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爛泥裡的神跡！墨家钜子跪了！
“大匠，這水是不是燒得太久了？缸底都快燒穿了！”
一名墨家弟子滿頭大汗地從灶台後麵探出腦袋，焦急地喊道。
墨鳶蹲在那口冒著蒸汽的大缸旁邊，拿著木棍攪拌了整整一夜，胳膊酸得已經抬不起來了。
但她沒有停下。
缸裡的東西，在一夜的浸泡和攪拌後，已經從最初的碎麻布和樹皮碎塊，變成了一缸粗糙的、棕灰色的濃稠漿液。
纖維被水泡開，被機械攪拌打散，變成了細碎的絮狀物，懸浮在渾濁的水中。
但墨鳶不滿意。
纖維還不夠細。還有很多粗糙的、沒有被完全打散的硬塊，混在漿液裡。
如果直接用這種漿液抄出來，得到的隻會是一張粗糲不堪的“破布”，不可能書寫。
“還不夠。”墨鳶的聲音沙啞，黑眼圈濃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纖維還需要更徹底地分離。光靠泡和攪，不夠……”
問題卡住了。
在沒有現代機械的條件下，怎麼將植物纖維分離到足夠細小的程度？
這是蔡倫造紙術的核心難點之一，也是困擾了無數古代工匠的瓶頸。
前世的蔡倫用的方法是加鹼蒸煮。
用草木灰水（鹼液）將纖維原料長時間蒸煮，鹼性環境能夠溶解纖維之間的天然膠質，使纖維自動分離。
但墨鳶不知道這個。
大秦的化學知識，還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
墨鳶隻知道“泡”和“打”，不知道還有“鹼煮”這一關鍵步驟。
所以她卡住了。
而嬴祈，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等這個時刻。
他知道墨鳶一定會卡在這一步。
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在這一步給出關鍵提示。
問題是怎麼提示？
“鹼”這個概念，對於一個不會說話的嬰兒來說，太抽象了。
嬴祈不可能畫出一個化學方程式給墨鳶看。
他隻能用實物來暗示。
鹼。什麼東西含鹼？
草木灰？太不明顯，工坊裡到處都是灰，誰會注意到灰能用來煮東西？
石灰！
石灰水是強鹼性的！
而且大秦已經大量使用石灰了，建築、修牆、處理屍體，石灰在這個時代是很常見的東西！
嬴祈的小眼睛在工坊裡轉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工坊的牆角，堆著一堆灰白色的石灰塊。那是之前用來粉刷鑄造間牆壁的剩餘材料。
嬴祈從扶蘇懷裡掙脫出來扶蘇昨晚也沒睡，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嬴祈趁機溜了。
小傢夥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抓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灰塊。
石灰塊粗糙的表麵颳得他小手生疼，但嬴祈咬牙忍著。
他抱著石灰塊，一路爬到墨鳶蹲著的大缸旁邊。
然後他舉起石灰塊，朝著缸裡扔了下去。
“撲通！”
石灰塊落入漿液中，濺起一片棕灰色的水花，糊了墨鳶一臉。
墨鳶嚇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擋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見了蹲在缸邊的嬴祈。
嬴祈正滿臉認真地看著缸裡，小手指著那塊正在緩慢溶解的石灰塊，嘴裡發出急促的“啊啊”聲。
然後他又用小手做了一個“攪”的動作。
攪！把石灰攪進去！
墨鳶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缸裡。
石灰塊入水後，正在劇烈地冒泡。水溫因為石灰的放熱反應而迅速升高。
缸裡的漿液開始變得渾濁，一股刺鼻的鹼味從缸口湧了出來。
墨鳶的鼻子皺了皺。
鹼味。
這個味道，她在幫人清洗舊衣物時聞到過。鄉下的婦人們洗頑固汙漬時，就是用草木灰水浸泡
墨鳶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瞳孔在急速放大。
草木灰水！石灰水！鹼性！
鹼能溶解油脂和膠質！
她曾經在幫人修復舊皮革時觀察到，如果用草木灰水長時間浸泡皮革，皮革的纖維結構會變得鬆散，甚至自動脫層！
如果……如果用石灰水來蒸煮這些麻纖維和樹皮纖維……
鹼性環境會溶解纖維之間的天然粘合物質，讓纖維自動分離到極細的程度！
“石灰水蒸煮！”
墨鳶猛地站起身，差點把旁邊的木棍踢飛。
“加石灰水蒸煮！這就是纖維無法徹底分離的關鍵所在！”
她一把抱起缸邊那堆石灰塊，瘋了一樣地朝缸裡扔。
一塊、兩塊、三塊！
缸裡的水劇烈翻滾，溫度飆升，濃烈的鹼氣沖得周圍的人紛紛後退。
“大匠！大匠！您這是幹什麼！”墨家弟子們被她的舉動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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