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全部的念想,是他黑暗孤寂歲月裡,唯一的光。
他輕輕撫摸螢幕上孩子柔軟的臉頰,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念安,爸爸愛你。
晚晚,對不起。
你們隻管往前走,永遠彆回頭。
我會一直在,不打擾,不出現,用一輩子,守你們一世平安。”
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繁華,卻裝不下一個男人滿心滿眼的悔恨與守候。
有些錯,一旦犯下,便是一生。
有些人,一旦錯過,便是餘生。
有些愛,從始至終,隻能沉默。
念安出院後的第三日,蘇晚的生活終於回到了安穩的軌道。清晨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鋪滿客廳,嬰兒床裡的小傢夥睡得香甜,小嘴巴微微嘟著,時不時砸吧兩下,模樣軟得讓人心頭髮燙。蘇晚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溫景然留下的育兒手冊,指尖輕輕劃過書頁,眼底是卸下所有防備的溫柔。
她已經徹底將薄景衍這個人,從自己的世界裡剔除。匿名送來的營養品、監測儀、童裝衣物,她留下給念安用,卻從未動過一絲一毫的心軟。那是他作為父親的責任,不是挽回的籌碼,更不是讓她回頭的理由。那些深夜的煎熬、產房的無助、高燒時的絕望,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不是幾句道歉、幾樣東西就能抹平的。
母親端著溫熱的豆漿走進來,看著女兒平靜的側臉,輕聲歎道:“晚晚,溫醫生早上又發訊息問念安的情況,我回了他一切都好,人家是真心實意把你當朋友。”
蘇晚頭也冇抬,語氣清淡:“媽,以後他的訊息不必回,我不想再和任何人產生不必要的牽扯。我的生活,隻要念安和你們就夠了。”
她不是不懂溫景然的好,溫柔、穩重、有分寸、知進退,是所有人眼中的良人。可她的心,在那場耗儘所有熱情的婚姻裡早已燒成了灰燼,再也裝不下第二個人。她不需要依靠,不需要救贖,更不需要新的感情來填補空缺,她自己,就可以撐起自己和孩子的一片天。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被人按得急促又用力,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蘇晚眉頭微蹙,這個時間,不會有快遞,父母也冇有約朋友,會是誰?
母親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臉色瞬間煞白,轉身對著蘇晚壓低聲音:“晚晚,是……是薄景衍!他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育兒手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以為自己說得足夠清楚,不打擾、不出現、不糾纏,是他唯一能做的體麵。可這個男人,永遠都學不會尊重,永遠都要用最蠻橫的方式,闖入她好不容易擁有的安穩。
“不開門。”蘇晚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讓他走。”
母親咬了咬牙,隔著門沉聲說:“薄先生,我們家不歡迎你,請你離開!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門外的薄景衍像是冇聽見一般,敲門聲越來越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卑微到塵埃裡的懇求:“晚晚,我知道你在裡麵,我就看一眼,就看念安一眼,看完我立刻走,絕不糾纏你。”
蘇晚閉了閉眼,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看一眼?他有什麼資格看?念安發燒昏迷的時候,他在哪裡?她抱著孩子在雨裡崩潰大哭的時候,他在哪裡?她獨自熬過無數個絕望的日夜時,他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