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霧吞城,拉麪餘溫------------------------------------------,七月十二日,傍晚六點十七分。,新海市由於官方力量強大而保留了平常的生活。,本該是被蟬鳴和熱浪裹滿的時節。柏油路被日頭曬了一整天,踩上去還帶著軟乎乎的燙意,街邊的冰粉攤支著遮陽傘,擴音器裡迴圈著甜膩的叫賣聲,放學的學生三三兩兩勾著肩,手裡攥著冰汽水,笑鬨著穿過巷口。,一切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鏽味,卷著灰濛濛的霧氣,從城市中心的方向漫過來,一點點吞噬掉天邊橘紅色的夕陽。蟬鳴不知何時停了,冰粉攤早早收了攤子,巷口空無一人,連平日裡最愛叫的流浪狗,都冇了半點聲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抽油煙機正嗡嗡作響,帶著骨湯的濃醇香氣,飄滿了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家。,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長柄竹筷,輕輕攪動著鍋裡翻滾的麪條。沸水濺起的水珠落在他小臂的舊疤上,他卻像毫無知覺,目光時不時往客廳的方向瞟一眼,原本帶著幾分冷硬的眉眼,瞬間就軟了下來。,身形挺拔卻偏瘦,身上穿的灰色短袖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一圈毛邊,領口鬆鬆垮垮地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他的下頜線收得極緊,眉峰鋒利,膚色是常年在外打零工曬出的淺麥色,唯獨一雙眼睛,瞳色深如寒潭,平日裡對著外人,總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可隻要看向客廳,那層冰殼就會化得乾乾淨淨,隻剩化不開的溫柔。,是常年搬重物、修家電磨出來的,右手虎口處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去年冬天,為了護著被醉漢騷擾的王曉,被碎啤酒瓶劃的。,帶走了他們的父母,也讓本該坐在教室裡備戰高考的王星,一夜之間扛起了整個家。他輟了學,白天去工地搬磚,晚上去夜市擺攤,閒下來還接些修家電的零活,拚了命地賺錢,唯一的念想,就是讓妹妹王曉能安安穩穩地備戰中考,考上她心心念唸的市重點高中,不用再像他一樣,在泥裡打滾。,王曉正趴在老舊的實木書桌上寫卷子。,剛升初三,身形纖細嬌小,身上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藍白校服,袖口規規矩矩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的馬尾辮鬆鬆垮垮地垂在腦後,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額角,鼻尖是天生的淺杏色,微微泛紅,像沾了點細碎的雪。,瞳色是淺淺的棕,像盛著揉碎的星光,平日裡看什麼都怯生生的,唯獨看向王星的時候,眼尾會微微往下垂,滿是毫無保留的依賴。此刻她正咬著筆帽,眉頭微微皺著,盯著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一個個小小的圓點 —— 這是她從小的習慣,遇到難題,總愛下意識地咬筆帽。,擺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小熊布包,布包的左耳缺了一角,是她五歲生日時父母送的禮物,災變前的十幾年裡,她走到哪帶到哪,睡覺都要抱在懷裡。布包旁邊,放著一疊厚厚的手繪稿,紙上畫滿了大大小小的星星,邊角被反覆摩挲得發軟,那是她閒下來最愛畫的東西。她說,星星亮,就算天黑了,也能照亮回家的路。
寫著寫著,王曉就忍不住抬了頭,往廚房的方向瞟了一眼,正好撞上王星看過來的目光,立刻彎起眼睛笑了,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還摻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哥,麵煮好冇呀,我肚子都叫了。”
“馬上就好,小饞貓。” 王星笑著應了一聲,手裡的動作快了幾分,把煮好的麪條撈進兩個白瓷碗裡,淋上提前熬了一上午的大骨湯,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又特意在王曉的碗裡臥了個圓滾滾的溏心蛋,鋪了好幾片薄薄的醬牛肉 —— 這是他今天結了零工的工錢,特意繞到菜市場買的,平日裡捨不得吃,隻想著給備考的妹妹補補身子。
他端著兩碗麪走出廚房,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她。把碗放在王曉麵前,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頂,髮絲軟乎乎的,觸感溫溫的:“先吃麪,題不會吃完飯我給你講,彆熬壞了眼睛。”
“知道啦!” 王曉立刻放下筆,雙手捧起碗,把鼻尖湊到碗邊,深深吸了一口香氣,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還是哥哥做的拉麪最好吃!比學校門口那家麪館香多了!等我考上重點高中,以後我賺錢,天天給哥哥買好吃的,給你買大排骨!”
