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紙能寫字了?墨汁一沾全毀了!
“陛下!第三批祈紙已經製成,請陛下過目!”
墨鳶捧著一疊厚厚的、泛著淡黃色光澤的紙張,快步走進四海歸一殿。
三天時間。
墨鳶幾乎沒合過眼。
自從那天在暗室裡揭下第一張試驗紙後,她就像一頭被點燃的野馬,拉都拉不住。
整個少府工坊的西側院落被她徵用了大半,二十口大缸日夜不停地浸泡和蒸煮纖維原料,三十名墨家弟子輪班倒,搗漿、抄簾、晾乾,流水線一般高速運轉。
產量上來了。
第一天出了五十張。
第二天出了一百二十張。
第三天,三百張。
但質量……
嬴政坐在龍案後麵,接過墨鳶遞上來的紙張,隨手抽了一張攤在案上。
他拿起毛筆,蘸了濃墨,落筆寫下一個“秦”字。
筆鋒剛接觸紙麵,墨汁就像打翻了的水缸一樣,“嘩”地向四麵八方洇散開去。
原本應該稜角分明的篆書筆畫,變成了一團黑乎乎的墨疙瘩,像一隻被碾死的蟑螂。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又抽了第二張。
這一張比第一張稍好一些墨汁洇散的範圍小了一點,但字跡依然模糊得無法辨認。
第三張。
第四張。
第五張。
連續試了五張紙,沒有一張能讓墨汁老老實實地待在筆畫的輪廓之內。
嬴政放下毛筆。
龍案上攤著五張被墨汁汙染得麵目全非的紙,像五張被潑了墨的抹布。
“墨鳶。”
“臣在。”
墨鳶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嬴政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朕上次說的話,你還記得吧?”
墨鳶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五天之內解決墨汁洇散的問題。
已經過去三天了。
還剩兩天。
“陛下,臣試過了很多辦法。”
墨鳶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
“臣試過在紙漿裡摻入細砂,結果紙麵太粗糙,筆鋒刮不動。”
“臣試過把紙晾乾後再塗一層桐油,結果墨汁根本附著不上去,字寫上去就滑掉了。”
“臣還試過把紙放在石板上反覆碾壓,讓纖維間的空隙變小。有一點效果,但還是不夠。”
墨鳶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臣……臣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嬴政看著跪在地上的墨鳶,沉默了片刻。
“起來吧。”
始皇帝的語氣出乎意料地溫和。
“朕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你做的已經夠多了,祈紙能造出來,你功不可沒。”
嬴政頓了一下。
“但朕也不瞞你。如果墨汁的問題解決不了,祈紙就永遠隻是一個好看的擺件,沒有實際用處。”
墨鳶低著頭,一言不發。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望著窗外。
秋天的陽光從窗欞間透進來,照在龍案上那堆被墨汁毀掉的廢紙上。
“蒙恬。”
“末將在。”
蒙恬從殿角走出,單膝跪地。
嬴政的聲音變得冷肅。
“從今日起,少府工坊的造紙作坊,列為最高機密區域。”
“黑冰檯安排專人守衛,出入人員嚴格登記,所有紙張成品和半成品,未經朕的許可,一片都不許帶出工坊。”
蒙恬的心猛地一跳。
“陛下的意思是……”
“你覺得匈奴人能偷到鐵蹄的圖紙,就偷不到造紙的方子?”
嬴政轉過身,虎目中寒光閃爍。
“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蒙恬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末將明白!這就去安排!”
蒙恬領命退出大殿後,嬴政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堆廢紙上。
他彎腰撿起一張,對著視窗的光線照了照。
纖維的紋路在逆光中清晰可見均勻、細密、層次分明。
紙本身的品質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表麵太“渴”了。
纖維之間的毛細管道像無數張小嘴,貪婪地吸吮著每一滴落在上麵的液體。
嬴政不是工匠,他說不出“毛細管道”和“表麵張力”這些詞。
但他憑著帝王的直覺,隱約感覺到了一件事。
“這紙需要的,不是更好的墨。”
嬴政將那張紙放回案上,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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