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瞧見,都是“呀”的一聲,呂氏忍不住笑:“瞧瞧你們,將當爹的攔在外頭了。”
大家笑著閃開,放了四小狼進去,又擠在那裡瞧,想知道到底哪一隻是狗崽的爹。
四隻小狼已經長成,除三狗長得更為高大威風之外,另三隻也隻有毛色深淺的區彆,實在瞧不出來。
這裡剛剛熱鬨過,隔了兩天,二房的葉文騁也嚷嚷起來,原是九狼夜裡也生了一窩狗崽,僅得了三隻。
大家趕去瞧,看到豎起的耳朵和拖著的尾巴,自然知道也是小狼的種,又是一團熱鬨。
再之後,葉衡家的大狼,葉峰家的三狼,葉屹家的六狼,都先後產崽,居然都是小狼的種。
葉氏一族的大人們都搶著將狗崽定下,孩子們更是說不出的興奮,成日各家竄著去瞧狗崽,盼著長大一些就抱回家裡去養。
葉問溪瞧著這一幕,摸著四狗的腦袋卻有些惆悵。
剛抱回來的小狼也是軟軟的一團,狼毛都很柔軟溫暖,如今卻已經變硬紮手。
她的小狼長大了,也當爹了。
還有小虎。
再看看占了半張桌子曬太陽的赤焰,葉問溪又歎一口氣。
小狼長大了,小虎自然也長大了,可是小狼要當爹,還能找小狗,這小虎可怎麼辦?
葉問溪傾身過去,趴在赤焰身上,揉揉它的虎頭,喃喃道:“赤焰,當初我答應你們娘將你們養大,如今你們長大了,是不是該回山上了?”
赤焰眯開一條眼縫看她一眼,尾巴甩一甩,又再閉上。
葉問溪抱一會兒,又自言自語:“嗯,橫豎我們經常上山,你們什麼時候想回山上,自個兒回去就是。”
實則這幾個月上山,小虎小狼跟去那片屋子之後,也經常跑得沒有蹤影,隻是等他們下山,它們又會跟著回來。
一團熱鬨裡,半個月匆匆而過,地裡的莊稼成熟,葉、溫兩族的人開始不分日夜地搶收。
數日之後,終於所有的糧食歸倉,又隔幾天,邊城大營派出一隊兵馬過來征繳稅糧。
楚拓仍然直接帶隊過罪民村,就在葉、溫兩族中間的大路上停車收糧。
見各家已經安排好繳糧,葉牧將楚拓請入自己院子裡歇著,這才將有四個人在山上攔截葉鬆幾人的事說一回:“景辰他們將人打暈,綁了個結實,就丟在山上。”
楚拓:“……”
這都過了快一個月了,若是那四個人沒有辦法自己脫困,縱沒有餵了野獸,也早餓死在山上了。
隻是於那些人生死他倒也不在意,點點頭:“自作孽罷了。”將這話題拋開,又道,“來時二公子讓人帶話,說他過幾日過來,若是葉家小哥幾人上山,千萬等他一等。”
自然是惦記著上山跟著五個師父學藝。
葉牧點頭答應。
繳過稅糧,葉、溫兩族的人也就閒了下來,習文練武之餘,青壯們慢慢收拾田裡莊稼留下的杆子,少年們則又開始帶著溫家的幾個孩子往山裡采藥。
有了前次對付那四個大漢的經驗,葉鬆、葉景辰幾人對自己的身手更多了幾分信心,縱沒有葉問溪跟著,也開始敢探查沒有去過的山峰。
如此半個月,葉家藥廬囤的藥材又多了許多,葉牧見連著幾日天氣晴好,大多藥材晾好,也就驅車去罪民村找楚拓,商議今年運送藥材的事。
對如今的葉氏族人來說,那住著數千人的罪民村,選比深山裡的野獸更可怕,葉牧去那裡,葉問溪、葉景辰自然要一同去的。
葉牧自然不拒,隻趕了輛拉貨用的車子,搬了幾壇酒,帶著一雙兒女駕車趕往罪民村。
每一年,這是罪民原上的住民糧食最充沛的時候,看到葉牧載著酒壇子前來,就有人揚聲問如何換酒。
葉牧隨口答了,車子已在楚拓院子前停下。
侯七瞧見最先出來,一臉討好的瞧著葉牧道:“葉族長當真是貴人事忙,有陣子不往我們這裡來了。”
從屠中天換成楚拓,侯七本想接替屠中天與葉牧交涉,借著替他們買賣鐵器從中撈取好處,哪知道葉牧竟絲毫沒有理睬。原本他滿心想尋葉氏的晦氣,奈何葉氏與君家兩位公子攀上交情,如今他也隻想巴結。
葉牧於他轉換的嘴臉似沒有瞧出來,隻是取一小壇酒扔給他,笑道:“無非是顧著那些薄田罷了,哪裡就稱得上貴人。”
侯七接過酒壇,湊鼻聞了聞酒香,當即笑起,讚道:“難得葉族長還記掛我們。”向裡吆喝一聲,自己將院子大門開啟,放車子進去。
楚拓聽到葉牧過來,已從屋子裡出來迎住,含笑道:“有什麼事,讓孩子們過來傳個話,我過去便是,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葉牧擺手:“楚保長管的也不止我們葉氏一族的事,橫豎走一趟,是誰有什麼要緊?”跟著他往裡走,又道,“帶了幾壇酒,楚保長瞧著給兄弟們分分。”
楚拓應了,吩咐一個手下帶人去搬酒,側頭看看葉景辰和葉問溪,笑問:“怎麼這次出來沒有帶小狼?”
葉問溪攤手:“如今都長老大一隻,得占半個車子。”
楚拓笑:“那是你們養的好。”
進了屋裡,請幾人坐了,自己取了杯子過來,笑道:“剛好,昨日有南邊過來的客商帶了些茶葉,我正想給葉族長送去一些,今日剛好帶回去,這會兒先嘗嘗。”
葉牧驚訝:“邊城縱是鴻雁樓也從沒有茶葉,怎麼會有客商冒這個風險?”
北地寒冷,邊城不論是將士還是尋常百姓,大多嗜酒,很少有人喜茶。
楚拓微笑搖頭:“從兩國停戰,這北地許多荒僻之地的百姓遷入邊城,更不論還有旁處州府將士們的家眷,隻這一年,邊城的人數翻了足足三倍,已不是原來可比。”
葉景辰咋舌:“那許多人擠入邊城,隻怕屋舍都不夠住吧?”
楚拓點頭:“嗯,如今隻能儘量安置,前次聞知府平大人也道,如今的邊城已無法讓這許多人安居,更何況,如今大津關不再是我大曆朝的第一道門戶,留下的兩萬將士也不用都守在邊關大營,邊城這裡也要造些好的營房,以為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