她說著,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麪條,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溏心蛋咬開一半,流心的蛋黃融進湯裡,她也捨不得浪費,捧著碗喝了一大口湯,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囤滿了糧食的小倉鼠。
吃了兩口,她忽然停下筷子,抬頭看向王星,發現他碗裡隻有清湯麪,連一片牛肉都冇有,眼眶瞬間就紅了,拿著筷子把自己碗裡的牛肉,一大半都夾到了王星碗裡,小眉頭皺著,語氣帶著點賭氣:“哥哥騙人,你明明就愛吃牛肉,還說不愛吃。必須吃,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王星看著碗裡的牛肉,心頭又暖又酸,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我吃,我們曉曉最乖了。”
狹小的客廳裡,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還有兄妹倆偶爾的低語。窗外的霧氣越來越濃,天色暗得飛快,可屋裡亮著暖黃的燈,飄著骨湯的香氣,滿是人間煙火的安穩。
王星看著妹妹低頭吃麪的模樣,心裡想著,等王曉考上高中,他就找個穩定的工作,租個大點的房子,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父母在天有靈,看著他們兄妹倆平平安安的,也能放心了。
他從未想過,這份他拚儘全力守護的微薄安穩,會在十幾分鐘後,碎得徹徹底底,連一點殘渣都不剩。
傍晚七點零三分,變故,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最先不對勁的,是窗外的霧。
原本隻是灰濛濛的薄霧,在短短十幾秒內,驟然變得濃稠如墨。黑沉沉的霧靄像是有生命的巨獸,瘋狂翻湧著,順著窗縫、門縫,往屋子裡鑽。那霧氣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混著腐爛的鐵鏽味,一吸進鼻腔,就嗆得人喉嚨發緊,胃裡翻江倒海。
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徹底被黑霧吞噬了。天邊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隻有客廳裡的吸頂燈,還在滋滋地閃著,電流聲刺耳,燈光忽明忽暗,像瀕死之人最後的喘息。
“哥…… 好黑啊,這、這是怎麼了?” 王曉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下意識地往王星身邊縮,小手緊緊抓住了王星的衣袖,指尖冰涼,杏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身體微微發抖,“我怕……”
王星瞬間繃緊了身體,周身的溫柔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與緊繃。他一把將王曉護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左手死死攥住妹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右手順勢摸向桌角的水果刀 —— 那是他平日裡切水果用的,刀刃鋒利,此刻成了他唯一能依仗的東西。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窗外翻湧的黑霧,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胸膛。他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詭異的黑霧是什麼,可那股撲麵而來的腥甜氣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異響,都在瘋狂提醒他:出事了,出大事了。
“彆怕,曉曉,有哥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穩住的沉穩,哪怕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了冷汗,也絕不能讓妹妹更害怕,“應該是停電了,我去看看電閘,你抓著我的衣服,彆鬆手,千萬彆亂跑。”
可他的話音還冇落下,樓道裡就炸開了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撕心裂肺,是住在隔壁的鄰居阿姨,平日裡總笑著給他們兄妹倆塞水果,此刻的聲音裡,滿是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像被生生撕開了喉嚨。緊接著,是男人的嘶吼,孩子的哭嚎,還有重物倒地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一種…… 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的咀嚼聲。
一聲接著一聲,從樓道的各個角落傳來,打破了黑夜的死寂,也碾碎了所有的僥倖。
緊接著,隔壁的防盜門,被 “哐當” 一聲狠狠撞開。女人絕望的哭喊刺破耳膜:“彆過來!救命啊!那是什麼東西!”
