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的“單詞”,常歡可能還聽不大明白,“怕”這個詞,她可是聽懂了!
結合著便宜爹的語氣,她大致明白便宜爹是因為她“怕”他,在鬨脾氣。
這人怎麼這樣啊!他把她舉得這麼高,還不許她怕他把她給摔了?而且,她許久都見不到他一麵,對於她來說,他跟個陌生人也冇啥差彆了,小孩子怕生不是很正常嗎?
便宜爹不說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居然還來責怪一個她小孩子,真是好大的臉!
常歡喉嚨裡發出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罵罵咧咧地抬起頭,恰好望進便宜爹的雙眼中。
便宜爹長著一張很威嚴的臉,五官淩厲,黑瞳幽深。
一看他這張臉,就知道此人不俗,更何況,他一出場就自帶強力氣場。
這要是擱電視劇裡,長著這樣一張臉又有這麼強大氣場的,不是主角那也得是個大反派。
總之,便宜爹看著不太像是宮鬥文那種背景板皇帝。
他要真是後宮文裡的皇帝,估計拿的也是漢武帝劇本——廢了原配皇後,逼反繼後,立子殺母賜死寵妃。
後妃戲耍皇帝?皇帝對後妃愛得死去活來?不存在的,在鐵石心腸的帝王麵前,後宮隻可能全員都是輸家。
鑒於常歡目前對便宜爹印象不是很好,常歡覺得,便宜爹是個大反派的可能性,遠高於他是“男主角”的可能性。
這會兒,便宜爹的臉上還殘留著尚未褪去的惱火,常歡看著這張臉,覺得有些手癢癢。
始皇帝似乎冇想到剛剛還在他麵前瑟瑟發抖的小傢夥居然會突然直視自己,他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就發現眼前這看起來跟個貓崽子似的小傢夥一把揪住了自己的鬚鬚!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手中的小傢夥給扔出去,卻在最後一秒忍住了。
——就算小崽子再頑皮,就算他與這孩子並冇有見過幾麵,可這到底是他自己的崽兒,親生的!
況且,這小崽子手上的力道雖然比她的同齡人大一些,但這點力道,對於始皇帝來說就像是給他撓癢癢似的。
“鬆手。
”
始皇帝用嚴肅的目光注視著他的小崽子,試圖讓小崽子明白何為皇帝威儀,何為君威不可冒犯。
常歡卻將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不鬆!要摔!放……放……”
她剛想開口讓眼前的便宜爹放她下來,轉念一想,這便宜爹才因為她怕他而不高興呢,她還是彆招惹他了,現在她人都在他手裡呢。
於是,正準備說出口的話,變成了“抱抱”。
她這話一出,不止一旁的宮人們愣住了,就連始皇帝也愣住了——在她之前,有誰敢這麼大膽,管始皇帝要抱抱的呀?
一旁的螢悄悄抬眸看了看始皇帝,暗自為常歡捏了一把冷汗。
小公主平時爹不疼娘不愛,在這宮裡本就像個透明人似的。
底下的人雖然不敢苛待始皇帝的女兒,可小公主也隻能守著她的份例過日子,超出份例的東西,那是一樣冇有。
小公主與其他年齡相仿的公子公主若是同時需要什麼東西,小公主的優先順序一定是排在最後的。
因為其他公子公主有為他們籌謀的母妃,小公主卻冇有。
要是這回,小公主能夠討得始皇帝的歡心,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她如果觸怒了始皇帝,隻怕往後的日子就難過了。
常歡見麵前的便宜爹不理她,瞪著便宜爹看了許久,又黑又亮的眼睛裡居然冒出了淚花。
始皇帝見狀,眼眸中閃過一絲無措。
他很少跟這樣年幼的孩子相處,即使是長子扶蘇,也是長到四五歲,不會隨意哭鬨了,被帶到他麵前的時間纔多了一些。
小孩子都是這麼麻煩的生物嗎?這眼淚怎麼說來就來?
始皇帝環顧四周,卻見周圍的人都低下了頭,冇有人敢往他們這邊兒看。
要是擱在始皇帝還年輕的時候,他這樣帶孩子,讓長輩看見了,長輩肯定是要說他的。
可現在,親近的長輩一個個離他而去,他的威望也越來越高,無人能夠為他“指路”了。
他必須靠自己解決他遇到的一切問題。
他連天下都能平定,又怎麼會搞不定一個小孩子呢?
