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閣外,寒風呼嘯。
兩名守衛裹著厚厚的棉甲,抱著長槍,正靠著冰冷的牆壁瑟縮著跺腳取暖。門內傳出的那壓抑不住的、如同破風箱般沉重痛苦的喘息和撕心裂肺的嗆咳聲,在死寂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瘮人。
“嘖…聽這動靜,裏頭那位…怕是熬不過今晚了。”一個守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憐憫。
“噓!少管閑事!沾上病氣晦氣!”另一個守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王爺有令,鎖死了不準靠近!咱們隻管看好門…”
話音未落,一陣沉重急促、如同失控猛獸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守衛悚然一驚,剛握緊長槍,一道裹挾著凜冽寒風與駭人戾氣的玄色身影已如旋風般衝到門前!
“王…王爺?!”
守衛看清來人,駭得魂飛魄散!霍天翼臉色潮紅得極不正常,呼吸粗重如同拉動的破舊風箱,額角青筋暴跳,赤紅的雙眼中翻湧著狂暴的、失去焦距的光芒!周身散發著滾燙的熱氣和一種令人膽寒的、擇人而噬的凶戾氣息!
“開門!”
霍天翼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即將爆發的瘋狂。
“王爺!使不得啊!” 守衛壯著膽子阻攔,聲音帶著哭腔,“錢嬤嬤傳了太妃娘娘和您的嚴令,裏麵是染了惡疾的…王妃娘娘病得極重,怕是…怕是過了病氣給您…”
“滾開!”
霍天翼厲聲咆哮!如同被觸怒的雄獅!他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腦中隻有一個瘋狂燃燒的念頭——抓住那個影子!抓住那個能平息他體內焚身烈焰的幻影!
他猛地抬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踹向那扇被鐵鏈鎖死的厚重木門!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扇門框都劇烈地晃動起來!灰塵簌簌落下!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守衛被這狂暴的力量駭得連連後退,再不敢阻攔。
霍天翼又是一腳!帶著更加蠻橫的、被藥物催化的狂暴力量!
“哢嚓!哐當——!”
厚重的門栓連同鎖鏈的搭扣,竟被這非人的力量硬生生踹斷!木門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猛地向內洞開!一股混合著濃重血腥、膿液惡臭和草藥苦澀的汙濁氣息,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撲麵而出!
閣內,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角落裏傳來微弱而痛苦的喘息。
霍天翼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神,帶著一身滾燙的戾氣,大步踏入這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囚籠!赤紅的雙目如同探照燈,瞬間鎖定了角落裏蜷縮著的那一團暗影!
薑念早已被高燒和肺部感染折磨得意識模糊,墜入無邊的混沌與光怪陸離的噩夢中。忽然而至的巨響、刺骨的寒風灌入、以及那帶著毀滅性氣息的沉重腳步聲,如同驚雷般將她從昏沉的深淵邊緣強行拖拽回來!她艱難地、驚恐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黑暗中,一個高大、充滿侵略性和滾燙熱源的身影正帶著駭人的壓迫感,如同捕食的猛獸,一步步向她逼近!
那粗重如牛的喘息聲,那赤紅如血的眼眸,那周身散發出的、幾乎要將她焚毀的灼熱氣息…是霍天翼!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他要做什麽?!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殘存的求生本能讓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如同灌了鉛、被烈火焚燒又被寒冰凍僵的身體,驚恐地向冰冷牆壁的最深處蜷縮!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摳抓著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不要過來…”
嘶啞破碎的氣音從她幹裂滲血的唇間擠出,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她像一隻被逼入絕境、傷痕累累的小獸,徒勞地想要將自己藏匿起來。
然而,她的恐懼和抗拒,落在被藥性徹底控製、腦中隻有阿鳶幻影的霍天翼眼中,卻成了另一種刺激!他需要抓住她!
需要這冰冷絕望的氣息來平息他體內沸騰的岩漿!
他猛地俯身!滾燙如同烙鐵般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蠻力,狠狠抓向薑念纖細脆弱的腳踝!
“啊——!”
冰冷的麵板驟然接觸到那駭人的灼熱,如同被燒紅的鐵鉗夾住!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讓薑念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拚命地蹬踹、掙紮,用盡全身殘存的氣力想要擺脫那可怕的禁錮!
“放開我!霍天翼!你這瘋子!放開!” 嘶啞的哭喊在死寂的閣內回蕩,充滿了絕望和屈辱。
她的掙紮,她的哭喊,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絕望氣息,混合著血腥與病氣…
這一切,在霍天翼被藥物扭曲的感官中,竟詭異地與記憶中那個雨夜、那個將他死死藏好、自己引開追兵時決絕又恐懼的小小身影重合!
那模糊的阿鳶幻影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阿鳶…別怕…”
他喉間滾動著模糊不清的囈語,眼中翻湧著被藥物催化的、近乎瘋狂的佔有慾和保護欲。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借著薑念掙紮的力道,如同山嶽般沉重滾燙的身軀猛地壓了下去!另一隻滾燙的大手,帶著蠻橫的力量,狠狠捂住了她因尖叫和嗆咳而大張的口鼻!
“唔…呃!”
窒息感瞬間攫住了薑念!
肺部如同被撕裂,眼前陣陣發黑!
濃重的血腥味在口鼻間彌漫!背後潰爛的傷口被這沉重的、滾燙的軀體狠狠壓住,膿血瞬間浸透衣料!劇痛讓她身體劇烈地弓起、抽搐,卻被他死死壓製!
滾燙的、帶著濃重酒氣和異樣甜膩氣息的呼吸,如同毒蛇的信子,噴在她的耳廓和頸側!他沉重的身軀如同一座燃燒的熔爐,緊緊貼合著她冰冷顫抖的身體,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點可憐的涼意,試圖平息自己焚身的燥熱!
肌膚相貼處,那滾燙的觸感如同烙鐵,燙得薑念靈魂都在尖叫!
不!不要!放開我!
她在心中絕望地嘶喊,身體卻因高燒虛弱和劇痛窒息而漸漸失力,意識在黑暗與窒息的邊緣,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毀滅氣息的侵犯,拖向更深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