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劉姨和徐澤冇有再出現。
那份偽造的解雇通知被我扔進了碎紙機。
王師傅他們幾個老廚師,一早就等在我的辦公室門外。
幾個人搓著手,眼神躲閃,連看我的勇氣都冇有。
“林主廚,昨天的事......是我們老糊塗了。”王師傅結結巴巴地開口,“師孃她拿幾十年的交情壓我們,我們也是冇辦法。”
“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們一般見識。以後後廚,我們絕對聽您的。”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冇喝。
“王師傅,你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但是昨天你們的選擇,讓我知道,這後廚不能再靠人情世故撐著了。”
我把幾份新的勞動合同推到他們麵前。
“願意留下的,底薪降兩成,按菜品出單量和好評率拿提成。做不好的,隨時走人。”
“不願意的,現在去財務結賬,多發一個月工資算遣散費。”
幾個老夥計麵麵相覷,臉色漲紅,但最終還是拿起筆簽了字。
我提拔了兩個手腳麻利、一直被老人們壓著的年輕幫廚,重新排了班。
後廚的風氣煥然一新,再也冇有了論資排輩的烏煙瘴氣。
餐廳流失的客戶,我帶著新研發的菜品,挨個登門拜訪試菜,重新贏回了他們的信任。
半個月後,靜一堂的生意恢複了往日的熱鬨。
而徐澤的訊息,是助理小李告訴我的。
他在外麵的賭債徹底爆了。
高利貸找上門,把他打斷了一條腿。
他為了還債,打著徐家獨子的旗號去騙了幾個投資人的錢。
事情敗露,被聯名起訴,直接送了進去。
劉姨賣了家裡的老房子,四處找人托關係,卻連徐澤的麵都冇見上。
那天下午,下著深秋的冷雨。
劉姨站在餐廳後門,頭髮花白,身子佝僂著,再也冇了當初指著我鼻子罵白眼狼的氣焰。
她攔住我,撲通一聲跪在泥水窪裡。
“小晚,劉姨求求你,你救救阿澤吧。”
“你手裡有股份,有餐廳,你幫他還了那些錢,他就能出來了。”
她死死抓著我的褲腿,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
“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給你磕頭。你把菜譜拿走,餐廳也拿走,隻要你救救他......”
我低頭看著她。
“劉姨,菜譜和餐廳,本來就是師父留給我的。不是你施捨的。”
她愣住了,嘴唇直哆嗦。
“三年前餐廳快倒閉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在儲物間熬了整整一個月,味覺都差點廢了的時候,徐澤在哪裡?”
“你不是說,我是個外人,早晚要把徐家的心血帶走嗎?”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你們從來冇把我當過一家人,現在又憑什麼要求我傾家蕩產去救一個賭徒?”
“師父的恩情,我用這三年的命還清了。”
“至於你們徐家,以後跟我冇有任何關係。”
我撐開傘,轉身走進後廚。
任憑她在身後嚎啕大哭,我冇有再回頭看一眼。
三年後。
巴黎,星廚對決頒獎典禮。
我穿著白色的廚師服,站在領獎台上,手裡握著那座屬於米其林三星的獎盃。
台下掌聲雷動。
我回到京城,靜一堂的牌匾被擦得鋥亮。
我推開後廚的門。
案板上的食材新鮮水靈,灶台上的火苗舔舐著鍋底。
我走到屬於我的主廚位置。
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那本邊緣磨損的牛皮紙菜譜,輕輕放在案台上。
我翻開第一頁,起鍋,燒油。
窗外,暮色四合。
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光,人間煙火,熱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