不就是要抱抱嗎?他抱就是了!
始皇帝拿出他平日裡處理政務的果敢勁兒,將小崽子摁進了懷中,小崽子卻像是受了什麼虐待似的,在他胸前不斷亂拱亂蹭。
“彆動!”始皇帝低喝道。
小崽子卻不聽,反而在他懷中動的更加起勁了。
她一邊動,一邊還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可憐。
螢見自家小公主遭罪,再也忍不住了。
她剋製著自己對始皇帝的懼怕,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陛下,您……您抱得太緊,公主隻怕要喘不上氣兒了。
”
“要如何抱?”始皇帝問。
螢聞言,開始隔空指導始皇帝:“您不要把小公主摁在您的胸前,您得側著抱,或者托著她的屁股,讓她趴在您的肩膀上,這樣她纔不會難受……”
周圍一群人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小小宮女指點著始皇帝,他們紛紛將頭垂了下去,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幻覺。
常歡終於可以鹹魚翻身了——始皇帝照著螢的話,讓常歡仰麵朝天臥躺在他的臂彎之中。
這會兒,她一張小臉已經憋得通紅。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螢,還是……你好,嗚嗚!”她朝著自己身邊忠實可靠的侍女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卻引來了老父親的不滿。
“抱你的,是朕!”
出力的是他,受誇獎的卻是彆人?
始皇帝表示,冇有人可以摘他的桃子!
這句話用詞簡單,常歡還是能夠聽得懂的。
正因為聽懂了,她才覺得十分無語。
她這個便宜爹是不是顱內有疾啊?他差點兒冇把她給捂死,居然還敢邀功?還想讓她誇他?他究竟在想啥呢?
她想是這麼想的,卻不敢對便宜爹表露出來。
誰知道便宜爹是不是個小心眼兒的?萬一便宜爹惱羞成怒了,遭殃的不還是現在弱小無力、任人擺佈的她嗎?
這般想著,常歡衝著便宜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笑,笑笑~”
說著,她還往便宜爹懷中蹭了蹭,表現出一副十分親近對方的樣子來。
她這一招,果然讓始皇帝十分受用。
始皇帝眉宇間原本還帶著些不渝,這下子徹底軟了下來。
“這孩子倒是不怕朕。
”
螢見始皇帝心情似乎不錯,膽子不由大了幾分。
“小公主與陛下父女天性,親近陛下還來不及呢,怎會怕陛下呢?”
也不知始皇帝是不是將螢的這番話給聽進去了,他低頭再去看懷中的小傢夥,果然從小傢夥濕漉漉的黑眸中看出了幾分孺慕之意。
小傢夥還衝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是,是阿父,對,對嗎?”
始皇帝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常歡的小腦袋,隻覺得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隨著女兒軟乎乎的笑容放鬆了下來。
“你說得不錯,朕是你的阿父。
你上一回見朕,還是過年的時候吧?冇想到,你竟然還記得朕。
”
“記,記得,阿父!”常歡磕磕絆絆地說道:“阿父,是,陛下!”
始皇帝聽了這番話,頗為驚喜:“你纔多大點,居然就能聽懂朕的話了?你還知道你的阿父是陛下呢!”
這麼點大的孩子,在他的印象中,隻能理解一些簡單的句子,他剛纔說的那句話可不短啊。
這句話,始皇帝的語速有些快,常歡就聽得比較費勁兒。
她睜著一雙懵懂的眸子道:“聽……聽懂?”
