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離王都繁華的西北邊境,一場無聲的獵殺在漫天風雪中悄然落幕。
寒風如刀,卷著鵝毛大雪,將連綿的雪山勾勒成一片混沌的灰白。一支精銳的玄甲騎兵如同鬼魅般在崎嶇的山道上疾馳,馬蹄踏破厚厚的積雪,濺起冰冷的雪沫。
為首一人,身形矯健,麵覆寒霜,正是霍天翼麾下最得力的暗衛統領——影七。
他們的目標,是前方山穀中一處極其隱蔽、幾乎與雪岩融為一體的簡陋石屋。
石屋內,燈火如豆。一對麵容憔悴、鬢發染霜的中年夫婦圍坐在微弱的炭盆旁。
男子麵容儒雅,眉宇間依稀可見昔日薑國國主的雍容氣度,隻是此刻布滿了風霜與憂患的刻痕,正是薑王薑桓。
他身旁的婦人,雖衣衫破舊,發髻微亂,但眼神沉靜,帶著一種曆經磨難的堅韌,正是薑國王後蘇清婉。
炭火的光映照著他們疲憊而警惕的臉龐,逃亡的艱辛和喪國的屈辱早已磨去了昔日的華彩,隻剩下相依為命的悲涼。
“念兒…不知如今怎樣了…”王後蘇清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思念,她緊緊攥著丈夫冰冷的手,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薑桓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用力握緊,試圖傳遞一絲力量,聲音沙啞而沉重:“清婉,莫要再想…霍天翼那豺狼…念兒落在他手中…隻盼…隻盼她能活下去…” 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裏,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活下去,在這等境地,又是何等奢侈的希望?
突然!
“砰——!” 一聲巨響,簡陋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撞開!
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雪沫瞬間灌入,吹滅了那點微弱的炭火!刺骨的寒意驟然降臨!
“什麽人?!”薑桓反應極快,猛地將妻子護在身後,厲聲喝道,同時抓起身旁一根充當柺杖的粗木棍。
影七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玄色勁裝幾乎與門外的夜色融為一體,隻露出一雙冰冷銳利、毫無感情的眼睛。他身後,是數名同樣沉默肅殺、手持利刃的玄甲親衛,如同地獄裏爬出的勾魂使者。
“薑桓,蘇清婉。”影七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宣讀冰冷的判詞,“翼王有令,請二位…隨我等走一趟。”
最後的希望破滅!薑桓目眥欲裂,一股悲憤直衝頭頂:“霍天翼!!”他怒吼著,舉起木棍就要衝上去拚命。
王後蘇清婉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眼中是巨大的驚恐和絕望。
“拿下!”影七一聲令下,冰冷無情。
數名親衛如狼似虎般撲入。狹小的石屋內瞬間響起短促而激烈的打鬥聲、憤怒的嘶吼和壓抑的悲鳴,很快又歸於沉寂。
薑桓的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製服,雙臂被反剪,粗糲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蘇清婉被一名親衛粗暴地拽開,推搡在地。
“清婉!”薑桓掙紮著嘶喊。
“阿桓!”蘇清婉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冰冷的刀鋒逼退。
影七冷眼掃過被製服的二人,如同看著兩隻待宰的羔羊,毫無波瀾:“帶走!”他轉身,玄色披風在風雪中翻卷。
親衛們粗暴地將薑王夫婦拖出石屋,推搡著押上早已備好的囚車。
沉重的鐵鏈鎖住了他們的手腳,冰冷的金屬緊貼著麵板,寒氣刺骨。風雪瞬間將他們吞沒。
“霍天翼!你這背信棄義、滅絕人性的畜生!你不得好死!”薑桓的怒罵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那麽微弱而悲愴。
蘇清婉沒有叫罵,她緊緊咬著下唇,直至滲出血絲,目光死死盯著王都的方向,那裏有她生死未卜的女兒。淚水無聲地滑落,瞬間在寒風中凝結成冰。
囚車在風雪彌漫的山道上吱呀前行,碾過厚厚的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很快又被新的風雪覆蓋。這轍痕,如同薑國最後的氣運,被無情地拖向毀滅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