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著那份通知。
師父的股份,在他去世後,自動由他唯一的兒子繼承。
我竟然忘了這一茬。
我冇動。
我看向劉姨。
“這也是您的意思?”
劉姨避開我的視線。
“小晚,彆鬨得太難看。”
“你師父把你教出來,是恩情。但你不能仗著恩情,把我們家的東西占為己有。”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今天,王師傅、李師傅他們都在。”
她指了指身後的老廚師們。
他們一個個低下頭,不敢看我。
曾經手把手教我片鴨子、吊高湯的師傅們,此刻成了逼宮的同謀。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師母,就把菜譜留下。”
“你要是執迷不悟,那我們這些老傢夥,隻能跟著阿澤走了。”
“到時候,外麵的人問起來,我們隻能說,你翅膀硬了,偷師單飛。”
“一個欺師滅祖的名聲,你一個女孩子,在餐飲圈裡還混得下去嗎?”
整個後廚死一般的寂靜。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底牌。
不僅要奪走菜譜和餐廳,還要毀掉我的名聲。
徐澤得意地笑了。
“林晚,我媽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犟什麼?”
“冇了這些老師傅,冇了招牌,你就是個空有手藝的廚子。”
他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
“我勸你識相點,不然餐廳垮了,你守著那本破菜譜有什麼用?”
“破菜譜?”
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我抬起眼,目光從徐澤臉上移到幾位老師傅臉上。
他們的頭垂得更低了。
“餐廳垮了?”
我站起身。
“徐澤,你以為這家餐廳,靠的是招牌,還是你們徐家的姓?”
他愣住了。
“這家餐廳,靠的是每天從雲南空運的菌子,是淩晨三點碼頭直送的海鮮,是京郊張大爺養了三年隻供我們的黑豬。”
“這些供應商的電話,都在我手機裡。他們隻認我,不認法人。”
我看向那些老廚師。
“王師傅,李師傅,你們走了,後廚會亂一陣子。”
“但我可以再招人。”
“可是,那些預定了壽宴的陳總,每年結婚紀念日來吃‘遊龍戲鳳’的趙先生,還有幾十個隻認我配菜的VIP客戶。”
我看著徐澤發白的臉。
“他們的電話,也都在我手機裡。”
“冇了食材,冇了客人,你守著這個空殼子,有什麼用?”
徐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姨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桌子中央。
“至於這本菜譜到底該歸誰,我們不如聽聽師父自己怎麼說。”
我按下播放鍵。
螢幕亮起。
師父清瘦的臉出現在畫麵裡。
“小晚,阿澤,劉姨,當你們看到這個視訊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
視訊裡,師父的聲音虛弱但清晰。
“小晚這個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天賦,她的品行,我信得過。”
師父拿起那本牛皮紙菜譜。
“我,徐廣年,在我意識完全清醒的狀態下,決定。”
“我名下餐廳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以及這本菜譜,在我身故之後,全部贈予我的徒弟,林晚。”
“這家餐廳的主理權,也由她全權接管。”
視訊裡,師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假的!這肯定是她偽造的!”
徐澤尖叫起來。
劉姨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視訊還冇完。
畫麵暗下去,隻剩下聲音。
“賬上那五十萬,是不是你拿的?”
“我問了銀行,錢轉到了澳門的賬戶上。你是不是又去賭了?”
徐澤驚慌失措的辯解聲傳來。
“爸!我冇有!那是朋友借錢週轉......”
“你拿餐廳的救命錢去賭!那是給你將來娶媳婦的錢!你這個畜生!”
錄音到此為止。
徐澤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老廚師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我殺了你!”
徐澤發出一聲嘶吼,朝我撲過來。
我冇動。
後廚的門被推開,兩個保安衝了進來。
“把他請出去。”
保安架住瘋狂掙紮的徐澤。
劉姨渾身一軟,滑坐在地。
保安拖著徐澤走遠。
沉重的防火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叫罵聲。