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巷喋血,斷厄刀鳴------------------------------------------,七月十二日,晚七點二十二分。,像化不開的瀝青,裹著刺骨的寒意,漫過新海市老城區的巷弄。兩側的居民樓早已冇了燈火,破碎的窗戶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窩,靜靜盯著巷子裡踉蹌前行的兩道身影。風捲著黑霧穿過巷口,帶來遠處此起彼伏的嘶吼,還有若有若無的腥甜腐臭,每一步踏下去,腳下都能踩到碎石、碎玻璃,還有軟膩膩的、不知是什麼的殘骸。。,哪怕他用外套布條簡單勒住了,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滲,順著後背往下流,浸透了衣襬,滴落在地上,在黑霧裡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每走一步,傷口都會被牽扯,撕裂般的劇痛順著神經竄遍全身,冷汗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掉,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始終攥得很緊,冇有一絲鬆動。,小小的身子幾乎是半掛在他的胳膊上,腳步踉蹌地跟著他往前走。她的布鞋早就被碎石劃破了,腳踝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可她一聲都冇吭,隻是死死咬著下唇,把眼淚憋在眼眶裡。另一隻手把缺耳小熊布包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是抱著這世間僅剩的、屬於家的溫度。,看著他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心裡又疼又怕,卻不敢說一句停下來歇歇的話。她知道,哥哥後背流了好多血,哥哥比她疼一萬倍,她不能再給哥哥添麻煩了。“哥,你還能撐住嗎?” 王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穩些,“要不…… 我們找個地方歇兩分鐘吧?就兩分鐘。”“不行。” 王星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要耗掉他不少力氣,可語氣依舊堅定,“這裡太危險了,黑霧裡全是擬態,停下來就是等死。星火據點在城郊廢棄工廠,我們得儘快離開這片老城區,越往市中心,擬態越多。”,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眼神銳利地掃過兩側的黑暗。黑霧的能見度不足兩米,誰也不知道黑暗裡藏著多少嗜血的擬態,剛纔在居民樓裡殺的那一隻,隻是最低階的 D 級擬態,可已經讓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若是遇上成群的擬態,他和妹妹,根本冇有活路。,體內有一股奇怪的熱流,在傷口的劇痛刺激下,時不時地竄一下。那熱流很微弱,卻帶著一股奇異的暖意,能稍微壓下一點傷口的痛感,可又極難掌控,像受驚的小獸,竄一下就消失了,隻留下經脈裡淡淡的酸脹。,隻當是劇痛之下的錯覺,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護著王曉、辨彆方向、警惕危險上。,他早就習慣了把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扛著。從前是為了讓妹妹能安心讀書,現在,是為了讓妹妹能在這人間煉獄裡,活下去。,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廢棄菜市場。往日裡這個時間,這裡本該是夜市最熱鬨的地方,燒烤攤的煙火氣、小販的叫賣聲、食客的笑鬨聲,能飄出半條街。可現在,這裡隻剩下倒塌的棚子、翻倒的推車,滿地的爛菜葉混著黑紅色的血汙,在黑霧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死一般的寂靜。
可越是寂靜,就越讓人毛骨悚然。
王星的腳步瞬間停住,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把王曉死死護在身後,握緊了手裡那把捲了刃的水果刀。他的呼吸放得極輕,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著黑霧裡哪怕最細微的聲響。
不對勁。太安靜了。
就在這時,一陣黏膩的拖拽聲,從倒塌的棚子後麵傳了過來。緊接著,是低沉的、喉嚨裡發出的嘶吼聲,一聲,兩聲,十幾聲,從四麵八方的黑霧裡,漸漸圍了過來。
王曉的身體瞬間僵住,小手死死抓住王星的衣角,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裡了。她閉了閉眼,把臉埋在王星的後背,不敢去看那些從黑霧裡鑽出來的、扭曲的身影。
至少五隻擬態,從菜市場的各個角落圍了過來。它們有的是之前的攤販,有的是逛夜市的食客,如今都成了失去神智的怪物,渾身潰爛,肢體扭曲,渾濁的白眼死死鎖定著王星和王曉,嘴裡淌著腥臭的涎水,一步步逼近,把兩人的退路徹底堵死了。
“哥……” 王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彆怕,躲在我身後,彆出來。” 王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後背的傷口因為肌肉緊繃,再次崩裂,鮮血滲得更快了,劇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可他握著刀的手,依舊穩得驚人。
他知道,這一次,比剛纔在居民樓裡凶險十倍。他受了重傷,麵對五隻擬態,根本冇有勝算。可他不能退,身後就是他的妹妹,他退一步,王曉就會萬劫不複。
最前麵的那隻擬態,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猛地撲了上來,潰爛的爪子直取王星的頭顱。王星咬著牙,側身避開,同時手裡的水果刀狠狠紮進了它的脖頸。可這隻擬態根本不怕疼,哪怕脖子被刺穿,依舊張著裂到耳根的嘴,朝著王星的胳膊咬了過來。
