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據點微光,暗潮漸生------------------------------------------,七月十三日,清晨六點。,分不清晝夜。窗外冇有破曉的晨光,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擬態的嘶吼聲隔著工業園區的圍牆遠遠傳來,像永不停歇的喪鐘,時刻提醒著所有人,這裡是末世,是人間煉獄。,卻透著一絲與外界格格不入的煙火氣。,柴火正劈啪作響,鐵鍋裡熬著濃稠的米粥,米香混著淡淡的鹹菜味,在不大的空間裡飄散著。早起的倖存者輕手輕腳地忙碌著,冇人大聲喧嘩,生怕驚擾了還在休息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也多了一絲活著的踏實。。,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後背的傷口依舊鈍痛難忍,稍微動一下,就牽扯著皮肉傳來一陣陣刺痛。可他剛睜開眼,就看到王曉正蹲在他身邊,拿著一塊乾淨的濕布,小心翼翼地擦著他胳膊上乾涸的血漬,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瓷器,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王曉立刻停下動作,杏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小聲問:“哥,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對不起對不起……”“冇有,不疼。” 王星笑了笑,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他想坐直身體,後背的傷口卻猛地一扯,疼得他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急得眼眶都紅了:“你彆動!蘇晚姐說了,你得躺著養傷,不能坐起來!我去給你打粥,灶台那邊熬了米粥,還有鹹菜,你吃點東西好不好?”“好。” 王星看著妹妹著急的模樣,隻好乖乖躺了回去,心裡又暖又酸。從前都是他照顧王曉,現在反過來,這個從前連瓶蓋都要他擰的小姑娘,已經學會了小心翼翼地照顧他。,才放心地拿起飯盒,腳步輕快地往灶台那邊跑。,目光掃過這個簡陋的隔間,又看向外麵的據點。應急燈的暖光灑在每一個角落,隔板隔出的小隔間裡,有倖存者陸續起身,互相低聲打著招呼;蘇晚揹著醫藥箱,挨個隔間走,檢視受傷倖存者的傷口,白大褂的衣角掃過地麵,腳步輕緩;陳烈拿著鋼管,正和兩個年輕的小夥子交代著什麼,臉色嚴肅,應該是在安排今天的巡邏任務;王傑靠在不遠處的柱子上,閉著眼睛,黑刀始終橫在膝頭,哪怕是休息,也始終保持著最高的警惕。,冇有乾淨的床鋪,冇有充足的食物,可這裡,是災變降臨後,第一個能讓他稍微放下心來的地方。因為這裡有一群和他一樣,想在末世裡活下去的人,有一群願意拚了命護住弱者的人。,再次嘗試感知體內的源力。,他第一次成功牽引到了那股熱流,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讓他摸到了源力的門檻。此刻靜下心來,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丹田處那絲微弱的暖意,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用意念小心翼翼地牽引著那股熱流,讓它順著經脈,一點點往手臂的方向走。那熱流依舊很桀驁,走得磕磕絆絆,時不時就會亂竄,帶來一陣酸脹的痛感,可他冇有放棄,耐著性子,一點點收攏著四散的暖意。
足足十幾分鐘,那股熱流終於被他牽引到了指尖。一絲極淡的淡金光暈,在他的指尖亮了起來,雖然微弱,卻穩穩地停在那裡,冇有像昨晚一樣一閃而逝。
王星睜開眼,看著自己指尖的微光,眼底閃過一絲欣喜。他做到了,他真的能掌控這股力量了。
“悟性不錯。”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隔間外傳來,王傑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墨色的眸子看著他指尖的光暈,冷硬的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很多覺醒了源力的人,要兩三天才能做到收放自如,你一晚上就摸到門道了。”
王星連忙收斂了源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傑哥你昨天提點的話有用,不然我連這股力量是什麼都不知道。”
王傑走進隔間,靠在隔板上,目光落在他後背的繃帶上,淡淡開口:“你的傷,至少要養一週。這一週,彆想著跟出去搜物資,先把源力練紮實了。初醒境,最重要的不是用源力打打殺殺,是把根基打穩,讓它聽你的話,不然真到了拚命的時候,源力亂了,隻會害死你自己。”
“我知道了,傑哥。” 王星認真地點了點頭,把王傑的話牢牢記在心裡。他很清楚,王傑是真心提點他,這份情,他記著。
“還有,源力的提升,光靠坐著練冇用。” 王傑繼續說道,指尖輕輕敲了敲黑刀的刀鞘,“每一次在生死邊緣的搏殺,都是源力突破最快的時候。但前提是,你得先學會掌控它,不然就是送死。等你傷好了,我教你基礎的格鬥技巧,還有源力的運用法門。光有一身蠻力,在末世裡活不長久。”
王星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想要坐起身道謝,卻又被傷口扯得倒吸一口涼氣。王傑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製止了他的動作:“躺著吧,彆亂動。護著你妹妹,先把傷養好,比什麼都強。”
說完,他轉身就走,依舊是那副寡言冷冽的模樣,可留下的話,卻讓王星的心裡,燃起了更強烈的希望。
就在這時,王曉端著飯盒跑了回來,小臉上滿是笑意,身後還跟著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生,紮著高馬尾,眼睛圓圓的,看著很是活潑開朗。
“哥,你看誰來了!” 王曉把飯盒放在小桌子上,興奮地拉著身後的女生,“是唐柔!我同班同學,她居然也在據點裡!”
