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紙生了！扶蘇一聲吼震碎舊時代！
“仙家帛書？不！比帛書還了不起！”
墨鳶的聲音從暗室角落裡炸了出來，嘶啞得像鋸木頭。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石台前，雙手按住那張寫著“大秦萬年”的黃色薄片，低頭湊近，幾乎把鼻尖貼在了紙麵上。
“帛是絲織品，一匹帛的成本，足夠一戶農家吃用半年！”
“但這東西的原料”
墨鳶猛地抬起頭，指著院子裡那堆爛麻布和碎樹皮。
“爛布頭！臭樹皮！破漁網！天底下最不值錢的廢物！”
“用最賤的東西，造出比帛還好用的書寫之物”
墨鳶的聲音在發抖。
“太子殿下！這不是仙家帛書！這是碾碎竹簡時代的天降神器！”
扶蘇握著那張薄片的手，抖得筆都拿不穩了。
他是太子。他每天也要處理大量的竹簡公文。雖然沒有父皇那麼誇張，但每天至少五六十斤的竹簡擺在案頭，壓得他腰痠背痛。
如果用這種薄片來代替竹簡呢？
一卷竹簡二三斤重，上麵寫不了百來個字。
這張薄片不到半兩重，雙麵都能寫，一張上麵至少能寫三四百個字。
也就是說同樣的資訊量，用這種薄片記錄，重量隻有竹簡的百分之一！
體積隻有竹簡的十分之一！
成本隻有帛書的千分之一！
一個念頭閃電般劈進扶蘇的腦海。
“如果父皇案頭那兩三百斤的竹簡，全部換成這種薄片”
“父皇每天隻需要翻兩三斤的薄片就夠了！”
“他的腰！他的腰不用再廢了！”
扶蘇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湧了出來。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在弟弟和墨鳶麵前失態，但眼眶已經紅得不像話了。
“弟弟……”
扶蘇低頭看著懷裡的嬴祈，聲音沙啞到了極致。
“你做的這一切……是為了父皇，對不對？”
嬴祈歪了歪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
他確實是為了嬴政的腰。
但也不全是。
紙張的意義遠不止於減輕皇帝的工作負擔。它將徹底改變這個帝國的資訊傳播方式，將知識從少數人的壟斷中解放出來，推動整個文明向前躍進一個時代。
但這些宏大的意義，嬴祈沒法說，也不需要說。
他隻需要讓紙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剩下的，歷史自會給出答案。
“走！”扶蘇猛地站起身，將那張薄片小心翼翼地捲起來，揣在懷中。
“去見父皇！現在！馬上！”
扶蘇抱著嬴祈，拔腿就往四海歸一殿跑。
墨鳶在後麵緊緊跟著，一邊跑一邊朝工坊裡的弟子們吼道。
“所有人繼續乾！不許停！把剩下的纖維漿全部抄簾！多少張都不嫌多！”
四海歸一殿。
嬴政正在批閱下午的第三批奏章。
他的腰已經疼了一上午了，但太醫令說沒有大礙，隻是久坐勞損，需要多休息。
休息？帝國每天產生的政務像雪崩一樣湧來，他拿什麼休息？
“陛下，太子殿下和祈王殿下求見，說有要事稟報！”內侍的通報聲從殿外傳來。
嬴政放下毛筆，皺了皺眉。
“讓他們進來。”
扶蘇抱著嬴祈，快步走進大殿。
嬴政一看到嬴祈那副滿頭纖維碎屑、臉上糊著泥漿的狼狽模樣，太陽穴又跳了兩下。
“又在工坊裡折騰什麼了？”
扶蘇沒有回答。
他走到龍案前，從懷中掏出了那張捲起來的黃色薄片，在嬴政麵前緩緩展開。
“大秦萬年”。
四個墨色的篆字，清晰地呈現在嬴政眼前。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張薄片上，先是好奇，然後是疑惑。
“這是什麼？”
他伸手碰了碰薄片的表麵。
觸感粗糙但均勻。柔韌、輕薄、可摺疊。
嬴政的虎目微微眯起。
“帛？不對，這不是帛。”
帛是絲織品，表麵光滑細膩。這東西的表麵粗糙得多，而且質地完全不同。
“這是弟弟造出來的。”扶蘇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鐵鎚砸出來的。
“用舊麻布和樹皮，泡爛、搗碎、抄平、晾乾。”
“就變成了這個。”
嬴政沉默了。
他將那張薄片拿起來，放在掌心掂了掂。
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案頭那座堆了三尺高的竹簡山。
再低頭看了看掌心那張幾乎沒有重量的薄片。
始皇帝的呼吸，驟然變重了。
“扶蘇。”
“兒臣在。”
“你是說，在這張東西上麵，可以寫字？”
“是。字跡清晰可辨，墨汁附著牢固。”
嬴政將那張薄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背麵是空白的。
也可以寫。
一張薄片，正反兩麵，至少能寫七八百字。
等於三四卷竹簡的資訊量。
重量呢？
不到半兩。
三四卷竹簡呢？
七八斤。
嬴政的虎目之中，猛地迸射出一道灼熱的光芒。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
“嘶！”
腰間傳來的劇痛讓他的身體瞬間僵住，差點直接摔回椅子上。
扶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父皇的手臂。
嬴政咬著牙，一手撐著龍案，一手攥著那張薄片，死死地盯著它，彷彿在盯著一件從天上掉下來的寶物。
“這東西……成本幾何？”
墨鳶上前一步，跪地稟報。
“回陛下，此物的原料為舊麻布、樹皮等廢料，幾乎不要錢。製作過程需要浸泡、鹼煮、搗碎、抄簾、晾乾，人工和柴火是主要成本。”
“粗略估算，若批量製造，一張此物的成本”
墨鳶頓了一下。
“不到一枚秦半兩。”
一枚秦半兩。
一匹帛書的價格，至少要三千枚秦半兩。
一卷竹簡，光是竹子的處理和打磨，就要二三十枚秦半兩。
而這張東西一枚秦半兩。
嬴政閉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半晌之後，始皇帝睜開了眼。
虎目之中，翻湧著的不再是審視和疑慮。
而是一種純粹的、壓抑不住的狂喜。
“此物，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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