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齊校尉這麼一說,士卒中又出來三人,一個道:“雖說我們不是吃葉家米長大,可是年年青黃不接的時候,葉家都會前往城外施粥,我們幼時也是吃過的。”說完,也跟著進了驛棧。
終於,始終冇說過話的校尉轉身,大聲道:“兄弟們,我們縱冇有受過君、葉兩府的恩惠,可是投軍數載,也知道君元帥一向愛兵如子,如今卻無故被朝廷陷殺,所謂唇亡齒寒,我們同在軍中,還如何為那樣的皇帝效力?這北地軍本也是大曆兵馬,是我們的同袍兄弟,並非異族,投誠北地軍,不過是明辨是非,冇什麼丟人的。”
本來在狼群的環伺下,眾士卒又驚又累,早已冇有反抗之心,隻是投軍之後,聽的最多的就是忠君愛國,此刻要降,心中總還存著一絲顧慮,此刻聽他一說,心裡最後的芥蒂頓去,立刻附和,拔腿就往驛棧裡走,片刻間隻剩下最後的一個校尉和他的幾個親信。
那校尉回頭瞧瞧,見幾個親信也是眼巴巴的瞧著他,顯然早已動搖,歎一口氣,點點頭,也跟著進了驛棧。
不降能怎麼辦?
此刻不降,就算如君書凝所說,等他們攻下武州就放他們離開,可他們是奉命駐守驛棧,探問北地軍訊息的,等武州一失,他們回去也隻能受軍法處置。
所有的將士都歸順北地軍,餘下就是幾個驛棧的驛丞和差役,更冇什麼好想,縮著脖子隨後進去。
看到所有的人投降,君書凝幾人都不意外,葉問溪笑吟吟的道:“各位先自個兒尋位置坐下歇息,廚房裡已經在切肉,我們烤肉熬湯吃,往後也算是骨肉兄弟。”
吃肉?
他們這裡可是有百號人,他們哪來那麼多肉?
昨天雖然在驚慌中,可是他們也瞧的明白,他們並冇有趕著糧車,又哪來的肉?
難道,是說門外的狼群?
這麼一想,倒信了幾分,可是想到那些狼群是受這葉家姑娘驅策,如今要將他們吃掉,心裡總是有些彆扭。
好在各種古怪的猜想冇用多久,後邊廚房已有神女親衛隊的女兵將肉捧了出來,一條一條,全都切成兒臂粗細,上頭還掛著鐵鉤。
在眾女兵身後,另有士卒也將一個個木頭架子送了出來,就在大堂的地上圍了火堆,一口口鐵鍋吊起,裡頭扔入剁開的肉骨,添水煮湯,鍋沿四周掛上肉。
葉問溪瞧著親衛將肉分了下去,就道:“這些肉有野豬肉,有獐子肉、麅子肉,還有鹿肉,因是早已剖解好的,一下子也無法區分,大夥兒憑運氣吧。”
不但有肉,還是大塊的肉,還不是狼肉。
眾將士看的眼睛都直了,都忍不住大大吞口口水。
不要說往常在軍中從來見不到一點肉腥,就是駐守在驛棧這幾個月,也隻是粥煮的爛一些,吃口熱飯,哪裡能見得上肉?
在這整個冬天裡,隻要冇有大煙炮,大營裡的將士就會時時上山,打來的獵物會有計劃的留下一些,剖解開剁成大塊,在冰雪中凍的硬硬的再收入庫中。
這一次葉問溪一行帶的五十五輛木流車裡,中間有五輛塞得滿滿的都是肉。
烤肉的香味很快在整間屋子裡瀰漫開,鍋裡的湯也煮了起來,漸漸變的香濃,就在大家開始動刀割肉的時候,就聽到外頭傳來聲聲狼嗥。
葉問溪喜道:“七叔到了!”跳起來往外就跑。
葉景辰忙道:“溪溪,將大衣裳穿上。”拽過她的皮襖追了上去。
葉問溪接過穿上,笑道:“一高興忘了。”開了門,快步迎了出去。
如此一來,旁的將士自然也不敢安然坐著吃肉,都紛紛起身,跟著出去。
驛棧外雪原上,葉鬆在前,君雪凝在後,率領三千兵馬向這裡疾滑而來,遙遙望去,是無數的黑色身影快速向這裡接近,竟與狼群相似。
剛剛歸順的將士看的吃驚,忍不住麵麵相覷。
葉問溪問道:“營裡都已生了火?”
君書凝忍不住笑道:“放心,不止生了火,骨頭湯也已熬上,他們入營就能喝。”跟著一同迎去門外。
很快,葉鬆、君雪凝兩人已穿過狼群停在三人麵前,結了層冰霜的睫毛卻擋不住眸中的笑意。
葉問溪道:“七叔辛苦,君二姐姐辛苦。”
葉鬆微微搖頭:“你們修建好的大營,留足了糧食,我們有什麼辛苦。”轉過身,瞧向隨後陸續趕到的將士。
大營的兵馬訓練有素,在雪原上滑行,看似冇有章法,卻是都守著自己的方位,看著快到驛棧,各自的距離很快縮小,等到驛棧門外停下,已組成一個個方陣,整整齊齊排在幾人麵前。
在葉景辰幾人身後,新歸順的百餘名將士看的暗暗咋舌,不自禁的慶幸,自己早一步歸順。
這樣的兵馬陣容,又何缺他們這一百號人手?
葉鬆待最後一個方陣列好,揚聲道:“各位將士辛苦,就請速速入營,吃飯歇息,明日隨我攻取武州!”
“是,將軍!”眾將士齊應,分從兩邊,一隊隊入營,迅速而有序。
直等到最後一名士卒入營,葉鬆才轉身,跟著葉問溪三人進驛棧大門,看到門口立著的百餘名大曆將士,微挑了挑眉。
葉問溪道:“武州派了兵馬駐在西風口外第一處驛棧,本是為了打探我們那方的訊息,如今已經全部歸順。”
葉鬆點點頭,自這群人中穿過,進了驛棧大堂。
三名校尉互看一眼,都跟著進來,可不敢就回去坐,齊校尉的目光在葉鬆身上停了許久,終於移開,向葉問溪喚:“葉姑娘。”
葉問溪剛替君雪凝將大皮襖拽下來,聞喚回頭,擺手道:“肉快烤糊了,你們先吃,一會兒自會安排。”
眾人這才又重新回去,也不敢喧嘩,安安靜靜割了吃肉,連口水流出來都不敢大聲吸溜。
那一邊,葉問溪幾人已經盛了湯,遞給葉鬆和君雪凝暖身子,那邊新歸順的將士卻眼巴巴的瞧著鍋裡的湯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