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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指受創,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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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住手”,帶著雷霆般的威壓,瞬間凍結了疏影閣內所有的喧囂。

霍天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門外慘淡的天光,麵容隱在陰影裏,唯有一雙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冰冷地掃視著屋內混亂的場景。

隻見他帶著凜冽的肅殺之氣,顯然是被這裏的動靜驚動而來。

陽柳蓉臉上的得意和狠厲瞬間凝固,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迅速換上了泫然欲泣的委屈,迎上前去:

“表哥!你可來了!你看她!她偷了我的簪子,人贓並獲!我…我隻是按規矩小懲大誡…”

霍天翼的目光卻越過她,精準地落在了屋子中央。

當看到那副冰冷的拶子還死死夾在薑念十根手指上,看到她因劇痛而扭曲變形、布滿冷汗和絕望的臉,看到她指縫間滲出的刺目血珠時,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和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

“本王說,住手!”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抓著拶子繩子的劉嬤嬤和另一個婆子嚇得渾身一抖,如同被燙到般猛地鬆開了手!

繩子驟然一鬆,那緊箍著十指的巨大壓力瞬間消失。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鬆弛,對於幾乎被碾碎的手指來說,卻帶來了另一種撕心裂肺的劇痛!

“呃…”

薑唸的身體猛地一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從兩個婆子的鉗製中癱軟下去,重重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她蜷縮成一團,像一隻瀕死的蝦米,渾身無法控製地劇烈痙攣著。那十根飽受蹂躪的手指,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而恐怖的形態——腫脹得如同紫黑色的蘿卜,指關節處麵板被撐得近乎透明,指甲縫裏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肮髒的地麵上。

劇痛如同附骨之蛆,不僅停留在指尖,更沿著手臂瘋狂蔓延,衝擊著每一根神經,撕扯著大腦。

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指尖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意識在劇痛的旋渦裏浮沉,隻剩下本能的、破碎的呻吟和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霍天翼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雙慘不忍睹的手上。

那雙手,曾經是那樣纖細白皙,撫過琴絃,執過畫筆,是薑國最尊貴公主的手。

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一種尖銳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

陽柳蓉見他目光凝在薑念手上,心頭一慌,連忙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聲音帶著哭腔,將手中那支赤金紅寶石簪子遞到霍天翼麵前:

“表哥!你看!這就是證據!蓉兒的簪子,就是從她這破屋子裏搜出來的!就在那牆縫裏!她偷了東西還死不認賬!我氣不過才…”

霍天翼的目光終於從薑念身上移開,落在了陽柳蓉手中的簪子上。那簪子璀璨奪目,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他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又掃過地上蜷縮抽搐、氣息奄奄的薑念,最後落在陽柳蓉那張寫滿委屈和控訴的臉上。

“拶指?”

他的聲音冰冷無波,聽不出喜怒,

“誰準你私自動刑?”

陽柳蓉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強自鎮定道:

“表哥!王府規矩如此!她偷竊貴重物品,證據確鑿!按例就該…”

“夠了!”

霍天翼猛地打斷她,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規矩是規矩!但她是本王的人!要處置,也輪不到你來動刑!”

“表哥!”

陽柳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委屈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她偷我的東西!難道我就活該被她欺負嗎?她仗著是王妃,就…”

“本王自會查明!”

霍天翼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不再看陽柳蓉,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薑念,以及她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心頭那股煩躁和刺痛感越發清晰。他煩躁地揮了揮手,語氣森然:

“把她拖回床上!叫府醫來看看!”

“表哥!”陽柳蓉還想爭辯。

“出去!”

霍天翼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陽柳蓉,

“帶著你的人,立刻給本王出去!”

陽柳蓉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戾氣懾住,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她恨恨地跺了跺腳,怨毒地瞪了一眼地上蜷縮的薑念,終究不敢再違逆,帶著一眾婆子丫鬟,如同鬥敗的公雞,悻悻地退出了疏影閣。

沉重的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屋內隻剩下霍天翼、癱軟在地的薑念和兩個不知所措的粗使婆子。

霍天翼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複雜地落在那雙腫脹流血、微微顫抖的手上。那雙手,彷彿成了他心中某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刺痛的具體象征。

“還愣著幹什麽?”他猛地對那兩個婆子低喝,“把她弄到床上去!等府醫!”

婆子們如夢初醒,慌忙上前,動作依舊粗魯,將痛得幾乎昏厥的薑念架起,拖向那張冰冷的木板床。身體被移動,再次牽動十指的劇痛,薑念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抽氣,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霍天翼看著那毫無生氣的側影,看著她垂落在床邊、如同被碾碎的花枝般的手指,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握緊了一下。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間彌漫著血腥、痛苦和絕望的囚籠。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疏影閣內,隻剩下昏迷的薑念,和那十根依舊在無意識地、因劇痛而微微抽搐的、飽受摧殘的手指。冰冷的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拶子拉扯的“嘎吱”聲,和她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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