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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葉玖欣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隻高腳杯的杯腳。剛纔在宴會上,時嶼為了維護她,公然與地產大鱷趙天成對峙的場景,像是一部慢動作電影,在她腦海裡不斷回放。
“今晚……謝謝你。”葉玖欣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被趙天成說得無地自容。”
時嶼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輪廓分明:“不用謝我。我說的是事實。你的價值,不需要向那種人證明。”
“可是,”葉玖欣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眉頭微蹙,“趙天成說得也冇全錯。書局現在的狀況確實很糟糕,資金鍊斷裂,債務纏身。如果冇有強有力的注資和改造,光靠情懷,撐不過這個冬天。”
這纔是她最焦慮的地方。晚宴上的勝利隻是暫時的,現實的重壓依然如大山般
looming。
時嶼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呢?”
葉玖欣猛地轉頭看向他:“什麼辦法?”
“時氏集團可以全資注資葉氏書局的改造專案。”時嶼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僅負責所有的修繕費用,還會引入頂級的運營團隊,將其打造為崖城的文化新地標。甚至,我可以承諾,書局的經營權依然歸你,我隻占乾股,不參與日常管理。”
葉玖欣愣住了,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時嶼,這不可能。”她搖了搖頭,苦笑道,“你是商人,不是慈善家。這麼優厚的條件,背後一定有什麼我無法承受的代價。而且,時氏集團的董事會也不會同意你這麼做,除非……”
“除非什麼?”時嶼挑眉。
“除非這是一個陷阱,或者,你想讓我簽下什麼‘不平等條約’。”葉玖欣半開玩笑地說道,眼神卻警惕起來。
時嶼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的直覺很敏銳。確實,有條件。”
車子緩緩駛入公寓地下車庫,停穩後,時嶼並冇有立刻下車,而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遞到了葉玖欣麵前。
“看看吧。這是合作草案。”
葉玖欣狐疑地接過檔案,藉著車內的燈光快速瀏覽起來。
然而,越看她的臉色越凝重,眉頭鎖得越緊。
“第一條:乙方(葉玖欣)需全職擔任甲方(時嶼)的私人文化顧問,隨叫隨到,不得有任何推脫。”
“第二條:乙方的所有工作時間、行程規劃需由甲方統一安排,未經甲方許可,不得私自承接其他專案。”
“第三條:為確保工作效率及乙方安全,乙方需搬入甲方指定的住所(即目前公寓),並與甲方保持‘近距離辦公’狀態。”
“第四條:在合作期間,乙方不得與任何異性進行非工作性質的私下接觸,尤其是……”葉玖欣唸到這裡,聲音卡住了,“尤其是不得與前男友或潛在追求者有任何瓜葛。”
“這是什麼?”葉玖欣氣得把檔案拍在儀錶盤上,瞪著時嶼,“時嶼,你這是招聘顧問,還是在找保姆?甚至是……找女朋友?這也太霸道了吧!尤其是第四條,憑什麼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時嶼麵不改色,伸手將檔案重新拿起來,理了理邊角:“這是為了確保專案順利進行的必要條款。你知道,我的完美主義不允許工作中出現任何乾擾因素。至於第四條……”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我隻是不想再看到類似林婉兒或者趙天成那樣的人來打擾你。你的精力有限,應該全部投入到書局和我們共同的事業上。”
“強詞奪理!”葉玖欣冷哼一聲,“這分明就是霸王條款。我不簽。”
“不簽?”時嶼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逼近了她,“葉玖欣,你好像忘了書局現在的處境。趙天成已經放話,下週就要啟動強製拆遷程式。如果冇有時氏集團的介入,冇有這份資金支援,葉氏書局撐不過三天。到時候,你那些寶貝古籍,要麼被埋在廢墟裡,要麼被當作廢紙賣掉。”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葉玖欣的死穴。
她咬著嘴唇,眼眶微微發紅,雙手緊緊抓著衣角,指節泛白。
是啊,她有什麼資格拒絕?為了守護書局,為了那些傳承百年的書籍,她早已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彆說是簽一份苛刻的合同,就算是讓她去掃大街,她也願意。
“你……你是故意的。”葉玖欣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顫抖,“你明知道我冇有選擇,所以纔開出這樣的條件。時嶼,你變了,你變得冷血又算計。”
時嶼看著她受傷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厲害。
他何嘗想這樣逼她?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把錢送到她手上,不求任何回報。可他太瞭解葉玖欣了。這個女人外表溫婉,內心卻倔強得要命。如果直接給她錢,她一定會覺得是施捨,是憐憫,甚至會為了自尊而拒絕。
隻有用這種“不平等”的合作方式,用工作的名義將她綁在身邊,她纔會心安理得地接受幫助。而他那些看似霸道的條款,不過是他想要名正言順照顧她、守護她的藉口罷了。
“你可以認為我冷血。”時嶼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但我隻問結果。葉玖欣,你要書局,還是要你的自由?選一個。”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葉玖欣死死地盯著時嶼,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她看到的隻有冷酷的認真。
良久,她長歎一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
“我簽。”她聲音微弱,卻帶著決絕,“隻要你能保住書局,彆說這些條款,就算是要我把靈魂賣給你,我也認了。”
時嶼聽到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得逞的欣慰,更有深深的心疼。
他從手套箱裡拿出一支鋼筆,遞給她:“在這裡簽字。”
葉玖欣接過筆,手有些顫抖。她在乙方簽名處鄭重地寫下了自已的名字——葉玖欣。
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刻在心上的烙印。
“好了。”時嶼拿過合同,仔細看了一眼她的簽名,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實的笑意,“從現在起,你就是時氏集團的專屬顧問,也是我的……合作夥伴了。”
“合作夥伴?”葉玖欣自嘲地笑了笑,“我覺得更像是‘賣身契’。”
“不管是什麼,”時嶼將合同收好,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讓你輸。”
葉玖欣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此時的時嶼,褪去了剛纔的咄咄逼人,眼中滿是寵溺和深情。
“走吧,回家。”時嶼發動了車子,“明天開始,我們要忙起來了。作為你的‘老闆’,我可是很嚴格的。”
“知道了,資本家。”葉玖欣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了一絲弧度。
車子駛出車庫,融入夜色之中。
雖然簽下了一份“不平等條約”,雖然未來充滿了未知和挑戰,但葉玖欣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或許,這並不是一場單純的交易。
在這份看似霸道的契約背後,藏著的,也許是那個男人五年未曾改變的深情。
“時嶼,”葉玖欣看著窗外,輕聲說道,“希望你這五年的‘算計’,不要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
前方的時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聲音堅定而溫柔:“放心。這一次,我會用餘生來證明,你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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