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眾人齊驚,滕超老婆大喊:“哎呀!”撲去要拉,卻一把拉空。
葉景辰要伸手去攔,卻又恰被滕超老婆擋住,葉牧離的最近,已顧不上避嫌,伸手一把,恰抓住她的衣領,卻聽“嘶”的一聲,衣裳撕破,整個肩膀露了出來,而滕曼娘還是一頭撞在車轅上,頓時鮮血直流,身子一軟,無聲無息的倒下。
騰超老婆見狀,頓時放聲大哭,撲前一把將人摟在懷裡,向葉牧哭道:“葉族長,隻要五十兩你便可將人帶走,怎麼當街撕她衣裳,你這要讓她如何做人?”
這還訛上了。
這一會兒,罪民村的住民已經圍攏過來瞧熱鬨,看到滕曼娘那細白的身體,好些人發出一陣淫邪的“嘖嘖”聲。
葉牧不為所動,冷笑道:“滕婆子,你想賴上我葉牧,怕不會如願,還是留點臉麵,起來說話。”
滕超老婆隻是不理,抱著滕曼娘仍然又哭又說。
衛龍在旁邊不乾了:“滕婆子,這丫頭破了相,我不玩了,你將米還給我。”
眼瞧著鬨的不可開交,葉問溪扯一下楚拓衣袖:“楚保長,若不然,你先將人抓起來。”
楚拓剛要說話,葉牧也退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楚拓想一下,回頭招手喚來一個手下,悄悄低語幾句。
手下微微將頭一點,很快的跑了回去,帶了一匹馬向邊城而去。
葉問溪看在眼裡,雖不知道楚拓去乾什麼,但眼前鬨成這個樣子,任是去邊城請什麼人,這百餘裡路來回,怕也遠水救不了近火,不由皺眉,暗暗尋思,手裡已摸塊泥巴出來。
隻是,是讓泥人將這老太婆丟去山裡,還是先將滕曼娘搶走?
可是縱沒有老太婆,滕曼娘留在這裡也是羊在狼窩,若是將她搶走,總還要有地方安置。
一時倒沒打定主意。
滕超老婆一意賴上葉牧,於這裡小小的動靜完全沒有知覺,隻是一手抱著滕曼娘,一手攀住車轅,又哭又說,非說葉牧撕了她女兒衣裳,要葉牧給五十兩銀子,將女兒帶回去做妾。
滕曼娘本就力弱,那一頭撞上車轅本也不會就死,再被葉牧那一拉,也隻昏去片刻,很快醒來,驚覺是在母親懷裡,心底一寒,立刻拚命掙紮,尖聲叫:“放開我,你放開我……”手腳亂揮亂打,從滕超老婆懷裡掙脫出來,手腳並用爬進車底,再不肯出來。
葉牧瞧著,也不急著脫身,隻是向滕超老婆道:“滕大娘子,你如此苦苦相逼,她若當真一頭撞死,你豈不是人財兩空?”
滕超老婆攀著車轅大哭:“葉族長,我辛苦養大的女兒,如今指望她顧著家裡,今日若不是瞧上葉族長,豈會如此不聽話,如今她又因你破了相,被你剝了衣裳,你不要她,她日後如何做人?”
葉牧見這婆子完全無法說話,不願再理,隻是向葉景辰道:“景辰,你帶溪溪先回楚保長屋子裡坐坐,這等事還是莫要沾上。”
葉景辰搖頭:“兒子豈是怕事的?”
隻是碰到這樣的事,還當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正僵持間,但聽到馬蹄聲響,有人揚聲喝道:“出了何事?”
眾人回頭,但見邊城方向一隊人策馬而來,為首之人錦袍玉帶,麵如冠玉,竟是多日不見的君少廷。
葉問溪大喜,喊道:“少廷。”
君少廷目光在她臉上一停,露出一抹笑意,又再問道:“這裡發生何事?”
楚拓見到他也頗為意外,但見自己剛才那名手下夾在他的隨從中,也不多問,上前見禮,隻道:“不過是尋常爭執,不敢有汙二公子耳目,隻不知道二公子此來可有要務?”
君少廷點點頭,也當真不再追問,直起身,揚聲道:“修築邊城,需要大量人手,即日起,不再補繳稅糧,罪民原上未繳稅糧之人都前往邊城服役。”
隻這一句話,全場皆寂,不止滕超老婆,就是圍觀的人群中也有許多人慘然色變。
楚拓已應命行禮:“是,二公子。”說著一揮手,向眾手下道,“去取單子,挨戶提人。”
滕超老婆愣怔片刻,立刻又哭了起來:“這可怎麼好?我們當家的一年裡倒有半年昏睡,哪裡有人耕種?如今這全家老小都要拉去做苦役,這不是要人命嗎?”
可是任她如何哭喊,並沒有人理她。
楚拓一名手下望向車底,向滕曼娘道:“丫頭,你出來吧,也不用想著誰來買你,如今隻能往邊城去做苦役。”
滕曼娘如今隻想擺脫眼前的噩運,抹一把淚,見滕超老婆離車子不遠,顫著身子從另一個方向慢慢爬了出來,感覺到肩膀上的涼意,手忙腳亂的將衣裳拽起來。
楚拓見狀,向葉牧道:“葉族長且回吧,這裡事了,楚某再去拜會。”
葉牧點頭應了,再向君少廷拱拱手,喚自己一雙兒女上車,駕車離去。
這個時候,整個罪民村已經亂成一團,楚拓的手下取了單子,往各家各戶去帶人,眾住民無人再去留意葉家三人。
直到出了罪民村,葉景辰才問:“爹,少廷怎麼來這麼巧?”
葉牧搖頭:“我本是請楚保長另尋人過來,將人帶走,先送去邊城尋個地方關著,再慢慢設法,哪知道二公子會來。”
葉問溪道:“一會兒少廷想來會過來。”
也隻能等君少廷過來解惑。
父子兩人點頭。
相隔半個時辰,君少廷帶了一名護衛騎馬過來,向父子幾人解釋:“我本是剛從大營回來,道兒上碰到楚拓的手下,才知道你們這裡被纏著,便與他一同過來。”
葉問溪道:“如今你將那許多人帶去邊城,要如何安置。”
君少廷笑一下,微微搖頭:“還能如何安置?邊城要修築屋子,要許多石頭、黏土之類,今日押回去,明日就將青壯都趕去山裡。”
葉問溪問:“女子呢?滕氏有不少的女眷。”
君少廷道:“都是服苦役,女子雖不進山采石頭,也是送去做粗活兒。”
葉牧本想替滕曼娘說句話,但終究不妥,也就沒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