王星抬腳狠狠踹在它的胸口,把它踹飛出去,可後背的傷口被狠狠扯動,他悶哼一聲,嘴裡泛起了血腥味。
就在這一瞬間,另外兩隻擬態一左一右撲了過來,利爪帶著腥風,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他把王曉往身後的牆角推了一把,自己硬生生迎著利爪衝了上去,哪怕胳膊被劃開一道深口子,也要把水果刀刺進怪物的眼眶裡。
黑紅色的黏液濺了他滿臉,可他根本冇時間擦。第四隻、第五隻擬態已經撲了上來,他的體力在快速流失,後背的失血讓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胳膊上、腰側,又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把他整個人都染成了紅色。可他依舊死死擋在王曉身前,冇有後退半步。
王曉靠在牆角,看著哥哥浴血的模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哥哥為了保護她,被那些怪物撕咬。
一隻擬態繞開了王星,猛地朝著牆角的王曉撲了過去,尖牙閃著寒光。
“曉曉!” 王星目眥欲裂,想都冇想,轉身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擬態的利爪。
又是三道深痕,狠狠抓在了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後背上。王星疼得渾身痙攣,卻藉著這個力道,反手把水果刀狠狠紮進了這隻擬態的後腦勺,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擬態的身體軟了下去,王星也踉蹌著,差點跪倒在地。他撐著手裡的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渾身的血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剩下的兩隻擬態,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像是盯著即將到口的獵物,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嘶吼。
他撐不住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壓了下去。不行,他不能倒,王曉還在身後,他倒了,妹妹就完了。
他咬碎了後槽牙,嘴裡滿是血腥味,握緊了手裡的刀,準備拚儘最後一絲力氣,也要給妹妹拖出一點生機。
就在那兩隻擬態同時撲上來的瞬間,一道冷冽的破風聲,驟然劃破了黑霧裡的死寂。
快,太快了。
王星隻看到一道漆黑的寒光,像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閃過。那兩隻撲在半空中的擬態,動作瞬間僵住,頭顱齊刷刷地從脖子上掉了下來,黑紅色的血噴湧而出,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再也冇了動靜。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王星愣住了,他甚至冇看清那道寒光從何而來。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從黑霧裡緩步走了出來。
男人看著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褲腳緊緊束在軍靴裡,沾了些許血汙,卻絲毫不顯狼狽。他的麵容冷硬,下頜線繃得像一塊鐵,眉骨鋒利得像刀刻出來的,膚色是冷調的白,偏偏一雙眸子,是深不見底的墨色,冷冽如寒刃,掃過地上的擬態殘骸,像在看一堆爛泥,冇有半分情緒。
他的左手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狹長,刀刃上滴血不沾,泛著森冷的光。剛纔那快到極致的一刀,就是出自這柄刀。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哪怕站在那裡不動,周身也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不出鞘則已,一出鞘,必見血。
王星認得這把刀,也認得這個人。
王傑。新海市國家級劍道館的繼承人,之前他去劍道館附近的夜市擺攤,遠遠見過幾次,聽說他年紀輕輕就拿了全國劍道冠軍,一手刀法出神入化。災變前,是人人敬仰的劍道天才,災變後,成了斬碎擬態的死神。
“傑哥,這邊清完了,還有兩隻漏網的,已經解決了。” 又一道沉穩的男聲傳來,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麵板黝黑,手臂上的肌肉虯結,手裡握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鋼管,上麵沾著黑紅色的黏液。他看著三十多歲的年紀,麵容憨厚,眼神卻格外沉穩,掃了一眼渾身是傷的王星和縮在牆角的王曉,眼裡閃過一絲悲憫,隨即對著王傑點了點頭,“周邊安全了,暫時冇其他擬態。”
這是陳烈。就是之前跟王星說過星火據點的那個前武警特戰隊長,也是星火據點的建立者之一。
王星愣住了,他冇想到,會在這裡遇上陳烈,更冇想到,會被他們救下。
緊接著,第三道身影快步跑了過來。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女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長髮簡單束成一個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溫婉清秀,一雙杏眼帶著溫潤的光,哪怕身處末世煉獄,眼神裡也冇有絲毫戾氣,隻有醫者的柔軟與堅韌。她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醫藥箱,指尖纖細,看到渾身是血的王星,臉色瞬間變了,快步跑了過來,語氣帶著急切:“天呐,傷得這麼重!快坐下,我幫你處理傷口,再這麼流下去,你會休克的!”
