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門,看見唐毅半靠在床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精瘦卻結實的鎖骨線條。他的頭發半幹,應該是剛洗過澡,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毛。
房間裏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橘黃色的光線將一切籠罩在一層曖昧的柔光中。
“唐先生,有什麽需要嗎?”楊琦淩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
“進來。”唐毅抬了抬下巴。
楊琦淩抿了抿唇,走了進去,但還是和他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唐毅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滑下來,又慢慢滑上去,最後停在她睡衣領口第一顆釦子的位置。
那道目光像一條蛇,涼颼颼地爬過她的麵板。
楊琦淩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語氣變得冷硬了一些:“唐先生,如果您沒有醫療方麵的需要,我先回去了。”
“急什麽?”唐毅輕笑了一聲,那個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危險,“楊醫生,你是我24小時的隨身醫生,我的需要,就是你存在的理由。”
“您的傷口有什麽不適嗎?”楊琦淩公事公辦地問。
“傷口?”唐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紗布的右臂,漫不經心地說,“傷口不疼。但是這裏疼。”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楊琦淩沒有說話。
唐毅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朝她走了一步。他比她高了將近二十公分,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棕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床頭燈的光,像兩簇幽暗的火。
“楊醫生,你長得真的很像她。”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喃喃自語,“眼睛、鼻子、嘴巴......除了這顆痣,幾乎一模一樣。”
“唐先生,我說過了,我不是您說的那個人。”楊琦淩退後一步,後背抵住了門框。
“我知道你不是她。”唐毅又往前逼近了一步,一隻手撐在她頭頂的門框上,將她半圈在懷裏,“但這不妨礙我看著你的時候,心裏舒服一點。”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清冽的鬆木香混著淡淡的水汽,很好聞。但楊琦淩此刻完全沒有心思去注意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逐漸逼近的身體上。
“唐先生,請您自重。”她的聲音冷靜而克製,但垂在身側的手已經微微攥緊了。
“自重?”唐毅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低低地笑了兩聲,“楊醫生,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你做我的隨身醫生嗎?”
“因為您需要一個醫療方麵的照護人員。”
“不對。”唐毅搖了搖頭,俯下身來,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裏滾出來的,“因為我想要你在我身邊。”
楊琦淩的瞳孔微微收縮。
“唐先生,您的行為已經超出了醫患關係的範疇。”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心跳已經不受控製地加快了,“如果您繼續這樣,我會向醫院申請調換任務。”
唐毅直起身來,退後了一步,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裏,歪著頭看她。
“五千萬。”
楊琦淩愣住了:“什麽?”
“五千萬,”唐毅重複了一遍,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晚的天氣,“你陪我睡一晚,我給你五千萬。”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楊琦淩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一個陌生男人,在她麵前,用五千萬買她的一夜。
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唐先生,”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您太過分了。”
“過分?”唐毅挑了挑眉,“五千萬不夠?那一個億?”
“不是錢的問題!”楊琦淩的聲音提高了,“您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您自己!”
唐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轉身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隨手點了幾下,然後將螢幕轉向她。
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個人資料。
楊琦淩,女,26歲,江城醫科大學碩士畢業,執業醫師資格證編號......
往下翻,是她的家庭資訊:父親早逝,母親在老家務農,哥哥楊琦明在江城開了一家小飯館......
再往下翻,是沈嘉霖的資訊——照片、工作單位、家庭住址,一應俱全。
楊琦淩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你調查我?”她的聲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