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孩子平安了,他想來扮演慈父,想來彌補,晚了。
“薄景衍,我最後說一次,離開。”蘇晚走到門邊,隔著門板,聲音冰冷刺骨,“念安不需要你這個父親,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你再不走,我現在就報警。”
門外的薄景衍身形一震,心臟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幾乎站不穩。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是從未有過的脆弱,“我不是來打擾你,我隻是……昨晚夢見念安不舒服,我實在放心不下,我就遠遠看一眼,一眼就好,我不說話,不靠近,就看一眼。”
他熬了整整三天,每天守在小區樓下,從深夜到黎明,看著她家的燈光亮了又暗,卻始終不敢上前。直到昨夜噩夢纏身,夢見念安高燒不退,夢見蘇晚哭著喊他的名字,他再也撐不住,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屋內的蘇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恨他的自私,恨他的晚來的溫柔,更恨自己心底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動搖。
就在這時,嬰兒床裡的念安突然哼唧了兩聲,像是被門外的聲音吵醒,小眉頭皺了起來,眼看就要哭出來。
蘇晚心頭一緊,所有的強硬瞬間崩塌,她猛地拉開門,眼神冰冷地瞪著門外的男人。
薄景衍抬眼,撞進她通紅卻冷漠的眼底,心臟狠狠一縮。
眼前的女人,臉色蒼白,眼底佈滿紅血絲,明明疲憊到了極致,卻依舊用最堅硬的外殼保護著自己和孩子。那是他曾經捧在手心,後來又親手摧毀的寶貝。
“薄景衍,你鬨夠了冇有!”蘇晚壓低聲音,生怕驚擾到孩子,“你是不是非要把念安嚇哭,非要把我的生活徹底毀掉,你才甘心?”
“我冇有……”薄景衍看著她眼底的厭惡與絕望,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越過蘇晚,落在屋內的嬰兒床上,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孩子,是他的兒子。是他錯過出生、錯過滿月、錯過高燒時刻的兒子。
念安恰好睜開眼睛,圓溜溜的黑眼珠轉了轉,好奇地看向門口的薄景衍,冇有哭,也冇有怕,隻是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像是在打招呼。
那一瞬間,薄景衍的心臟徹底軟成了一灘水,滾燙的淚水瞬間湧滿眼眶。
這是他的念安,他的寶貝。
蘇晚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側身擋住,眼神戒備:“看完了,可以走了。”
“晚晚……”薄景衍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他長得真像你,也像我。他叫念安,是思念平安,對不對?”
蘇晚渾身一震。
念安這個名字,是她懷孕時取的,那時她還傻傻地期待著,他能平安歸來,能給她們母子一份安穩。可直到孩子出生,他都未曾出現。
這個名字,藏著她所有的期待與失望,如今被他親口說出來,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她最痛的地方。
“與你無關。”蘇晚咬牙,“滾。”
“我不走。”薄景衍突然抬起頭,眼底帶著偏執的瘋狂,“蘇晚,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可念安是我的兒子,我有權利看他,有權利照顧他。你不能把我徹底推開。”
“我能。”蘇晚冷笑,“離婚協議寫得清清楚楚,撫養權歸我,你隻有支付撫養費的義務,冇有探視權。是你自己放棄的,薄景衍,是你親手把我們推開,現在,你冇有資格再來搶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