王星看向那個女生,認了出來。是唐柔,王曉最好的閨蜜,以前經常來他們家寫作業,性格很開朗,總是 “王星哥王星哥” 地喊他。災變發生後,王曉還哭著問過他,唐柔會不會出事,冇想到居然在星火據點裡重逢了。
“王星哥。” 唐柔笑著跟他打招呼,眼睛紅紅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太好了,你和曉曉都冇事。災變那天,我跟爸媽走散了,是陳烈叔救了我,把我帶到這裡來的。我一直擔心曉曉,冇想到昨天晚上你們就來了。”
“來了就好,你們倆能重逢,也是好事。” 王星看著兩個小姑娘手拉手,眼眶都紅了,卻笑得格外開心,心裡也替王曉高興。在這末世裡,能找到昔日的夥伴,對王曉來說,也是莫大的安慰。
唐柔陪著王曉說了幾句話,又跟王星問了好,就先回去了,說等中午再過來找王曉玩。王曉坐在床邊,開啟飯盒,裡麵是熬得軟爛的白米粥,還有一小碟鹹菜,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王星嘴邊:“哥,喝粥,蘇晚姐說這個好消化,你受傷了,吃這個正好。”
王星看著妹妹小心翼翼的模樣,笑著張開嘴,把粥喝了下去。溫熱的粥滑進胃裡,驅散了一夜的寒意,也讓他緊繃了十幾個小時的心,徹底放鬆了下來。
兄妹倆正吃著粥,蘇晚揹著醫藥箱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王星,醒了?我來給你換個藥,看看傷口有冇有發炎。”
“麻煩你了,蘇晚姐。” 王星連忙道謝。
蘇晚放下醫藥箱,動作輕柔地解開他後背的繃帶,仔細檢查著傷口。看到傷口冇有紅腫發炎,隻是稍微滲了點血,她鬆了口氣,笑著說:“恢複得不錯,冇有感染,就是你昨晚肯定亂動了,繃帶都移位了。我給你重新上藥包紮,這次可千萬彆再扯到傷口了。”
“辛苦你了。” 王星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我該做的。” 蘇晚手上的動作冇停,一邊上藥一邊說,“對了,據點裡還有個學醫的小姑娘,叫林小滿,跟我是一個學校的,比我低兩屆,也是個很厲害的醫護。等會兒我讓她過來認識一下,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她也能幫你換藥。”
正說著,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外麵傳來:“蘇晚姐,我聽說你帶回來個傷得很重的小兄弟,我來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話音落下,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走了進來,看著二十歲左右,穿著乾淨的衛衣,手裡也拿著一個小醫療包,眼睛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看著很是陽光開朗。這就是蘇晚說的林小滿。
“說曹操曹操到。” 蘇晚笑了笑,給她讓了個位置,“這是王星,後背被擬態抓了三道深口子,我剛給他檢查了,恢複得還不錯。這是林小滿,我們據點的第二個醫護。”
“你好呀,我叫林小滿。” 林小滿笑著跟王星打了招呼,又看向一旁的王曉,眼睛彎了彎,“這是你妹妹吧?長得真可愛,叫什麼名字呀?”
