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相愛？”唐毅重複了這四個字，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然後突然提高了音量，“他沈嘉霖一個小小的公司職員，哪一點比得上我？你寧願跟他在一起，也不願意跟我？”
“他哪裏都比得上你！”楊琦淩的情緒終於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提高了聲音，“他善良、體貼、尊重我，他把我當一個人來對待！而你呢？你連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你活該被郭小姐拋棄！因為你這個樣子，根本不配得到愛！”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唐毅最柔軟的地方。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
唐毅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憤怒的那種顫抖，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幾乎稱得上是脆弱的東西在崩塌。
然後，他動了。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楊琦淩臉上。
“啪”的一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清脆得讓人心悸。
楊琦淩的臉被打偏向一邊，左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起來，耳朵裏嗡嗡作響。她踉蹌了一步，扶住了桌沿才沒有摔倒。
她沒有哭，也沒有叫。她慢慢轉過頭來，用那雙泛紅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屈服，隻有恨。
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恨。
唐毅對上她那雙眼睛的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了一樣僵住了。
“我不是她。”楊琦淩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你愛的不是我，你隻是把我當成她的替身。但我告訴你，唐毅，我永遠不會成為她。”
唐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粗暴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昨晚更加猛烈，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他的牙齒磕破了她的嘴唇，鮮血的味道再次在兩人唇齒間彌漫。他的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楊琦淩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
她站在那裏，像一棵被暴風雨折斷的樹，任由他親吻，眼淚無聲地流過臉頰，滴落在他的襯衫上。
唐毅吻著吻著，突然感覺到了那些眼淚。
滾燙的、鹹澀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上、衣服上，像一場無聲的控訴。
他慢慢停了下來。
他看著她滿臉淚水的臉，看著她破了的嘴唇，看著她紅腫的臉頰，看著她眼底那抹怎麽也藏不住的恨意。
他不是在吻楊琦淩。
他是在吻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為什麽？”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雙手用力地抓著她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裏，“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不愛我？”
楊琦淩紅著眼眶望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因為你根本不懂什麽叫愛。”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唐毅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從她肩膀上滑落。他後退了兩步，像是一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人，整個人看起來空蕩蕩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好好待著，別想逃跑。”
門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
楊琦淩站在原地，聽著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這一次，她哭得比昨晚更厲害。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唐毅說的那些威脅，不是隨口說說的。他真的有能力毀掉她的一切。她的醫生執照，哥哥的飯館，她花了八年時間拚了命才換來的一切。
而她卻毫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