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一夜之間，禦花園方圓十裡土壤全黑了
“公子，您該歇了。”
深夜，祈園門口，一名黑冰台暗衛低聲提醒。
扶蘇站在田埂邊，已經看了那十三株神苗整整兩個時辰。
月光下，那些苗已經從白天的一尺多長到了將近三尺。
莖稈粗如拇指，葉片寬大肥厚，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不急。”扶蘇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苗根處的泥土。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泥土……怎麼感覺越來越硬了？”
白天翻整過的鬆軟泥土，在苗根的深層位置，已經能摸到堅硬如石的板結層。
那是三年大旱留下的“死土”，翻地隻翻了表麵兩尺，再往下就是乾透了的實心土塊。
扶蘇不懂農學，但他有一種樸素的直覺：根紮不下去，苗就長不大。
“弟弟似乎也在擔心這個。”扶蘇喃喃自語。
今天傍晚喂完仙鹿奶後，嬴祈的小手一直在揉自己的小腳丫，同時皺著眉頭朝祈園的方向看。
扶蘇覺得那是弟弟在表達“腳底下”的問題，也就是土壤。
但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把整個祈園掘地三尺再翻一遍？
可深層的死土就算翻上來，沒有水、沒有肥，依然是死的。
扶蘇嘆了口氣，起身往寢殿走去。
寢殿內，嬴政已經歇下了，陪著嬴祈睡在旁邊的大榻上。
扶蘇輕手輕腳地走到嬴祈的小榻邊，給弟弟掖了掖被角。
嬴祈睡得很沉。
小臉白裡透紅，呼吸綿長均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個笑容極其細微，如果不是扶蘇一直盯著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就是這個極其微弱的笑容，讓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種奇異的氣息。
那氣息溫暖而厚重，不像是花香、不像是泥土氣，更像是一種生命本身的味道。
就像是初春第一場雨後，萬物萌動的那個清晨，你站在田野中深吸一口氣時聞到的味道。
扶蘇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展，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包裹了他。
“弟弟的力場……”扶蘇的心跳加速了。
他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
窗外的庭院裡，那些前幾天被嬴祈笑聲催生的花樹，此刻正在月光下瘋狂生長。
花瓣在脫落，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青色果實。
果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從青豆大小變成了核桃大小，顏色也從青色漸漸轉為暖黃。
但這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腳下。
扶蘇低頭看著自己腳踩的地麵，整個人定住了。
地磚的縫隙裡，正有極其細微的暗色液體滲出。
不是水。
那液體濃稠如墨，帶著一股濃鬱的、類似腐殖土的氣息。
扶蘇蹲下來，伸手蘸了一點。
黑色的。
滑膩的。
有泥土的清香。
“這是……地下的泥在變？”
扶蘇猛地站起身，衝出寢殿。
月光下的鹹陽宮後花園，此刻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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