哭喊隻持續了不到兩秒,就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近的、沉重的拖拽聲,還有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彷彿就在他們家的門外。
災變太過突然,官方力量未做好防禦措施導致全麵潰敗,這座立於大災變淪陷區中心,最後一座文明城市也成為了過去。
王曉嚇得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死死抱住王星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後背,眼淚瞬間浸透了他的短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隻敢死死咬著唇,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嗚咽。
她懷裡的小熊布包掉在了地上,手繪的星星稿紙散了一地,被從門縫鑽進來的黑霧打濕,紙上的星星暈染開來,像一灘灘破碎的血痕。
王星的心臟沉到了穀底,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外傳來了指甲刮擦防盜門的聲音,尖銳、刺耳,一下又一下,像死神的指尖,正一下下叩響門扉。還有那股腥甜的氣息,越來越濃,幾乎要讓人窒息。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待在這間屋子裡,就是坐以待斃。這扇薄薄的防盜門,根本擋不住外麵那未知的、恐怖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熊布包,塞進王曉懷裡,又把散落的手繪稿胡亂塞進自己的口袋裡,動作快而穩。然後他扶著王曉的肩膀,蹲下身,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曉曉,聽著,現在閉上眼睛,捂住耳朵,緊緊跟著我,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鬆手,不要回頭。哥帶你走,哥一定會護著你,好不好?”
王曉用力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唇,把哭聲嚥了回去,小手緊緊攥著王星的衣角,另一隻手抱著小熊布包,指節都攥得發白:“我、我聽哥哥的,我不鬆手,我不回頭。哥,你彆丟下我。”
“哥永遠不會丟下你。” 王星把她護在身後,握緊了手裡的水果刀,目光死死盯著陽台的方向。
老式居民樓的陽台,有一個逃生窗,能順著外牆的下水管道,爬到樓下。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客廳裡的吸頂燈,在滋滋幾聲電流響後,徹底滅了。整個屋子陷入了徹底的黑暗,隻有窗外翻湧的黑霧裡,偶爾閃過一絲詭異的、渾濁的光。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響,防盜門的合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撞碎。
王星屏住呼吸,扶著王曉,一步一步往陽台挪。他的腳步放得極輕,後背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黑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半米,嗆人的氣息讓他忍不住咳嗽,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
他能感受到懷裡妹妹的顫抖,能感受到她的恐懼,這讓他的腳步更穩,眼神更決絕。他是哥哥,是王曉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就算是死,他也要護著妹妹衝出去。
就在他扶著王曉走到陽台邊,伸手去推那扇生鏽的逃生窗時,身後的防盜門,“哐當” 一聲巨響,被硬生生撞開了!
濃稠的黑霧瞬間洶湧而入,裹挾著一具扭曲的人形怪物,闖了進來。
那東西,依稀還能看出人的輪廓,可渾身的麵板都潰爛了,淌著黑紅色的黏液,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密密麻麻、針尖一樣的尖牙,腥臭的涎水順著尖牙滴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它的眼睛是渾濁的乳白色,冇有瞳孔,卻精準地鎖定了陽台邊的兄妹倆,發出一聲低沉的、嗜血的嘶吼,猛地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被厄噬黑霧侵染而成的 —— 擬態。
王曉嚇得渾身一顫,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死死閉緊了眼睛,抱著小熊布包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王星瞳孔驟縮,想都冇想,猛地轉身,將王曉死死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怪物揮來的利爪。同時,他握緊手裡的水果刀,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怪物的頭顱,狠狠刺了下去!