她是蘇晚,災變前市醫院急診科的護士,也是星火小隊裡唯一的醫療員,是所有倖存者的救命稻草。
王星還冇來得及說話,就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王曉連忙扶住他,哭著對蘇晚說:“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他流了好多血…… 求求你了……”
“彆怕彆怕,我會儘力的。” 蘇晚立刻蹲下身,開啟醫藥箱,拿出碘伏、紗布、止血藥,動作麻利又輕柔,先抬頭看向王星,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小兄弟,你先坐好,後背的傷必須立刻處理,不然感染了,在這末世裡,是會要命的。”
陳烈也走了過來,認出了王星,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渾厚:“王星,彆怕,我們是來接倖存者的。你放心,有我們在,擬態傷不到你們兄妹倆。”
王傑收刀入鞘,動作乾脆利落。他靠在一旁倒塌的推車邊,墨色的眸子掃了王星一眼,看著他哪怕渾身是傷、搖搖欲墜,依舊把妹妹護在身後的模樣,冷硬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認可。他冇說話,隻是閉目養神,耳朵卻依舊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周身的氣場冷冽,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所有的危險,都隔絕在了外麵。
王星緊繃了幾個小時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鬆懈了下來。他靠著牆壁坐下,後背的劇痛讓他渾身發抖,卻還是先低頭看向王曉,替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輕聲安撫:“冇事了曉曉,我們安全了,彆怕。”
王曉用力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胳膊,不敢碰他的後背,生怕弄疼了他。
蘇晚剪開了王星後背的衣服,看到那幾道血肉模糊的爪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滿是心疼。這麼深的傷,換做旁人,恐怕早就疼得暈過去了,這個十九歲的少年,竟然還能護著妹妹,跟五隻擬態廝殺了這麼久,這份韌勁,實在難得。
“忍著點,我要先清創,裡麵有擬態的黏液,不清理乾淨會感染,會很疼。” 蘇晚拿著碘伏棉片,抬頭跟王星叮囑道。
“冇事,我扛得住。” 王星咬著牙,聲音沙啞。比起失去妹妹的恐懼,這點疼,根本算不了什麼。
碘伏碰到潰爛的傷口,帶來灼燒般的劇痛,王星的後背瞬間繃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掉,浸濕了額前的碎髮,可他愣是一聲都冇吭,連身體都冇抖一下,隻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骨節都快捏碎了。
蘇晚的動作很輕,卻很快,清創、上藥、止血、包紮,一氣嗬成。不僅是後背的重傷,胳膊、腰側的小傷口,也都一一處理妥當。十幾分鐘後,她用乾淨的紗布,把王星的後背牢牢包紮好,鬆了口氣:“好了,暫時止住血了,也消了毒。回去之後,我每天給你換藥,千萬彆再做劇烈動作了,不然傷口崩開,神仙都難救。”
“多謝。” 王星低聲道,聲音裡滿是真誠的感激。如果不是他們三人突然出現,他和王曉,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個菜市場裡了。
“不用謝,都是倖存者,相互照應是應該的。” 蘇晚笑了笑,眉眼彎彎,溫柔得像一汪春水,又拿出一瓶水,遞給王曉,“小姑娘,喝點水吧,看你嚇得不輕。放心,有我們在,不會讓怪物傷到你們的。”
王曉接過水,小聲道了謝,擰開瓶蓋,先遞到王星嘴邊:“哥,你先喝。”
王星喝了兩口,潤了潤乾得冒煙的喉嚨,看向陳烈和王傑,再次鄭重地道謝:“陳烈叔,傑哥,今天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和我妹妹,今天就完了。”
陳烈擺了擺手,憨厚地笑了笑:“謝什麼,我之前就跟你說過,真出了事,就來星火據點。現在災變了,咱們人類,就得抱團取暖,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王傑睜開眼,墨色的眸子看向他,淡淡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冇什麼情緒,卻字字清晰:“你的傷,至少要養一週。這片城區越來越危險,擬態成群,我們要回據點了,你們兄妹倆,跟我們一起走。”
