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琦淩抬起頭，看見唐毅站在樓梯拐角處，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纏著紗布的右臂。他的頭發沒有打理，淩亂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頹廢的美感。
但他的眼神是鋒利的，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刺向芳姨。
“不該說的事情，別多嘴。”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芳姨的臉色瞬間白了，連忙站起來，低下頭：“對不起，唐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退下。”
芳姨不敢再多說，匆匆收拾了一下廚房，轉身離開了。
客廳裏隻剩下楊琦淩和唐毅兩個人。
唐毅從樓梯上走下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他走到楊琦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江水。
“楊醫生，”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該你打聽的事情，別打聽？”
楊琦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隻是和芳姨聊了幾句家常。”
“家常？”唐毅冷笑了一聲，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打聽這些能幫你什麽？我告訴你，別以為你長得像她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沒有——”楊琦淩試圖掙開他的手，但他攥得更緊了。
“你聽好了，”唐毅俯下身來，嘴唇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不該你知道的事情，不要打聽。否則，你會比現在難受一百倍。”
他說完，鬆開她的手腕，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彷彿剛才那個暴戾的人從未存在過。
“坐下吃早餐吧。”他的語氣變得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暖意，像是換了一個人。
楊琦淩怔怔地看著他，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力度。
唐毅已經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拿起一個饅頭，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她。楊琦淩沒有接，他就直接送到了她嘴邊。
“張嘴。”
楊琦淩猶豫了一下，還是張了嘴。他將饅頭喂進她嘴裏，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嘴唇，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照顧一個孩子。
唐毅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用紙巾幫她擦嘴角的粥漬，甚至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他的動作溫柔而自然，彷彿他們不是昨天才認識的陌生人，而是一對相戀多年的情侶。
楊琦淩全程僵坐在椅子上，機械地張嘴、咀嚼、吞嚥，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麽？
吃完早餐，唐毅將碗筷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楊醫生，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什麽事？”
“打電話給你男朋友，跟他分手。”
楊琦淩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
“我說，打電話給沈嘉霖，跟他分手。”唐毅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
楊琦淩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唐先生，您在說什麽？我有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我不可能——”
“不可能？”唐毅也站了起來，繞過餐桌走到她麵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他，“楊醫生，你覺得你有選擇的權利嗎？”
“你不能這樣——”楊琦淩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能？”唐毅輕笑了一聲，鬆開她的下巴，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麵，將螢幕亮給她看，“你看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個監控畫麵的截圖，畫麵裏是一個男人——沈嘉霖——站在一家餐廳門口，正在低頭看手機。
“你一直在監視他？”楊琦淩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
“我隻是在保護屬於我的東西。”唐毅收回手機，語氣淡漠，“楊醫生，我再問你一次，你打不打電話？”
“不。”楊琦淩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和他分手。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我不會因為你的威脅就放棄他。”
唐毅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底的溫度驟降了幾度，整個人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冰殼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