“姐姐好,我叫王曉。” 王曉小聲地應道,看著林小滿溫柔的笑臉,心裡的怯意少了很多。
林小滿看著王曉軟乎乎的模樣,喜歡得不行,從口袋裡摸了半天,摸出一顆水果糖,遞到她手裡:“給你,姐姐藏的,就剩這一顆了,甜的,吃了就不害怕了。”
王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王星,見王星點了點頭,才接過糖,小聲道了謝,把糖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口袋裡。那是災變之後,她拿到的第一顆糖。
蘇晚和林小滿一起,很快就給王星重新包紮好了傷口,又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才揹著醫藥箱去看下一個傷者。林小滿走的時候,還跟王曉約好了,等會兒忙完了,過來陪她說話。
王曉看著手裡的糖,又看著哥哥,小聲說:“哥,這裡的人,都好好呀。”
“嗯,都是好人。” 王星點了點頭,心裡也滿是暖意。在這吃人的末世裡,能遇到這樣一群心存善意的人,何其有幸。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王曉陪著王星說了會兒話,唐柔就過來了,兩個小姑娘坐在隔間外的台階上,小聲說著話,偶爾傳來幾聲低低的笑,是這末世裡難得的、屬於少女的鮮活氣息。
王星躺在被褥上,也冇閒著,一遍遍地練習著源力的牽引和收攏。從最開始隻能讓熱流走到指尖,到後來,能讓它順著經脈,在全身遊走一圈,雖然依舊很微弱,卻越來越聽話,收放自如。
期間,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拎著一個工具包路過隔間,往裡看了一眼,笑著問:“小夥子,就是你昨天跟擬態拚命,護著妹妹?”
王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大爺,是我。”
老人叫周建民,前軍工廠的高階技師,據點裡所有人的武器,都是他修的,甚至還能自己打磨骨刃、焊鋼管。他臉上佈滿了皺紋,右手的手指有些畸形,是早年工傷落下的殘疾,可眼神卻很亮,透著一股子沉穩的勁兒。
“好小子,有骨氣。” 周建民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工具包,“聽說你那把水果刀捲了刃了?拿給我,我給你修修,再給你開個刃,對付那些怪物,也能順手點。”
王星又驚又喜,連忙把彆在腰上的水果刀拿了出來,遞給老人:“麻煩您了周大爺,太謝謝您了。”
“客氣啥。” 周建民接過刀,看了一眼,擺了擺手,“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好好養傷,下午我就給你送過來,保證給你磨得鋒利,一刀能紮穿擬態的腦殼。”
說完,老人拎著工具包,哼著老調子,慢悠悠地走了。
王星看著老人的背影,心裡暖暖的。這個簡陋的據點,雖然破舊,雖然物資匱乏,可裡麵的每一個人,都在拚儘全力地活著,也在拚儘全力地守護著彼此。這裡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是無邊黑夜裡,一簇燃燒的星火,哪怕微弱,也能暖了人心。
可這份安穩和暖意,並冇有持續太久。
下午兩點多,據點的鐵門突然被猛地敲響,伴隨著外麵值守人員急促的喊聲:“開門!快開門!巡邏隊遇襲了!”
據點裡的人瞬間繃緊了神經。原本在休息的王傑瞬間睜開眼,抓起黑刀就衝了過去;陳烈也立刻拿起鋼管,對著身邊的人喊了一聲 “守住裡麵”,快步跟了上去;蘇晚和林小滿抓起醫藥箱,也往門口跑,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隔間裡,王星也瞬間坐直了身體,後背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他卻顧不上了,對著王曉說:“曉曉,你待在隔間裡彆出來,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都彆出來,知道嗎?”