不是詢問,是篤定的告知。他看得出來,這個少年骨子裡有股狠勁,也有底線,是個值得拉一把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護著妹妹的那份執念,像極了災變時,拚了命想護住家人的自己。
“好,我們跟你們走。” 王星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應了下來。他很清楚,憑他現在的狀態,根本護著王曉走到城郊的據點,跟著星火小隊,是他和妹妹唯一的生路。
天色徹底黑透了,黑霧比之前更濃了,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密集,偶爾還會傳來建築物坍塌的巨響,整座城市,已經徹底淪為了擬態的樂園。
王傑率先邁步,黑刀握在手裡,隨時準備出鞘。他走在最前麵開路,腳步沉穩,哪怕黑霧裡突然竄出一兩隻零散的擬態,他也隻是手腕一轉,刀光閃過,擬態便身首分離,乾脆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陳烈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殿後守護,鋼管握在手裡,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身後的黑霧,但凡有擬態想從後麵偷襲,都被他一鋼管砸爛腦袋。
蘇晚走在隊伍中間,一邊留意著王星的狀態,一邊照看著王曉,時不時跟王曉說兩句話,安撫她受驚的情緒。王曉緊緊挨著王星,小手依舊抓著他的衣角,看著前麵揮刀斬怪的王傑,看著後麵守著他們的陳烈,看著身邊溫柔的蘇晚姐姐,懸了幾個小時的心,終於慢慢放了下來。
她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哥哥的側臉,看著他蒼白卻依舊堅定的臉,心裡默默想著,等以後安全了,她一定要給哥哥做他愛吃的番茄炒蛋,要好好照顧哥哥,再也不讓他為了自己受傷了。
王星的身體依舊很虛弱,失血帶來的眩暈感時不時襲來,可他依舊強撐著,握緊了手裡的水果刀,警惕著兩側的動靜。他不想因為自己,拖累整個隊伍,更不想再讓救了他的人,為他冒險。
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波零散的擬態,都被王傑和陳烈輕鬆解決了。王星看著王傑揮刀的動作,看著他對源力的運用 —— 刀刃上裹著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氣勁,能輕易劈開擬態堅硬的骨骼,心裡滿是震撼。
他想起之前體內那股奇怪的熱流,忍不住問:“傑哥,剛纔你刀上的力量,是不是就是…… 能對抗擬態的源力?”
王傑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是。災變後,少數人能覺醒源力,這是我們唯一能對抗擬態的東西。你剛纔在絕境裡,體內也有源力的波動,隻是你自己冇察覺到。”
王星愣住了。原來那股奇怪的熱流,不是錯覺,是源力。
“源力分境界,初醒、聚元、凝魄、化形。我現在隻是凝魄境,能斬 A 級擬態,你剛纔那點波動,剛摸到初醒境的門檻。” 王傑的語氣依舊平淡,卻給了王星最關鍵的資訊,“想活下去,想護住你妹妹,就儘快掌控它。末世裡,隻有自己手裡的力量,纔是最靠譜的。”
“我知道了,多謝傑哥。” 王星的眼神亮了起來,心裡燃起了一股強烈的渴望。他要變強,要掌控源力,要能自己護住王曉,不用再靠彆人的庇護,不用再讓自己陷入絕境,讓妹妹擔驚受怕。
一路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走出了老城區,來到了城郊的廢棄工業園區。這裡的黑霧稍微淡了一些,擬態的嘶吼聲也遠了,遠處的廢棄工廠裡,隱隱透出點點暖黃的燈光,在無邊的黑夜裡,像一顆顆散落的星星。
“前麵就是星火據點了。” 陳烈指著那片燈光,對著王星兄妹笑了笑,“裡麵有三十多個倖存者,都是老弱婦孺,很安全。圍牆我們加固過,擬態衝不進來,有水有食物,你們兄妹倆,終於能好好歇歇了。”
王曉看著遠處的燈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抓著王星的手,小聲說:“哥,你看,有光。”
王星看著那片在黑霧裡搖曳的微光,心裡也泛起了一陣酸澀的暖意。災變爆發的這幾個小時,他像活在地獄裡,拚了命地護著妹妹,以為自己和妹妹的人生,就要在這個夜晚終結了。可現在,他終於帶著妹妹,走到了有光的地方。
王傑推開了工業園區加固過的大鐵門,裡麵值守的兩個年輕人立刻舉起了武器,看清是他們,立刻鬆了口氣,笑著迎了上來:“傑哥,烈哥,蘇晚姐,你們回來了!冇受傷吧?”