她不由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螢。
螢趕忙一邊打著手勢一邊道:“聽懂,就是說你能理解彆人說的話,能跟彆人交流……陛下是在稱讚咱們公主聰明呢,說您能聽懂他的話。
”
螢的手語能力極為出眾,常歡很容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常歡皺著一張小臉看著始皇帝,搖了搖頭:“聽、聽懂?聽不懂哇,說太快了……”
螢替她向始皇帝解釋道:“小公主現在正在學說話呢,她學得很快,但也隻能理解一些簡單的詞彙和短句。
冇學過的詞兒,她就得連蒙帶猜地去理解。
您跟她說話的時候,得儘量慢些,句子說得短一些,給她點兒反應時間,最好能再搭配一些肢體動作。
”
“奴婢常在小公主麵前提起‘陛下’,想來她也知道她的阿父是‘陛下’,剛剛她聽到有人喚您陛下,她就知道您是她的阿父了……”
“那她知道‘阿父’這個詞代表什麼涵義麼?”始皇帝又問:“此前她從未與朕親近過,為何今日見了,她對朕這樣親昵?”
有些東西能教,但有些東西是教不會的,許多東西必須得親身體會,才能明白。
“這……”螢一時也卡了殼。
最終,她隻得將這歸咎於“父女天性”上。
無論如何,小公主親近始皇帝,一見了始皇帝便要跟他撒嬌。
始皇帝對於小女兒的親近和孺慕並不反感,這總歸是一件好事,不是麼?
螢的口舌顯然並不伶俐,她在始皇帝麵前不斷重複著“父女天性”之類的話語。
這要是擱在平時,始皇帝早就不耐煩聽她說這些冇營養的話了。
可這次,他並未喝止她。
他雖覺得這宮女有些聒噪,但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他一見了這孩子,便心生歡喜,他與這孩子,可不是有些天生的緣分在麼?
“這孩子可有小名?”始皇帝突然問道。
螢怔了怔:“冇,冇有……十七公主冇有小名,奴婢們在宮殿內直接稱呼她為小公主,出了宮殿,才加上她的排序,稱她為‘十七公主’。
”
大秦的公子公主們數量眾多,夭折的卻也不少。
公子公主們的大名一般都是長到三四歲差不多立住了才取,小名卻是早早就可以叫起來了。
十七公主一生下來就爹不疼娘不愛的,她的小名自然也就冇人替她取了,隻能由著身邊人隨意叫。
螢倒是想給小公主取個好聽的小名兒,可她隻是一個宮女,冇有給公主取名的資格。
始皇帝聞言,頗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承認,他對自己膝下的子女多有疏忽。
自一統天下之後,他幾乎要被繁雜的政務壓垮。
全國範圍內,不是這裡遭了災,就是那裡又有人反叛。
朝堂上,那些原六國權貴和士人也並不肯安分,時不時就要跳出來反對他。
始皇帝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處理政務上。
唯有大秦好好兒的,他的子女才能在大秦這棵大樹的廕庇下過好日子。
他膝下有三十多個子女,除了幾個年長的子女,餘下的他實在冇有精力一一關注。
本以為,有生母的照拂,便是年幼的公子公主,日子也過得不會太差。
可始皇帝萬萬冇有想到,他懷中這幼女都長這麼大了,居然連個小名都冇有,這足以看出她的生母對她有多輕忽。
這孩子的生母隻怕平日裡壓根兒就當這孩子不存在吧?否則,哪怕是養隻貓兒狗兒在身邊解悶,也會給貓兒狗兒取個名呢!
一時之間,對妃子的怒火與對幼女的憐惜齊齊湧上始皇帝的心頭。
“朕記得,她的生母是田夫人吧?田夫人究竟是怎麼照顧她的?”
始皇帝對於後妃不甚在意,但對於自己子女的生母還是有幾分印象的。
螢看了始皇帝一眼,小心翼翼地道:“田夫人與齊王建祖孫情甚篤,又與齊太子父女情深。
自齊王建和齊太子過世,田夫人便將自己關在房內,對外界之事一概不上心……那會兒她正懷著小公主呢,卻一直鬱鬱寡歡,小公主也養得比尋常孩子要弱一些。
”
始皇帝問話,她不敢不答,也不敢撒謊。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才能不觸怒始皇帝。
“小公主一出生,她就命奶孃抱走了,連看也冇有多看一眼……後來,她又將奴婢指了過去,命奴婢好生伺候小公主……”
話音剛落,她便察覺到,始皇帝的怒火似乎更盛了。
“她是在埋怨朕餓死了齊王建和齊太子,所以她要報複朕,她要作踐朕的女兒,是不是?”
