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腐儒嘲諷!神嬰一口痰打臉千古!
“墨匠在煮糞土?少府工坊何時成了豬圈!”
淳於越的聲音又尖又細,穿透了半個宮城的走廊。
這位大秦的博士僕射、儒家學派在朝中的代言人,此刻正攏著袖子站在少府工坊的大門外,滿臉嫌惡地看著院子裡那幾口冒著熱氣的大缸。
缸裡翻滾的棕灰色纖維漿液,散發出一股混合著鹼味和植物腐敗氣息的奇怪味道。
不好聞,但也算不上臭。
可在淳於越的鼻子裡,這味道簡直和豬糞沒什麼兩樣。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同樣穿著寬袍大袖的博士官,一個個捏著鼻子,搖頭嘆氣。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堂堂少府工坊,大秦最尊貴的皇家匠作之地,如今被一個墨家妖女搞得烏煙瘴氣!”
“還有那個神嬰殿下,整日和這等賤民廝混,玩弄糞土泥漿,成何體統!”
淳於越之所以今天出現在少府工坊,並非偶然。
訊息是李斯透給他的。
李斯在上次墨鳶封侯事件中丟盡了顏麵,一直在暗中尋找反擊的機會。
這次嬴祈在工坊裡“煮垃圾”的訊息傳出後,李斯敏銳地嗅到了機會但他不想再親自出頭了,上次被始皇帝罵得太慘,他還沒緩過來。
於是他把訊息“無意間”透給了淳於越。
淳於越這個人,和李斯不同。
李斯是法家,政治嗅覺靈敏,知道什麼時候該退讓。
淳於越是儒家,讀書讀傻了,認死理,覺得自己代表的是天下正統之道,誰也不怕。
他尤其看不慣兩件事:第一,一個不讀經典、不學禮儀的嬰兒被封了王。第二,一個出身卑微的墨家女子,竟然官拜少府大匠,還封了侯。
在淳於越眼中,知識應該掌握在讀書人手裡。造物、工匠、術數,那都是末技,是賤業。
墨家的那些“機巧之術”,更是旁門左道,是在動搖聖人之道的根基。
現在,這個墨家妖女居然在皇家工坊裡煮一堆爛麻布和臭樹皮?
簡直是對文化的褻瀆!
“走!老夫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淳於越甩著袖子,大步走進了工坊大院。
院子裡,墨鳶正帶著弟子們進行第二批次的纖維漿製備。
第一張試驗紙已經在昨夜被小心翼翼地掛在了避風的暗室裡晾乾,要到午時才能取出來檢視結果。
現在她正在按照嬴祈的“指導”,嘗試用不同比例的麻纖維和桑皮纖維混合,製備第二批紙漿。
嬴祈坐在院子中央的小凳上,麵前擺了好幾個小陶碗,裡麵分別盛著不同濃度的纖維漿。
他正煞有介事地用小手指蘸著各碗漿液,在一塊石板上反覆抹來抹去,比較不同配比的成膜效果。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奶娃娃在玩泥巴。
但墨鳶知道,小殿下的每一次“玩泥巴”,都蘊含著精確的實驗邏輯。
“博士僕射到!”
門口的侍衛通報聲打破了工坊的安寧。
淳於越領著幾個儒生,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嬴祈。
小殿下此刻的形象著實慘不忍睹頭上沾著碎纖維,臉上糊著漿液,小肚兜上全是泥灰色的汙漬,兩隻小胖手更是黑乎乎的,簡直像在泥坑裡打了幾個滾。
淳於越的臉色瞬間拉得比驢臉還長。
“太子殿下!”
淳於越繞過墨鳶,直接衝到了站在嬴祈身後的扶蘇麵前,不顧君臣之禮,厲聲質問。
“祈王殿下乃天降神子,龍體貴重!太子殿下怎可縱容殿下在此等汙穢之地……玩弄糞土?!”
扶蘇的臉色沉了下來。
“淳於博士,此乃少府工坊,弟弟是在協助墨大匠進行一項重要的試驗。”
“試驗?”淳於越冷笑一聲,指著地上那堆棕灰色的纖維漿,嗓門拔高了三度。
“太子殿下管這堆爛泥巴叫'試驗'?”
“老臣問太子殿下,此物能治國嗎?能齊家嗎?能平天下嗎?”
“聖人有言,'君子不器'!殿下貴為天潢貴胄,不學聖人之道,不習禮儀經典,卻跟著一個墨家妖女,在這裡煮爛麻布、搓臭樹皮”
“如此行徑,傳出去,天下讀書人怎麼看?六國遺民怎麼看?後世子孫怎麼看?!”
淳於越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了扶蘇一臉。
他身後那幾個儒生博士也紛紛附和,搖頭嘆氣。
“是啊太子殿下,知識應當刻在竹簡上,用刀筆一字一句地銘刻,那纔是對聖人之言的敬畏!”
“玩這些泥巴漿糊,能比得上一卷竹簡的分量?”
“竹簡承載聖言已有千年,這是祖宗的規矩!豈可用這等賤物取而代之?”
扶蘇被這幫人圍攻得臉色鐵青。
他想反駁,但弟弟的“實驗”確實還沒有出成果。那張紙還在暗室裡晾著,他手上沒有實物可以打臉。
這種“光憑嘴說沒有證據”的爭論,扶蘇向來不擅長。
就在扶蘇被逼得節節後退的時候。
“呸!”
一聲清脆的、帶著明確情緒的聲音,從所有人的腳下傳來。
所有人低頭看去。
嬴祈正坐在小凳上,仰著小腦袋,嘴角掛著一絲口水的痕跡,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淳於越。
剛才那聲“呸”,就是嬴祈發出的。
他不僅呸了一聲,還配合著動作小手從麵前的陶碗裡蘸了一坨灰色的纖維漿,準確無誤地糊在了淳於越那雙白凈的、養尊處優的手上。
淳於越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你!”
老儒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個嬰兒竟然敢對他做出如此不敬的舉動。
嬴祈纔不管他什麼感受。
小傢夥抓起另一個碗裡的漿液,伸著小手朝淳於越的方向一甩。
幾滴棕灰色的纖維漿,精準地飛濺到了淳於越雪白的寬袍大袖上,留下了幾個難看的汙漬。
“混……混賬!”淳於越氣得渾身發抖。
他轉向扶蘇,聲音都變了調:“太子殿下!殿下您看!這……這成何體統!這個……這個”
他原本想說“這個小混蛋”,但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嬴祈可是被始皇帝視若命根子的神嬰。
上次李斯隻是提議要殺墨鳶,嬴祈笑了笑,嬴政就差點要了李斯的命。
如果自己敢當麵罵嬴祈……
淳於越嚥了口口水,把火氣硬壓了下去。
但他的嘴還是沒消停。
“太子殿下,老臣不是針對殿下。老臣是痛心啊!”
淳於越換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腔調,抖著沾了纖維漿的袖子。
“大秦一統六國,靠的是什麼?是法度!是禮儀!是刻在竹簡上的聖人之言!”
“竹簡承載的是文明的重量!那種沉甸甸的分量感,就是文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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