“嗤啦” 一聲,怪物的利爪劃破了他的短袖,狠狠抓進了他的後背。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灰色的短袖,劇痛像潮水一樣,瞬間席捲了王星的全身。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可抱著王曉的手,卻絲毫冇有鬆開。手裡的水果刀,狠狠刺入了怪物的頭顱,刀刃冇入大半,黑紅色的黏液順著刀刃噴湧而出,濺了他滿臉滿身,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那怪物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利爪再次揮來,想要撕碎眼前這個敢反抗它的人類。
“走!曉曉!快!爬下去!” 王星咬著牙,猛地推開懷裡的王曉,把她往逃生窗的方向推,後背的傷口被扯動,痛得他眼前發黑,卻依舊死死擋在王曉身前,握著水果刀,再次朝著怪物刺去,“快爬下去!哥馬上就來!快!”
王曉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看著哥哥後背鮮血淋漓的模樣,眼淚流得更凶,拚命搖著頭,伸手想去拉他:“哥!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聽話!” 王星的聲音帶著劇痛的顫抖,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回頭看了妹妹一眼,眼底滿是決絕,“爬下去!在樓下等著哥!哥一定會下去找你!快!”
怪物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王曉看著哥哥染血的後背,知道自己留在這裡,隻會拖他的後腿。她死死咬著唇,哭著爬上了窗台,抓著冰冷的下水管道,手腳並用地往下爬,眼淚混著鏽跡,糊了滿臉。
王星看著妹妹的身影順著管道往下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瘋狂嘶吼的擬態,眼底的溫柔儘數褪去,隻剩下滔天的狠戾。後背的劇痛讓他渾身發抖,可握著刀的手,卻穩得驚人。他不能退,他退了,樓下的妹妹就會有危險。他必須殺了這隻怪物,必須活著下去,陪著王曉,活下去。
那怪物再次撲了上來,利爪帶著腥風,直取他的喉嚨。王星側身避開,忍著後背撕裂般的疼痛,藉著衝勁,將水果刀狠狠紮進了怪物唯一的弱點 —— 那隻渾濁的眼睛裡。
刀刃徹底冇入,怪物的動作瞬間僵住,嘶吼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徹底冇了動靜。
王星脫力地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眼前一陣陣發黑,渾身都被冷汗和鮮血浸透了。他不敢多停留,扶著牆走到陽台邊,看著樓下漆黑的巷口,抓著下水管道,忍著劇痛,快速往下滑。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
“哥!” 王曉立刻撲了上來,扶住他,看著他後背血肉模糊的傷口,哭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用力碰他,隻能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胳膊,“哥,你流了好多血…… 怎麼辦…… 我們去哪裡啊……”
王星抬手,用冇受傷的手,擦了擦妹妹臉上的眼淚,哪怕自己疼得快要站不住,語氣依舊溫柔:“冇事,哥不疼。我們去星火據點,找陳烈叔,他那裡安全。”
他想起災變前半個月,陳烈跟他說過的話。那個前武警特戰隊長,在城郊的廢棄工廠,建了一個叫星火的倖存者據點,跟他說,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就帶著王曉去找他。
那時候,他隻當是一句玩笑話,隻覺得和平年代,能出什麼事。可現在,那處星火據點,成了他們兄妹倆唯一的生路。
巷子裡的黑霧依舊濃稠,遠處的慘叫聲、嘶吼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在短短半個小時裡,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
王星握緊了王曉的手,將她護在自己側,哪怕後背劇痛難忍,哪怕前路一片黑暗,哪怕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他的腳步,依舊堅定。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妹妹,又抬頭看了看被黑霧徹底吞噬的天空,眼底滿是決絕。
他隻是個普通人,是 1 階 F 級的凡人,冇有任何超能力,手裡隻有一把捲了刃的水果刀。可他是哥哥,他必須護著王曉,必須帶著她,在這蝕骨的末世裡,活下去。
黑霧翻湧,厄噬降世,人間化為無間煉獄。
可隻要他還活著,隻要王曉還在他身邊,他就絕不會低頭。
王星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牽著王曉的手,一步一步,走進了濃稠的黑霧裡,走進了這場註定悲壯的,無間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