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翼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踏出疏影閣的院門,刺骨的寒風迎麵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與那絲詭異的異樣。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對著早已侍立在門外、如同兩尊冰冷石雕的親衛隊長,厲聲下令:
“趙峰!”
“末將在!”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冷硬的將領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應聲。
“立刻調兩隊親衛,給本王將這疏影閣圍死!”霍天翼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一隻蒼蠅都不準給本王放進去!更不準裏麵的人踏出半步!尤其是那個賤婢!”
“末將領命!”趙峰聲音洪亮,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衛兵吼道:“一隊二隊!即刻佈防!前門後窗,所有通道,給老子盯死了!”
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聲瞬間打破了冷院死寂的空氣。兩隊全副武裝、神情肅殺的親衛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而有序地湧向疏影閣那破敗的小院。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占據了所有出入口,冰冷的鐵甲在昏沉天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長槍如林,矛尖閃爍著森然寒意,將這座孤零零的囚籠徹底與外界隔絕開來。
霍天翼並未立刻離開。他站在院門外不遠處的迴廊陰影下,臉色陰沉地看著親衛們迅速佈防。他負手而立,玄色的身影幾乎與廊柱的陰影融為一體,隻有那雙鷹隼般的厲目,穿透昏暗,死死鎖定著疏影閣那扇緊閉的、彷彿隨時會腐朽的破敗木門。
趙峰佈置完畢,快步回到霍天翼身邊,躬身複命:“王爺,佈防已畢。疏影閣內外,共設明崗十二處,暗哨四處,日夜輪值,滴水不漏。”
霍天翼麵無表情,目光依舊盯著那扇門,彷彿要穿透厚重的木板,看清裏麵那個死寂的身影。半晌,他才冷冷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錯辨的殘酷指令:
“給本王盯緊那個女人。她的命,本王暫且留著。但她肚子裏的東西——”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必須活著生下來!”
趙峰心頭一凜,立刻抱拳:“是!末將明白!定保…定保小主子周全!”他斟酌著用詞,不敢有絲毫差池。
“周全?”霍天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無盡的漠然和掌控,“本王要的不是周全。”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趙峰,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本王要的是——萬無一失!”
“若她敢再動半點墮胎的念頭,或者有任何閃失……”霍天翼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雷霆般的威壓,“本王唯你是問!你,還有你手下所有當值的兵卒,統統提頭來見!”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彌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趙峰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猛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末將遵命!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敢有失!若有差池,末將願以項上人頭謝罪!”
“哼。”霍天翼冷哼一聲,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那如同巨大囚籠的疏影閣。冰冷的鐵甲,森然的長槍,將那裏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這還不夠。
他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冷酷。
“傳令下去,”霍天翼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脆而殘酷,“從即日起,疏影閣一應飲食、湯藥,包括那賤婢的份例,全部由本王親衛營接管!”
趙峰立刻應道:“是!”
“所有入口之物,”霍天翼一字一頓,清晰地補充道,“必須由親衛營指定專人負責,經三道查驗,確認無誤後方可送入!若發現任何可疑,或與安胎無關之物……格殺勿論!”
“末將領命!”趙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霍天翼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死氣沉沉的囚籠,彷彿要將那裏麵的人徹底釘死在無形的枷鎖上。他猛地轉身,玄色披風在寒風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迴廊深處,隻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餘音,在肅殺的空氣中回蕩:
“給本王——鎖死她!”
疏影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阿蘿透過破舊窗欞的縫隙,驚恐地看著外麵瞬間增加的、如同銅牆鐵壁般的守衛,看著那些閃著寒光的刀槍,看著他們冷漠如冰、不帶一絲人氣的眼神。
她絕望地回過頭,看向草蓆上依舊閉著眼、彷彿沉睡過去的薑念。
王妃……我們…我們真的成了籠中鳥,甕中鱉了……
而那冰冷的鎖鏈,不僅鎖住了她們的身體,更牢牢地、殘忍地鎖住了王妃腹中那個還未成形的、註定充滿苦難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