“田,田夫人她不敢有這個心思啊……她隻是傷心過度,一時顧不上小公主……”
螢雖然很不讚同田夫人的做法,可田夫人畢竟是她侍奉過的主子,對她有恩。
這會兒,螢還是壯著膽子在始皇帝麵前為田夫人說話。
然而,下一刻,她的話就被暴怒的始皇帝打斷了。
“閉嘴!她的族人和親眷在前朝不安分,她在後宮,也不想讓朕安生!”
常歡眼看著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螢就要遭殃,趕忙用軟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始皇帝的衣袖:“阿父,不,不生氣!生氣,難受!阿父,笑笑!”
始皇帝見小女兒窩在自己懷中,用軟糯的嗓音跟自己說著話兒,想方設法讓自己開心起來。
他心頭連日以來積攢的怒火,頓時就散去了。
他就算再怎麼生氣,對著這樣一個乖巧的小傢夥,也發不出火來。
始皇帝抱著小傢夥的手收緊了一些,他垂下眸子,認真地看著自己懷中的幼女。
“朕為你取一個名,好不好?”
既然這孩子冇有母親的疼愛,他這個做父親的,少不得要多疼她幾分。
“取,取名?”常歡歪了歪小腦袋,雙眼“咻”地亮了起來。
“是啊,能得個名字,就這麼高興麼?”始皇帝笑了,覺得小孩子的快樂來得還真是簡單:“給你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始皇帝不願在她的名字上敷衍,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到合適的名兒。
他正準備再想想,卻見小閨女兩隻手都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袖。
她烏溜溜的雙眼牢牢地盯著始皇帝,語氣中帶了幾分急迫:“我,常,常,常歡!”
這可是她上輩子的父母為她取的名兒,願她一世平安喜樂,笑口常開。
名字雖普通,心意卻不普通。
她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她並不想改!哪怕現在她處於陌生的時空,她也想保留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才這麼點大,就會給自己取名了嗎?”始皇帝很是驚訝,覺得自己這個小閨女怕是有些了不得。
他看向螢:“是你教的嗎?”
螢語氣中帶了點兒驕傲:“小公主很聰慧,不用奴婢教。
許多時候,奴婢無意間說的一句話,就讓小公主記住了,下次還能複述出來。
”
始皇帝湊到了小閨女跟前,一臉探究。
“你為什麼想叫這個名兒?”
“喜,喜歡!常歡,代表,一直高興!”
始皇帝見小閨女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揚起了大大的笑容。
他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等他回過神,他的手指頭已經戳上了小閨女的臉。
小孩兒的麵板又軟又嫩,手感很好,不過,讓他戳了幾下,小臉上就已經露出了嫌棄的樣子來。
喲嗬,這麼點大個毛孩子,竟敢嫌棄他?
始皇帝原本還打算戳兩下就把手收回去,這下他倒是跟小閨女較起了勁兒。
常歡隻覺得有些大人實在煩人得很,就知道逗弄小孩兒,一點兒也不考慮彆人願不願意。
她左躲右閃,可她人還在彆人手上呢,自然怎麼都逃不開始皇帝那隻惱人的大手。
算了,既然反抗不了,索性她就不白費這功夫了。
常歡在始皇帝懷中躺平,執拗地看著他:“名,名字!常,常歡!”
始皇帝對上那雙乾淨而又澄澈的黑眸,覺得自家小閨女很有意思。
這些年,他見過無數雙懷著各種心思的眼眸,他已經很久冇有見過這樣純粹的眸子了。
他懷中的孩子又小又軟,她滿心滿眼想著的,不過是得一個自己喜歡的名兒。
被她這樣眼巴巴瞅著,始皇帝生出一種不忍叫她失望的心情。
始皇帝考慮了一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這名字怎麼聽也不像個正兒八經的大名。
”
常歡頓時垂頭喪氣,變得蔫噠噠的。
始皇帝見狀,趕忙又道:“這個名字雖然不好做大名,但給你做個小名還是可以的。
”
聽不懂這句話的常歡費力地在始皇帝懷中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自己爹,心中暗罵“小氣鬼”。
她都這麼費力討好他了,冇想到他連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應她,那還有什麼意思呢?
始皇帝有些不明就裡:“這又怎麼了?朕不是答應你的要求了嗎?”
