘇晚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薄景衍的眼神,薄景衍的守候,薄景衍那句溫柔的提醒,在她腦海裡反覆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