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廷已打住這個話頭,轉向葉景辰道:“方纔聽楚拓說你們也想到邊城擴城的法子?”
葉景辰忙道:“我們不過是閒聊。”
君少廷道:“這些日子,邊城幾位大人不知道吵了幾架,始終無法定下,你們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我們統起來拿個準的法子出來。”
葉牧笑道:“我們都是鄉下生長,能有幾分見識?你問景辰還不如問葉鬆。”
葉問溪卻提了出來:“如今邊城的街道,除去最寬的兩條,旁處巷子我們騾車很難掉頭,更不論雪橇,再修新城,這街道總要寬一些。”
葉景辰點頭:“這個是真的。”
君少廷點頭:“除去那兩條街道和城西的大營,旁處的房子都是百姓自個兒修建,那時他們最多一輛獨輪推車,自不會想到馬車。”
葉問溪又道:“既是新修,自然要齊整好看一些,如今的高高低低的,瞧著便很是破爛。”
葉景辰含笑道:“若是外城修的好了,還怕人不願意搬出來住?”
君少廷忍不住笑起,點點頭,又歎氣搖頭:“若當真如此,隻怕大夥兒又爭著搬去外城,內城豈不是空著?”
葉問溪道:“修好外城,內城再重修就是,內城人少了,大人們的府邸也可擴的大一些。”
葉景辰介麵道:“文官也倒罷了,武將身邊都有親兵、護衛,營房豈能離得太遠?”
葉問溪掰手指數:“說是有許多人要謀生計,這酒樓飯莊、衣裳首飾、藥鋪、雜貨,各式店鋪自然是內外城都有。”
君少廷聽兄妹兩個你一句我一句,不禁笑道:“這是你們商議過的?”
葉問溪老實點頭:“回來的路上,我和二哥議過一回。”
君少廷微微點頭,沉吟一會兒道:“嗯,大夥兒不願往城外去住,除去怕北丘國打進來,還怕山裡那許多野獸下山,若是做成內外城,外城自有城牆,想來不論是將士還是百姓,倒都不怕搬出去。”
葉景辰點頭:“隻是修築城牆工程大些。”
葉問溪惋惜:“北丘俘虜在時,怎麼就沒想到修築城牆?”
說得幾人笑起來,君少廷道:“如今停戰,將士們除去操練大多也閒著,給自個兒造屋子自會出力。”
葉問溪問:“要造那許多屋子,除去石頭,還要許多黏土、石灰,可也要往冰湖去取?”
君少廷跟著上過幾回山,也知道他們是從冰湖取黏土,含笑搖頭道:“這上舒山中水源頗豐,往邊城那方也有黏土可取,倒不用上冰湖。”
葉問溪側頭瞧他:“往後你們有得忙了,還能跟著我們上山?”
君少廷忙道:“怎麼不能?此事隻要定下,自不用我去管,你們千萬等我。”說完又笑,“怕是大哥要被絆一陣子。”
提到君鈺廷,想到自己的秘密還對他瞞著,葉問溪自覺有些對不住他,訕訕的:“他來也無法跟我們進山。”
君少廷含笑:“到年節,他總要來拜會。”稍坐一會兒,記掛著邊城還有事,也就起身告辭。
轉天楚拓送第二批物資過來,葉牧避開幾個孩子,問道:“滕家的人都已帶去邊城?”
楚拓點頭:“這一整年,他們隻開幾畝地,自個兒吃的糧食都種不出來,更不論說稅糧。”
葉牧也見過滕氏的田地,微微點頭,沉吟一下,又問道:“怎麼滕家人做那種勾當,當真不能管?”
楚拓歎氣:“若是滕家人不願意,旁人強逼,我們那裡還能管管,如今是當爹孃的賣女兒,不要說罪民原,旁處也沒法去管。”
葉牧默然,隔一會兒又道:“如今押去大營,我聞說軍營裡也有人會將女眷帶去……”
楚拓搖頭:“君元帥治下甚嚴,強逼的事倒不會有,隻是女子為了少些辛苦,有自薦枕蓆的,軍中便無法去管。”
要知軍中數萬人,除去將領還有大量的士卒,且不說有許多沒有娶妻的,就是娶了妻的,也不能都遷來邊城,這些無家的漢子也就會自己找些樂子。
葉牧自也知道,微微點頭,又道:“那個滕曼娘,如今瞧來倒是無憂,可等到春耕放回來,怕還會生事,不知可有法子相助?”
楚拓看看他,含笑搖頭:“若不是深知葉族長為人,還當真以為你對她動念?”
葉牧忙擺手,又跟著歎氣:“瞧她那樣子,倒似較溪溪還小一些,豈知就會被親生母親逼迫至此,我於心不忍罷了。”
楚拓點頭:“滕曼娘較溪溪年長一歲,隻是滕家成日缺糧,吃不飽罷了。”說完又忍不住笑一下,“說來也怪,那滕家的男子,也不知是患了何種怪病,從春起天氣回暖便輪著昏睡,睡上兩三日醒來,隔一兩日又再昏睡,直到入冬這怪病纔好,倒是省了許多糧食。”
葉牧自然知道是女兒的泥人起的神效,也不說破,隻是問:“昨日聞說滕超就在昏睡,也一並帶走?”
楚拓點頭:“自然是都帶去,總有能做工的時候。”
葉牧又問:“之前新來的那三十多人呢?”
楚拓道:“那些人都是奸惡之徒,這些日子惹不少事,總要受些教訓纔好,自然也一並帶走。”
這麼一來,罪民村倒是能平靜一些。
葉牧點頭。
又隔三日,君少廷總算過來,看到葉家少年們就籲口氣,笑道:“可總算脫開身了,隻怕你們不等我。”
葉景辰問道:“可是修城的事定了?”
君少廷點頭:“繞著內城,各向外擴出二裡,仍是四個城門,每一個城門內都修有將士營房,便於駐守。沿街的地方修成鋪麵,餘下的地方修建住房。”
葉問溪忙問:“街道寬嗎?”
君少廷笑道:“不止街道,縱是巷子也容兩輛馬車錯車。”
葉問溪聽的連連點頭,托著腮瑕想一會兒,歎道:“如此看來,邊城會漸漸繁華,可惜離我們甚遠。”
君少廷含笑:“你想去,住將軍府就好。”
葉問溪眸子一亮,連連點頭,又道:“若有可靠的人,弄間鋪子,將我們的皮貨和藥材放去。”
君少廷笑起來:“你們的皮貨和藥材可都貴重,這人當真須得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