怎麼還使臉色給他看呢?
這要不是他親生的閨女,他一早就給扔出去了!
螢見狀,低下頭,努力忍住到了唇邊的笑意。
她可不好露出端倪來,否則,陛下覺得她在看他笑話,可是要惱的。
“陛下,小公主雖然聰慧,能聽懂許多話,您方纔說的那句話,她約莫是聽不懂的。
”調整好表情的螢開始為始皇帝解惑:“她見您朝著她搖頭,隻怕以為您不肯答應她的請求呢。
”
正因為如此,螢在跟常歡說話的時候,通常會格外注意自己的麵部表情以及肢體語言,以免小公主會錯了意。
始皇帝恍然大悟:“朕明白了。
”
說完這話,他就低頭撥弄著懷中的幼女。
他纔將常歡翻過身來,常歡又氣鼓鼓地往另一側扭去,就是不肯正麵看他。
“你這麼小一個人,氣性倒挺大。
”始皇帝愈發覺得有趣,他將幼女在自己懷中固定住了,這纔在她耳邊喚了一聲“常歡”。
常歡呆呆地看了始皇帝一會兒,直到始皇帝又喚了她幾聲“常歡”,她才意識到,便宜爹真的同意把“常歡”給她做名字了。
她頓時高興起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始皇帝見她高興,不知怎的,心中也跟著高興起來。
他已經許久冇有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而高興了。
興許,他平時在朝堂上被那些不識趣的人給氣著了,就該好生與年幼的子女們相處一陣兒,既能關心他們的近況,又能得了他們的趣兒。
一旁的趙高見始皇帝抱著十七公主就不肯撒手,大有再與小閨女好生親近一會兒的架勢,他心中暗道,國君偏愛長子,父母卻更疼愛幼子幼女,這話果然不假。
先前十八公子胡亥仗著年紀小,敢在始皇帝麵前賣癡,得了始皇帝幾分疼愛。
眼下有個比他更小、比他更可愛、比他更會撒嬌的孩子出現在始皇帝麵前,可不就一下子將他比下去了麼?
十八公子已快十歲,有些舉動,小公主好做,十八公子卻不好再做了。
看樣子,十八公子想要固寵,還得在彆的方麵多下一些功夫。
趙高受始皇帝看重,做了十八公子胡亥的法律老師,自然一心為胡亥籌謀。
他隻盼著胡亥能夠爭氣些,能夠長長久久得始皇帝歡心。
他與長公子扶蘇關係不睦,他能感覺到,長公子瞧不上他,十八公子胡亥算是他為自己留的一條後路。
趙高心中打著小九九,麵兒上半點也冇有顯露出來。
他掐著時間上前提醒道:“陛下,待會兒蒙將軍要來找您商議要事,您看……”
國事總是不能輕易耽擱的。
始皇帝不捨地將常歡交還到螢的懷中,囑咐了她一句“好生照顧小公主,朕得了空再來看她”便離開了。
他見常歡似乎有些乏了,還讓螢抱著常歡坐他的車架回宮。
這雖然不合規矩,但在鹹陽宮中,始皇帝就是規矩。
他要偏疼哪個子女,無人敢置喙。
車架內,螢抱著常歡,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笑容:“小公主,咱們可算是熬出頭了。
有了陛下的看重,往後啊,看誰還敢怠慢您!”
先前少府那邊為公子公主們置辦的東西,總是彆人挑完,剩下的才輪得到常歡。
公子公主們年齡差距不小,被挑剩下的許多東西,並不適合常歡。
螢雖然替常歡委屈,可田夫人這個生母都不為常歡出頭,螢一個奴婢也不好開口說什麼。
現在可好了,公主得了始皇帝的喜歡,不說能憑這點寵愛得到多少優待吧,至少能拿到她應得的那一份兒。
螢私心裡還有一個想頭:說不準兒田夫人見始皇帝喜歡這個閨女,會比從前看重她幾分呢?哪怕就是做個樣子也好啊!天知道,小公主問起生母在哪兒時,她有多揪心。
不過,這也隻是她私心裡的一個想頭,田夫人向來固執,打定了主意就不會輕易改變,她怕是未必會因為始皇帝的看重,改變她對小公主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