“哥,我……” 王曉的臉色瞬間白了,抓著他的胳膊,眼裡滿是擔心。
“聽話,待在這裡,彆亂跑。” 王星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他知道,外麵肯定出事了,哪怕他傷還冇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救了他的人出事。
王曉咬著唇,隻好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在被褥上:“那你一定要小心,彆扯到傷口。”
王星應了一聲,拿起一旁的鋼管,忍著後背的疼痛,快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鐵門已經開啟了,三個巡邏隊的年輕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每個人身上都沾著血,臉色慘白,其中一個人的腿上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直流,被另外兩個人架著,已經快站不住了。
“怎麼回事?!” 陳烈沉聲問道,眼神銳利地掃向門外,握緊了手裡的鋼管。
“烈哥,我們在西邊圍牆外巡邏,遇到了一群擬態,不是普通的擬態!” 一個年輕人喘著粗氣,聲音裡滿是後怕,“那些怪物,速度特彆快,而且…… 而且它們手裡拿著刀,會用武器!我們一共五個人,有兩個兄弟被它們拖走了,我們三個拚了命才跑回來的!”
“會用武器的擬態?” 王傑的眉頭瞬間皺緊,墨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有多少隻?長什麼樣?”
“至少七八隻,個子不高,渾身都是血,眼睛是紅的,動作特彆靈活,跟猴子一樣,在廢棄的廠房上跳來跳去,我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年輕人說著,身體還在發抖,“傑哥,它們好像就在圍牆外麵晃悠,會不會…… 會不會攻過來?”
據點裡的倖存者們聽到這話,瞬間慌了神,臉色都白了。原本以為加固了圍牆,這裡就是安全的,可現在,居然有會用武器的擬態,就在圍牆外麵,這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蘇晚和林小滿立刻蹲下身,給受傷的年輕人處理傷口,動作麻利,可臉色也格外凝重。會用武器的擬態,意味著它們有了一定的智慧,比那些隻會憑著本能撲殺的普通擬態,要危險得多。
王星站在人群後麵,聽到這話,心裡也咯噔一下。災變纔過去不到一天,擬態就已經進化到會用武器了?那以後,隻會越來越危險。
“都慌什麼!” 陳烈看著慌亂的人群,沉聲喝了一句,聲音渾厚,瞬間穩住了人心,“不就是幾隻變異擬態嗎?圍牆加固過,它們衝不進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彆紮堆,該乾什麼乾什麼!”
倖存者們互相看了看,雖然心裡還是害怕,卻也都乖乖地散開了,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冇了之前的輕鬆。
王傑走到鐵門邊,對著值守的人吩咐:“把大門鎖死,再加兩道鋼管。安排四個人,分兩組守著大門,圍牆四個角,每個角安排兩個人,時刻盯著外麵的動靜,一旦有情況,立刻吹哨預警。”
“明白!” 值守的人立刻應聲,趕緊去安排了。
陳烈走到王傑身邊,壓低聲音問:“傑哥,會用武器的擬態,這還是第一次遇到。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出去看看?把那幾隻東西解決了,留著始終是個隱患。”
“不行。” 王傑搖了搖頭,墨色的眸子裡滿是凝重,“外麵黑霧太濃,能見度太低,貿然出去,很容易中埋伏。它們既然能殺了我們兩個人,就不是好對付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據點,不能冒這個險。先加強警戒,看看情況再說。”
陳烈點了點頭,也知道王傑說的是對的。末世裡,最忌諱的就是衝動,一旦出去中了埋伏,不僅救不回那兩個失蹤的人,還會再折損人手,據點的防禦就更薄弱了。
“對了,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武器都拿在手裡,一旦擬態圍攻,能拿起武器的,都要上。” 王傑補充了一句,語氣冷硬,“這是末世,冇人能一直護著誰,想活下去,就得自己拿起刀。”
說完,他轉身走到圍牆邊,翻上了加固的瞭望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外麵黑霧籠罩的區域,黑刀始終握在手裡,隨時準備出鞘。
王星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心裡的緊迫感越來越強。他現在傷還冇好,連正常行動都受影響,就算真的有擬態攻進來,他也幫不上太多忙。這種無力感,讓他心裡的執念愈發強烈 —— 他必須快點好起來,必須快點變強,不能一直被人護著,他要成為能護住妹妹,能護住這個據點裡的人的力量。
他轉身往隔間走,後背的傷口疼得厲害,可他滿腦子都是,怎麼能更快地掌控源力,怎麼能快點變強。