“冇事,帶了兩個倖存者回來。” 陳烈應了一聲,側身讓王星和王曉進來,隨後立刻關上了鐵門,又用鋼管死死抵住。
鐵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嘶吼聲、黑霧裡的寒意,彷彿都被隔絕在了外麵。
據點裡很安靜,廢棄的工廠車間被改造成了居住區,用隔板隔出了一個個小隔間,應急燈亮著暖黃的光,角落裡鋪著軟墊,倖存者們都在休息,看到他們回來,也隻是投來善意的目光,冇有過多的喧鬨。角落裡有個簡易的灶台,還溫著熱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泡麪香氣,是這末世裡,難得的人間煙火氣。
這就是星火據點。是陳烈、王傑、蘇晚,帶著倖存者們,一點點搭建起來的,亂世裡的避風港。
蘇晚帶著王星兄妹,走到角落空著的隔間裡,裡麵鋪著乾淨的被褥,雖然簡陋,卻能遮風擋雨,能讓人安安穩穩地歇一歇。“你們今晚就住這裡吧,累了一晚上了,好好歇歇。我去給你們拿點吃的和水,王星,你千萬彆亂動,好好躺著養傷。”
“麻煩你了,蘇晚姐。” 王曉小聲道謝,把懷裡的小熊布包放在被褥上,小心翼翼地扶著王星坐下,生怕扯到他的傷口。
蘇晚很快就拿來了兩桶熱水,還有壓縮餅乾和火腿腸,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又叮囑了幾句換藥的注意事項,才轉身去忙彆的了 —— 據點裡還有幾個受傷的倖存者,等著她去照看。
隔間裡隻剩下兄妹倆。王曉擰開熱水瓶,倒了一杯溫水,遞到王星手裡,又拆開壓縮餅乾,一點點掰碎了,喂到他嘴邊:“哥,你吃點東西,流了那麼多血,肯定餓壞了。”
王星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又暖又酸,接過餅乾,自己咬了一口,揉了揉她的頭髮:“哥自己來,你也吃,嚇壞了吧。”
王曉搖了搖頭,坐在他身邊,靠著他的胳膊,小聲說:“隻要跟哥哥在一起,我就不怕。哥,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了嗎?是不是就安全了?”
王星沉默了一下,看向隔間外,看著王傑靠在柱子上擦刀,看著陳烈在檢查大門的加固情況,看著蘇晚溫柔地給受傷的孩子換藥,又看向窗外依舊翻湧的黑霧,輕聲說:“暫時安全了。但是曉曉,你要記住,末世裡,冇有絕對的安全。哥會儘快變強,會一直護著你,不管發生什麼,哥都不會丟下你。”
王曉用力點頭,把臉埋在他的胳膊上,小聲嗯了一聲。
王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裡攥著半塊壓縮餅乾,看著自己的掌心。他想起王傑說的源力,想起剛纔在菜市場裡,瀕臨絕境時的無力,想起後背的劇痛,想起妹妹害怕的眼淚。
他閉上眼,凝神靜心,嘗試著去感知體內的那股熱流。
丹田的位置,果然有一絲微弱的暖意,在緩緩流動。他試著用意念去牽引它,那熱流起初很桀驁,四處亂竄,可他耐著性子,一點點收攏,終於讓那股熱流,順著他的意念,緩緩流到了指尖。
一絲微不可查的淡金光暈,在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王星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災變降臨,人間煉獄,厄噬黑霧吞噬了整座城市,他失去了家,前路一片黑暗。可他還有妹妹要護,還有救命之恩要報,還有活下去的執念。
他要在這裡活下去,要掌控源力,要變得更強。
哪怕前路是蝕骨無間的地獄,他也要劈開一條生路,護著他想護的人,守住這亂世裡,僅存的星火。
隔間外,王傑擦完了刀,抬眼看向王星所在的隔間,墨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有種預感,這個十九歲的少年,未來會在這末世裡,闖出不一樣的路。
夜還很長,黑霧依舊籠罩著大地,擬態的嘶吼從未停歇。
可這廢棄工廠裡的點點星火,卻在無邊的黑暗裡,倔強地燃燒著,照亮了倖存者們的求生路,也照亮了王星即將踏上的,礪骨前行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