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的別墅坐落在江城最頂級的半山豪宅區。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盤旋而上,兩旁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法國梧桐,樹影婆娑間漏下細碎的路燈光斑。楊琦淩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往外看,能望見山腳下江城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地鋪陳開去,像一塊被打碎的琥珀。
開車的司機全程沒有說話,楊琦淩也沒有說話。
她的行李很簡單——一個雙肩包,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劉副院長給了她兩個小時的時間回家收拾東西,實際上她根本沒回自己租的那個小單間,而是在醫院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幾件必需品,就直接上了唐毅的車。
她沒有告訴沈嘉霖。
沈嘉霖是她的男朋友,高中同學,從高中畢業那年開始在一起,到現在已經八年多了。他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程式設計師,平時加班很多,兩人見麵的時間不算多,但感情一直很穩定。
如果告訴他她要住到一個陌生男人家裏去,哪怕是以醫生的身份,他也會擔心的。
楊琦淩不想讓他擔心。
“到了。”
司機將車停在一扇鐵藝大門前,門自動開啟,車子緩緩駛入。別墅是歐式風格的建築,三層樓高,外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在夜色中顯得靜謐而神秘。
唐毅的車已經停在車庫了——一輛啞光黑色的邁巴赫,旁邊還停著一輛杜卡迪的摩托車,紅色的車身在車庫裏格外顯眼。
楊琦淩看了一眼那輛摩托車,心想,應該就是騎這輛車摔的。
“楊醫生,這邊請。”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別墅門口,穿著素淨的灰色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溫和而得體。她自我介紹說叫芳姨,是這棟別墅的管家。
“芳姨好。”楊琦淩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芳姨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笑了笑:“楊醫生,我帶您去您的房間。”
別墅內部比楊琦淩想象的要大得多。一樓是客廳、餐廳和廚房,裝修風格偏冷色調,黑白灰為主,傢俱線條簡潔利落,處處透著一種克製而冷淡的高階感。但奇怪的是,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隻毛絨玩具——一隻已經有些褪色的棕色泰迪熊,和整個空間的格調格格不入。
楊琦淩多看了一眼,但沒有多問。
二樓有三間臥室,芳姨帶她進了走廊盡頭的那間:“這是您的房間,隔壁就是唐先生的房間。如果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房間很大,比她租的那個單間大了至少五倍。一張兩米寬的大床,鋪著潔白的床品,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台燈和一束新鮮的白玫瑰。落地窗外是一個小陽台,能看到後花園的景觀——一個不算大的泳池,旁邊種著幾棵桂花樹。
一切都很好。好得讓她有些不安。
“謝謝芳姨。”楊琦淩將雙肩包放在床上,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她猶豫了一下,問:“唐先生......他住在隔壁嗎?”
“是的。”芳姨點了點頭,“唐先生今晚回來之後就直接回房間了,應該不會再出來了。楊醫生您也早點休息吧。”
楊琦淩鬆了一口氣。
也許事情沒有她想得那麽複雜。不就是照顧一個擦傷的病人嗎?換藥、觀察傷口、預防感染,這些她每天都在做的事情,換一個地點做而已。
她洗了個澡,換上睡衣,正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
“楊醫生!”
隔壁傳來一聲喊叫,聲音很大,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楊琦淩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起來,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
走廊裏亮著昏暗的壁燈,隔壁房間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光亮。
“楊醫生,過來。”
唐毅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楊琦淩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