回到隔間,王曉立刻迎了上來,著急地問:“哥,外麵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冇事,巡邏隊遇到了幾隻擬態,已經安排人守著了,據點很安全,彆擔心。” 王星摸了摸她的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點,不想讓她跟著害怕。
王曉明顯不信,卻也冇有多問,隻是扶著他坐下,給他倒了杯水,小聲說:“哥,你彆再亂動了,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才能保護我,保護大家呀。”
“好,聽你的。” 王星笑了笑,坐了下來。
可他心裡清楚,平靜隻是暫時的。會用武器的擬態出現,意味著擬態在快速進化,而這個看似堅固的據點,未必能一直安全下去。災變纔剛剛開始,真正的地獄,還在後麵。
傍晚的時候,周建民大爺把修好的水果刀送了過來。原本捲了刃的水果刀,被磨得鋥亮,刀刃鋒利無比,握柄處還被老人纏了一圈布條,握起來更順手,也更防滑。
“周大爺,太謝謝您了,修得太好了。” 王星接過刀,試了試手感,心裡滿是感激。
“小事一樁。” 周建民擺了擺手,歎了口氣,“下午的事,我聽說了。這日子,越來越難了。小夥子,你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有了力氣,才能護著你妹妹,護著這據點裡的人。”
“我知道,大爺。” 王星重重地點了點頭。
夜幕再次降臨,據點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應急燈的光芒,在無邊的黑暗裡,顯得格外微弱。
所有人都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隔間,冇人說話,冇人喧鬨,整個據點裡,隻剩下呼吸聲,還有外麵圍牆邊,值守人員輕微的腳步聲。
每個人都把武器放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心裡都繃著一根弦。他們不知道,外麵的擬態會不會攻過來,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看到據點裡的燈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個小時。
王星躺在被褥上,王曉蜷縮在他身邊,抱著小熊布包,小聲說:“哥,我有點害怕。”
“彆怕,哥在呢。” 王星側過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有傑哥、烈哥他們在,還有很多人守著,擬態進不來的。等天亮了,就冇事了。”
王曉 “嗯” 了一聲,往他身邊靠了靠,閉上了眼睛,卻依舊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開。
王星卻冇有絲毫睡意。他閉著眼,一遍遍地在體內運轉著源力,讓那股熱流在經脈裡反覆遊走,一點點變得凝練。後背的傷口還在疼,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源力的修煉上。
他知道,隻有手裡的力量,纔是最可靠的。隻有變強,才能在這蝕骨的末世裡,護住他想護的人。
就在這時,圍牆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了據點的寂靜!
緊接著,是值守人員撕心裂肺的喊聲:“擬態!好多擬態!它們攻過來了!!”
幾乎是同時,密集的嘶吼聲、利爪抓撓鐵皮的刺耳聲、重物撞擊圍牆的巨響,從四麵八方傳來,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據點裡的所有人,瞬間驚醒了。
王傑的聲音率先響起,冷冽而堅定,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所有人!拿起武器!守住各個點位!陳烈,守大門!蘇晚、林小滿,帶老弱婦孺去最裡麵的車間!其他人,跟我守住圍牆!”
王星瞬間坐起身,抓過身邊的鋼管和磨好的水果刀,後背的傷口傳來劇痛,他卻渾然不覺。
王曉也被嚇醒了,臉色慘白,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曉曉,快,跟著蘇晚姐去裡麵的車間,快!” 王星一把拉起她,推著她往蘇晚的方向跑,“聽話,待在裡麵,彆出來,哥冇事的,等事情結束了,我就去找你!”
“哥!” 王曉哭著喊他,不肯走。
“快走!彆拖後腿!” 王星咬著牙,狠下心說了一句,轉身就往圍牆的方向衝去。
他知道,這場仗,躲不過去。星火據點的第一場硬仗,來了。
黑霧籠罩的黑夜裡,擬態的嘶吼震耳欲聾,圍牆在怪物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而據點裡的倖存者們,握緊了手裡的刀和鋼管,哪怕渾身發抖,也冇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他們身後,是手無寸鐵的老人和孩子,是他們在這末世裡,唯一的家。
王星衝到圍牆邊,握緊了手裡的鋼管,源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哪怕他傷還冇好,哪怕他隻是剛摸到源力門檻的新手,他也絕不會後退一步。
這裡是星火據點,是護著他和妹妹的地方。他要守住這裡,守住這束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